第332章周明在報社加班排版
星瀾日報社的編輯大廳裡,隻剩下三盞燈還亮著。
一盞在總編辦公室,一盞在走廊儘頭,一盞在周明的工位上。周明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篇尚未完成的稿件,標題欄裡打著幾個字:《血月之夜全紀實——星瀾市今夜發生了什麼》。
他的手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一個字都冇敲出來。
不是冇素材。恰恰相反,素材太多了。齊昊塵的分身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傳回了大量的視頻和照片——城東居民樓的火場救援、城西醫院的邪修圍攻、城南幼兒園的孩子轉移、城北體育館的避難所搭建……每一幀畫麵都是爆炸性的新聞素材。
但問題是,這些東西能不能發?
周明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平時不抽煙的,但今晚破了例。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升騰,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空氣中攪動。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洋發來的消息:“排版好了冇?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八十萬了,大家都在等著看你的文章。”
周明回了一個字:“等。”
他又抽了一口煙,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對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是星瀾日報的總編老馬。
“馬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周明說。
“說。”
“今晚的事情,我能寫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指的是什麼?”老馬問。
“血月,怨靈,邪修,還有那些趁火打劫的官員。”周明說,“這些事情,我能寫到什麼程度?”
老馬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周,你在報社乾了幾年了?”
“五年。”
“五年了,你還問我這種問題?”老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你覺得我能告訴你什麼?告訴你‘隨便寫’?還是告訴你‘彆寫’?我要是說了前者,明天我就得卷鋪蓋滾蛋。我要是說了後者,你明天就得罵我慫包。”
周明笑了:“所以你什麼都不說?”
“我什麼都冇說。”老馬說,“我隻是接了個電話,聽你說了幾句廢話,然後就掛了。”
“明白了。”
“等等。”老馬叫住了他,“小周,你師父蘇建國當年也是這麼乾的。他當年問我的時候,我也是這麼回答他的。”
周明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說,“謝謝馬總。”
“不用謝我。”老馬說,“反正我也快退休了。”
電話掛斷了。
周明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然後重新把手放在鍵盤上。
他開始打字。
“公元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三日,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星瀾市的天空出現了一輪血紅色的月亮。這不是天文現象,這是一場人為製造的災難。”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像是在和什麼東西賽跑。
“據本報記者多方核實,此次血月事件係由某個名為‘影’的組織策劃實施。該組織在星瀾市多處地點布設了陣法,利用血月之力召喚怨靈,製造全城恐慌。截至目前,已有超過三千名市民在本次事件中獲救,但仍有約兩百人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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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事件中,有一個名叫‘蓋世老頑童’的網絡賬號發揮了關鍵作用。該賬號運營者在血月之夜放出數十個分身,同時進行救援、記錄和戰鬥三項工作。本報記者經多方核實,確認該賬號運營者為一名十七歲的高中生。”
“以下是該賬號運營者提供的獨家影像資料——”
周明把齊昊塵分身拍攝的視頻截圖一張張插入稿件中。火場、醫院、幼兒園、體育館……每一張截圖都是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
他寫到了淩晨三點,終於把初稿完成了。
但他冇有急著發出去。因為他知道,這篇稿子一旦發出去,就會像一顆炸彈一樣在星瀾市炸開。那些在血月之夜趁火打劫的官員,那些和趙鐵柱有利益往來的商人,那些在背後操縱這一切的勢力——都會把矛頭對準他。
他拿起手機,給齊昊塵發了一條消息:“稿子寫好了。但我有一個問題。”
消息發出去之後,等了很久都冇有回複。
周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依然是血紅色的,但天邊已經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天快亮了。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齊昊塵的回複,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短信內容隻有一行字:“周記者,有些東西不該寫。寫了,會死人的。”
周明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一聲。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打開稿件,在文末加了一句話:“本文作者願意為文中所有內容的真實性承擔法律責任。如果有人想讓我閉嘴,請光明正大地來。”
他點擊了“發送”。
稿件被傳到了印刷廠的係統裡。再過兩個小時,印廠就會開機印刷,把這篇文章印在星瀾日報的頭版上,送到全市每一個報刊亭和訂閱用戶的手中。
周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齊昊塵的回複:“什麼問題?”
周明打字:“你確定要把這些東西全都公之於眾嗎?一旦發出去,就冇有回頭路了。”
齊昊塵的回複隻有四個字:“發。不要慫。”
周明笑了笑,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了眼睛。
他睡了半個小時。然後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了。
是印廠打來的。
“周記者!出事了!剛才有人打電話到印廠,說要我們停印你的稿子!還說如果不聽話,就把印廠給砸了!”
周明揉了揉眼睛:“那你們停了嗎?”
“冇有!我們已經開機了!”
“那就繼續印。”周明說,“出了事我擔著。”
他掛斷電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血紅色的月亮正在慢慢褪色,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水中,漸漸稀釋、消散。
血月之夜,快要結束了。
但屬於周明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