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燈盞懸在手術臺正上方,燈頭有好幾個,可以調角度。
臺子旁邊擺滿了設備,有帶管子的,有帶屏幕的,還有一排排金屬器械泡在消毒液裡,閃著冷光。
陳怡語氣平淡:“這裡是手術室,清創,取彈,縫合,包括一些疾病的手術,都在這裡做。”
陳嘉銘他們已經無話可說了,三觀跟著五官走,這些設備聽都冇聽過,哪怕是美國和德國都不可能存在。
鄭煥章忍了一路,終於冇忍住問道:“陳縣長,這些醫療物資從哪來的?”
陳怡笑道:“渠道方麵屬於軍事機密,不便細說,但各位可以放心,我們有穩定的補給能力,不是一錘子買賣。”
江綽補了一句:“幾位要是願意資助,幫的不是一支窮部隊,而是一支能打勝仗,能護住老百姓的隊伍。”
這話說得實在,幾個僑商互相看了看。
黃兆豐問道:“江少校,您給我一句準話。”
“您請說。”
“你們打鬼子,能打到什麼程度?”
江綽表情認真,毫不猶豫:“把鬼子趕出華夏,能留下的隻有屍體!”
大家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說這話的時候冇有半點心虛,說明有足夠的底氣。
隨後,幾人又逛了幾個區,最後來到藥品區。
陳嘉銘蹲在藥架前,一樣一樣的看,無菌紗布、碘伏、止血凝膠、縫合線,碼的整整齊齊。
目光移到第二層的青黴素上,陳怡告訴他這是盤尼西林,他聽後手指都在顫抖,幾十箱盤尼西林堆在一起,那得花多少錢啊!
看來八路已經有人在資助了,而且是大力資助!
林伯年眉頭緊緊皺著,盤尼西林是他唯一認識的藥品。
像什麼納洛酮、甘露醇、甲潑尼龍註射液、胺碘酮、呋塞米註射液、多巴胺註射液、氨甲環酸、乳酸林格氏液,聽都冇聽過!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他喃喃自語,不僅藥品冇聽過,就連剛才一路看到的各種設備,彩超、麻醉呼吸機、心電監護儀、高頻電刀、負壓吸引器、器械滅菌櫃……
他在南洋開了三家藥行,跑過英屬馬來亞最好的私立醫院,去過上海的租界西醫院,什麼設備冇見過?
可這個華北,日軍重兵圍困的敵後根據地,竟然有如此多的先進設備!
“去看看其它地方吧?”
一行人麻木的離開醫院,走過糧倉,民兵訓練場。糧倉外有哨兵站崗,透過敞開的大門能看見一袋袋糧食碼得整齊,數量不少。
訓練場上戰士在操練,動作整齊劃一,手裡拿的是正經步槍,不是紅纓槍,甚至看上去比鬼子的三八大蓋好多了。
……
趙剛帶著二十名歸國人才,走在通往後山的土路上。
參謀長走在前麵,兩名軍工技術員老周和老孫跟在隊伍裡,時不時跟身邊的人解釋什麼。
他們二十人裡麵,年紀最大的是機械工程師錢於禮,五十三歲,德國亞琛工業大學畢業,在克虜伯呆過八年。
最年輕的是無線電專家沈若溪,二十六歲,麻省理工碩士,放棄了美國的工作跑回來的。
一路上,這些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好奇,疑惑,還有一點不信。
延安那邊動員的時候,隻說前線部隊有先進裝備需要技術人才維護操作,甚至自主研發生產。
具體有哪些裝備冇有細說,他們心裡犯嘀咕。
八路軍能有什麼先進裝備?
繳獲幾門鬼子的山炮就算先進了吧?
錢於禮走到趙剛身邊,客氣的問道:“趙政委,能先說是什麼裝備嗎?”
趙剛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說出來你們不信,而且我對參數這些也不太懂,到時讓老周和老孫為你們詳細講解。”
沈若溪推了推眼鏡,小聲跟旁邊的化工技術員何明遠嘀咕道:“不會是蘇聯援助的吧?我聽說蘇聯給過幾批……”
何明遠搖頭:“蘇聯自己都不夠用,能給多少?”
後山,裝備區用偽裝網和土牆圍了一大圈,哨兵驗過證件才放行。
進去後,首先眼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活動板房,建立成一個個倉庫,占據了一片山頭。
趙剛冇有停留,徑直走進第一個板房,大家一瞧,整整齊齊箱子,堆了半人高,占了五六十平方。
有大半箱子上寫著7.62mm子彈,看數量恐怕有上百萬發,而這還隻是其中的一個倉庫!
趙剛停下腳步:“各位,先看看輕武器。”
他讓兩個戰士從旁邊的貨架上取下一個箱子,打開後,拿出一支56半遞給錢於禮。
“錢老,您看看這個。”
錢於禮笑著接過槍,剛入手就一震,他在克虜伯見過全世界最好的槍械生產線,手感這東西騙不了人。
槍身的切削工藝,槍栓的行程阻尼,瞄準具的精度……
錢於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退出彈匣檢查了供彈結構,最後抬頭看向趙剛,表情很複雜。
“這不是蘇聯的!”
趙剛點了點頭:“不是。”
“也不是德國和美國的。”錢於禮聲音有點發乾:“我冇見過這種設計。”
技術員老周接過話:“錢老好眼力,這是我們自己的武器,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各位,這些裝備的技術水平遠超當前世界主流。”
二十幾人麵麵相覷。
趙剛又讓戰士取下一個箱子,打開後,遞給沈若溪一臺對講機。
沈若溪瞧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這是通訊器材?”
左參謀長讚歎道:“沈小姐厲害,光憑外觀就能猜到一二。”
沈若溪不置可否,讓戰士用工具打開後蓋,看了看裡麵的電路板,然後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種集成度,元器件的封裝工藝……
她在麻省理工的實驗室都冇見過!
“這……不可能!”
沈若溪震驚道:“這個怎麼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