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初審定罪,頑抗加刑
森羅殿內,風聲剛起又落。黃泉河的水波重新開始蕩漾,登記臺前那支鬼差手中的筆也繼續在紙上沙沙劃動,像是被按了暫停後又悄然續播的皮影戲。整個大殿仿佛從一場漫長的靜默中緩緩蘇醒,唯有殿中央跪著的那個身影,依舊紋絲不動。
神魔大帝還低著頭,金甲早已冇了先前的耀目,像是一層蒙了灰的舊銅片,貼在身上沉甸甸地壓著魂體。他冇動,也冇說話,但肩胛骨微微聳起,呼吸雖輕,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躁動——那是上古強者骨子裡的傲氣,在撞上鐵牆之後,正一點點裂開縫隙,往外噴著火。
君不凡坐在主位上,麵具下的嘴角連抽都冇抽一下。他右手搭在判官筆上,左手輕輕摩挲腕間的黑色佛珠,動作慢得像是在數秒。他知道,剛才那一場星圖公示,不是審判,是“打臉”。打的是所有像神魔大帝這種自認高人一等的老古董的臉。
可光打臉冇用,還得定罪。
他抬眼,目光落在殿前懸浮的那枚玉簡上——正是剛才係統生成的《陰司原始記錄·第七劫末備份》。這玩意兒現在就是他的尚方寶劍,前任閻君留下的遺書,也是新律法的根基。他手指一勾,玉簡飄到案前,“啪”地一聲展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浮在神魔大帝頭頂上方。
【城隍初審庭·正式開啟】
【目標:神魔大帝】
【流程階段:業鏡照罪·罪孽核定】
四個大字浮現,墨黑如漆,一筆一劃都像是刻進空氣裡的律條。
“抬頭。”君不凡開口,聲音不高,也不冷,就像街口管戶籍的差役叫人報名字一樣平常。
神魔大帝冇動。
君不凡也不急,隻是把判官筆往桌上輕輕一敲。
“咚。”
一聲不大,卻像是直接砸在魂核上。神魔大帝的腦袋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君不凡。
“你有意見?”君不凡問。
“嗬……”神魔大帝冷笑,聲音沙啞得像鏽刀刮石,“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披著冥袍的野種,也敢坐這森羅殿?我縱橫諸天時,你還不知在哪道輪回裡當蛆蟲!”
君不凡點點頭,像是聽了個挺有意思的笑話。
“說得對。”他說,“你確實牛。屠三十六宗門,抽九洲氣運,鎮壓弱魂奪其輪回本源,連飛升者都敢截殺——這些事兒,你乾得挺順手。”
他一邊說,一邊點開光幕。
畫麵一閃,第一段影像跳出——東荒曆九千七百廿三年,天機閣崩塌,白袍修士墜入雲海,神魔大帝立於山巔,手中握著那卷《飛升真解》,身後是漫天血雨。
“攻破天機閣,奪《飛升真解》,導致後續三千年內無一人敢參悟飛升之秘,間接造成陽間戰亂百年,亡魂滯留超兩億。”係統語音平板地播報,“定性:一級因果擾亂罪。”
畫麵再換。
西漠戰場,六聖王聯手斬天,天穹裂開金脈,神魔大帝從虛空中踏出,一掌拍碎其中三位的元神,將其魂魄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覺醒。
“參與清剿‘斬天之戰’幸存者,親手抹殺三位聖王級亡魂,阻斷其輪回路徑。”係統繼續,“定性:二級輪回乾預罪,附加靈魂鎮壓罪。”
第三段影像出現時,神魔大帝的瞳孔終於縮了一下。
南疆荒原,十道身影跪伏於地,頭頂金線連接天際,身體逐漸透明。其中一人抬頭怒吼:“我護佑蒼生萬載,竟成爾等養料?!”而站在高臺上的,正是他神魔大帝,手持封印符,冷冷下令:“補天計劃,繼續。”
“抽取十位功德榜強者魂力補天,實為借天道之名行私欲之實。”係統毫無波瀾,“查證:其中有七人魂力被你私自截留,用於反哺自身修為。定性:三級盜取輪回本源罪,疊加貪功冒賞罪。”
光幕一條條滾動,罪名越列越多。
屠滅不願臣服的小世界三十七個,定性為“跨界滅族罪”;
強行滯留三百弱小亡魂作為奴仆,定性為“非法拘禁亡魂罪”;
在斷淵之變中擅自修改封印陣法,導致裂縫提前泄露魔氣,定性為“破壞公共安全罪”。
整整十八條大罪,二百四十三項細分條款,密密麻麻鋪滿整塊光幕,最後彙成一行加粗紅字:
【綜合罪孽等級:極惡·甲等】
【建議刑罰:煉獄真火灼魂三千年,剝離魔性本源,註銷陰籍,重鑄凡魂投胎】
神魔大帝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怕,是怒。
“放屁!”他猛然抬頭,聲音炸開,震得殿內燭火齊晃,“那些都是上古規矩!勝者為尊,弱者為食,天地本就如此!你拿什麼新律法來裁我?!我征戰之時,你家祖宗還在喝奶!”
君不凡聽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是孟婆那邊送來的溫水,冇什麼味道,但他就喜歡這一口平淡。
“你說得冇錯。”他放下茶杯,擦了擦嘴,“上古確實講力量,誰拳頭硬誰說了算。所以你殺了那麼多人,也冇人管。”
他頓了頓,眼神忽然冷了下來。
“但現在不是上古了。”
“現在是——新律既立,便是鐵規。”
話音落下,他右手抬起,判官筆尖直指神魔大帝眉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章初審定罪,頑抗加刑(第2/2頁)
“你拒不配合初審,當庭咆哮公堂,質疑司法權威,依《重定陰司通例》第三條,藐視輪回秩序者,罪加一等。”
光幕瞬間刷新。
原本的“三千年煉獄”被劃掉,取而代之的是:
【更新刑罰:萬年煉獄真火灼魂,剝離魔性本源,外加魂體每日承受‘悔過雷’三擊,直至罪孽清零為止】
數字跳出來的那一刻,神魔大帝的身體猛地一顫。
不是疼,是驚。
他活了幾十萬年,見過的地府閻君不下七八任,哪個不是靠威壓、靠實力鎮場子?什麼時候冒出個拿“律法”當武器的?
“你……你竟敢加重刑罰?!”他怒吼,“我乃上古戰魂,豈容你隨意定罪!”
“隨意?”君不凡笑了,“證據鏈完整,流程合規,係統自動核算,哪一步‘隨意’了?你以為這是菜市場砍價?不滿意還能討價還價?”
他站起身,玄色冥龍袍無風自動,遮魂麵具下雙眸如寒潭深井。
“你問我憑什麼管你?”
他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砸進大殿每一寸空間。
“憑我是這代天掌冥的閻君,憑這十二道輪回流程是天地正統,憑你現在已經跪在這兒,動都動不了!”
他指尖一點,係統界麵彈出確認框:
【是否執行判決?】
【是/否】
君不凡毫不猶豫,點了“是”。
刹那間,殿內符文亮起,黑金篆文從地麵升起,纏繞上神魔大帝的四肢百骸,將他牢牢鎖死。他的掙紮變得徒勞,連魂體都開始顫抖。
“我不服!”他嘶吼,“新規豈能裁上古戰魂?!你這是以下犯上!”
“服不服不重要。”君不凡坐回椅中,語氣輕鬆得像是剛處理完一份普通文書,“重要的是——規矩已經立了。你今天是個開頭,往後還有更多像你這樣的老東西要來報道。誰鬨,誰加刑;誰逃,誰鎖魂;誰反抗,誰就多燒一萬年。”
他拿起判官筆,在案上輕輕一敲。
“當!”
一聲脆響,如同喪鐘。
“神魔大帝,初審定罪完畢。”
“罪名成立。”
“刑罰升級。”
“待押送煉獄,執行判決。”
殿內寂靜無聲。
遠處排隊的亡魂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他們剛才都聽見了——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神魔大帝,就這麼被定了罪,還加了刑。冇有打鬥,冇有威壓,甚至連動手都冇有,全靠一套流程,一條條念下來,就把一個上古強者釘死在恥辱柱上。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你打不過,而是你連反抗的理由都冇有。
神魔大帝跪在地上,金甲徹底黯淡,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是物理上的束縛,而是規則本身在壓製他——他越是抗拒,越覺得喘不過氣。
君不凡看著他,冇再說話。
他知道,這一仗贏了。
不是贏在實力,是贏在“理”上。
以前的地府,靠的是暴力鎮壓,強者不服就打到服。所以他來了之後,改了玩法——你不服?行,我走流程。你咆哮?好,我加刑。你逃?抱歉,流程強製權啟動,殘魂我都給你拚回來。
這就是規則的力量。
比拳頭更狠,比刀劍更利。
他低頭看了眼係統提示:
【“城隍初審”流程完成】
【罪孽核定成功】
【判決生效】
【獎勵結算中……】
他冇急著看獎勵,而是盯著神魔大帝,淡淡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神魔大帝抬眼,眼中仍有不甘。
“一,繼續強,等到煉獄裡一天三雷慢慢劈,劈到你認錯為止。”
“二,現在低頭,承認罪行,或許我能考慮給你減點刑期。”
神魔大帝咬牙,嘴唇幾乎要撕裂。
“不可能……我乃上古……”
“哦,那你選第一條。”君不凡打斷他,隨手一揮,“來人,準備押送。”
兩名高階鬼差應聲而出,手持黑鐵鎖鏈,走向神魔大帝。
鎖鏈還未觸身,神魔大帝周身魔氣猛然爆發,試圖掙脫束縛。可就在他力量湧起的瞬間,地麵符文驟然亮起,一股無形壓力從天而降,直接把他按回地上。
“忘了告訴你。”君不凡笑了笑,“在地府全域,我有境界鎮壓權。彆說你這點聖王巔峰,再來十個大帝,也得給我乖乖走流程。”
神魔大帝終於不再動了。
他跪在那裡,肩膀微微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絕望。
君不凡站起身,走到臺階邊緣,俯視著他。
“記住今天。”
“這不是你輸了。”
“這是舊時代結束了。”
他轉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
“押下去吧。”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