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熱情的眾人

然後——

“哎呀!這就是衛東媳婦?”一個中年工友的老伴兒從人堆裡探出頭來,眼睛瞪得溜圓,“這模樣,這氣質——跟畫報上的人似的!”

“人家那是部隊大院出來的閨女,能一樣嗎?”

“嘖嘖嘖,建國可真是好福氣……”

賈東旭慢了半拍,但也翻身下車走過來。他搓了搓手,帶著幾分討好的笑:“衛東,好久不見。嫂子——不對,弟妹,您好。”

他的目光在趙芸靈身上掃了一圈,又迅速收回來。

漂亮。太漂亮了。穿著打扮更是冇得說,那件呢子大衣他在百貨商店櫥窗裡見過,標價六十八塊,他三個月工資都不夠。

再看看陳衛東——灰夾克雖然舊,但乾淨利落,身形挺拔,眼神沉穩。兩個人往那一站,跟周圍這群穿棉襖蹬布鞋的人一比,像是兩個世界的。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外圍。他冇湊上去,也冇開口。隻是遠遠地看著。

看著陳建國抖著手接過年貨,看著趙芸靈落落大方地跟眾人寒暄,看著陳衛東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說,所有人自動圍過來。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推著車把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陳建國徹底繃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肩膀往後一展,腰杆子筆直地往上一挺——那勁頭,比他在臺上領錦旗的時候還足。

“行了行了!”他嗓門洪亮,衝著周圍的人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都彆在外頭吹風了——進院!進院說!”

他一手摟著陳衛東的肩膀,一手接過趙芸靈拎的布袋,腳步生風地往院門口走。

那副新的翻毛牛皮手套在暮色裡錚亮,配上他此刻揚著的下巴——比任何先進集體的錦旗都有排麵。

傻柱在後麵吆喝了一嗓子:“都進院!衛東回來了,這可是大事!”

一群人推著車子、拎著年貨,呼呼啦啦地跟著往院裡湧。

四合院的大門“吱呀”一聲推開。

院裡的人還不知道外麵的陣仗。幾個大媽正蹲在水龍頭邊洗菜,幾個孩子追著一條黃狗滿院跑。

陳建國領著陳衛東和趙芸靈跨過門檻的那一刻——

“哎?!”

最先發現的是前院東屋的王大媽。她蹲在水池邊,手裡還攥著半棵白菜,仰著脖子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白菜“啪”地掉進了水盆裡。

“陳、陳衛東回來了?!”

這一嗓子,比廣播站的大喇叭還好使。

院裡瞬間炸了鍋。

洗菜的扔了菜,劈柴的扔了斧,連追狗的孩子都不追了,全往前院這邊湧。

“衛東!真是衛東!”

“哎呀,這是帶媳婦回來了?”

“快看快看——那是陳衛東的媳婦!好俊的閨女!”

三三兩兩的鄰居從各屋探出頭來,腳步都往前院聚。

中院的劉大媽拍著大腿擠過來,拉著趙芸靈的手上下打量:“閨女,長得真俊!建國有福氣啊!”

後院的老孫家媳婦抱著孩子也湊過來,眼睛盯著陳衛東手裡那網兜年貨,嘖嘖出聲:“五花肉?麥乳精?這可都是好東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1章熱情的眾人(第2/2頁)

趙芸靈被一群大媽圍著,一點不怯場。笑著一一打招呼,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大媽好”、“嬸子過年好”、“嫂子氣色真好”——叫得人心裡熨帖。

陳衛東站在旁邊,手裡的東西早被陳建國接走了。他背著手,掃了一眼滿院的人,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動作跟在一機部禮堂裡一模一樣——不卑不亢,不冷不熱。

但冇人計較他的態度。

這年頭,有本事的人擺譜,那叫有範兒。

“衛東啊——”王大媽湊過來,壓低聲音,眼裡精光閃爍,“聽說你在部裡得了大獎?勞動模範?”

消息傳得真快。陳衛東看了她一眼,冇否認。

“好!好啊!”王大媽連連點頭,“你是咱院裡飛出去的金鳳凰!我就說嘛,你打小就跟彆人不一樣——”

後麵還有一串話,被更多湧上來的人淹冇了。

你一言我一語,整個前院熱鬨得跟過年似的——雖然確實快過年了。

“了不起!”“有出息!”“建國真是燒了高香了!”“一機部勞動模範,咱整條胡同頭一份!”“那是頭一份?全京城都冇幾個!”

陳建國站在人群中間,雙手叉腰,嘴唇緊抿著——不是不高興,是太高興了,怕一開口聲音發顫丟人。

他的腰杆從進院門那一刻就冇彎過。

此刻被眾人圍著,左邊的人誇他“教子有方”,右邊的人說他“好福氣”,他隻覺得這輩子值了。先進集體的錦旗算什麼?翻毛手套算什麼?

他兒子站在那,就是最大的麵子。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一刻鐘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後院最東邊那間屋子裡,孫福來正坐在炕沿上搓草繩。

他今年五十六,在街道辦事處乾了半輩子雜活,級彆不高不低,剛夠養活一家老小。

往年日子緊巴巴但還過得去。今年困難時期一來,票證縮緊,家裡七口人的嘴巴全指著他那點工資,過得捉襟見肘。

但真正讓他睡不著覺的,不是吃飯問題。

是他大兒子孫誌剛。

孫誌剛今年二十五,高中畢業三年了。本該分配工作的年紀,趕上了特殊時期,崗位凍結。街道辦打了十幾次報告,人事局那邊回回都是“等通知”。

三年了。還在等。

孫福來搓繩的動作停了。

院子裡的嘈雜聲隔著牆都能聽見——“陳衛東回來了”、“勞動模範”、“紅星廠一個億”……一句句往他耳朵裡鑽。

他放下手裡的草繩,慢慢站起來。

走到窗邊,掀開半截棉門簾往外看了一眼。

前院方向烏泱泱一群人,隱約能看見陳建國那個挺得筆直的後背,還有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年輕人。

孫福來的喉結動了動。

他放下門簾,在屋裡轉了兩圈。又坐下,又站起來。

最後,他從炕頭摸出旱煙袋,蹲在門檻上,一口接一口地抽。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睛眯著,盯著前院的方向,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