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天光未亮。

山林間的薄霧尚未散儘,陳陽便從一種混沌的睡眠恍惚狀態中醒來。

他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山洞頂部粗糙的岩石紋路。

身體傳來一陣輕微的酸乏感,並非靈力耗損,而是這具猴身奔波一日後最樸素的疲憊。

腹中傳來清晰的饑餓鳴叫,喉嚨也有些乾渴。

「輪回身……竟真如投胎畜生道一般,需食需眠。」

陳陽心中暗歎,撐著毛茸茸的手臂坐起。

這體驗著實新奇,也讓他對這殺神道的規則有了更深切的體會。

那業力鎖鏈束縛的不僅是本體,似乎也將意識更深地嵌入了這具獸身的生存本能之中。

難以完全超脫。

洞口處。

江凡正蹲坐著,耳朵不時機警地轉動,註意著外麵的動靜。

他回過頭。

看到陳陽醒來,低低「嗚」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眼神裡透著一夜值守的疲憊,卻也儘職儘責。

陳陽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第一時間走向山洞內側那塊平整的石板。

石板上。

小麻雀依舊蜷縮著,但氣息比起昨夜平穩了許多。

陳陽小心地湊近觀察,她左翅上敷的草藥已經乾涸,傷口紅腫明顯消退,邊緣開始結痂。

小麻雀似乎察覺到動靜,眼皮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啾」。

勉強抬起頭看了陳陽一眼,又無力地垂下。

看來傷勢好轉不少,但還需休養。

陳陽稍稍安心。

他走到洞口,和江凡簡單交換了一個眼神……

今日繼續工作。

江凡會意,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率先走出山洞。

陳陽回頭看了一眼小麻雀,也跟了出去。

晨間的山林空氣格外清新,帶著草木與露水的芬芳。

昨日已經摸索出一些門道,今日采摘起來更為輕車熟路。

陳陽眼尖手快,專挑那些生長在岩縫丶樹梢丶藤蔓纏繞處的靈藥。

江凡嗅覺靈敏,負責搜尋地麵落葉下丶腐殖層中或石塊背陰處的寶貝。

陳陽發現,在樹林間快速穿行時。

腹間及後腿內側毛發相對稀疏柔軟的皮膚,容易被帶刺的灌木或尖銳的斷枝劃傷。

雖不嚴重,卻也頗為不便且隱隱作痛。

他靈機一動。

趁著休息間隙,尋了幾片寬大柔韌的不知名樹葉和堅韌的細藤,手指異常靈巧地編織起來。

不多時。

便做成了一條簡陋卻合身的樹葉短褲,圍在腰間。

一旁的江凡見了,狗眼頓時一亮。

湊過來用鼻子拱了拱陳陽,又扭頭看看自己腹下。

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尾巴搖得歡快。

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也想要穿條褲子!

陳陽啞然失笑。

隻得又收集材料,給江凡也做了一條適合狗身形狀的樹葉圍裙,仔細地係在他背上。

江凡穿上後,興奮地原地轉了兩圈,似乎頗為滿意。

還特意走到一汪淺水邊照了照。

有了這簡易護具,穿行林間果然方便不少。

兩人配合越發默契,效率比昨日更高。

僅僅半日功夫,到日頭接近中天時,他們已經采集了滿滿兩小兜靈藥。

陳陽粗略清點,今日所得,品類與數量都頗為可觀!

三株年份約五十年的血線參,參須飽滿,隱有血色紋路,是煉製補氣益血類丹藥的上佳輔藥。

五朵月華菇,傘蓋呈淡銀色,隻在月光充沛的陰濕處生長,有凝神靜心之效。

八簇鐵線藤的成熟果實,果實細長堅硬,可用於煉製某些堅韌法器或作為煉體藥浴的材料。

還有不少清心草丶地根花丶蛇信果等較為常見的靈草靈果。

這些加起來,若是帶回外界妥善處理,價值恐怕已接近三千上品靈石!

收獲頗豐,陳陽心情甚好。

縱身攀上一棵野果樹,摘下幾顆熟透的野果,與樹下的江凡分食。

權當午餐。

然而。

就在他們大快朵頤之際,不遠處的林間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陳陽立刻警覺,停止咀嚼,迅速滑下樹乾,與江凡一同悄無聲息地潛入旁邊茂密的灌木叢中。

屏息凝神。

隻見一群體型中等,毛色灰黃相間,眼神透著狡黠與凶光的豺狼。

約莫七八隻,排成鬆散的隊形。

正從不遠處的小徑上小跑而過。

它們動作協調,彼此間保持著固定的距離,行進間不時左右張望。

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小隊,而非完全憑本能聚集獵食的野獸。

江凡的身體明顯緊繃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低的嗚咽。

陳陽也心中一凜……

江凡之前提醒過。

一些較大的宗門或有組織的勢力,在進入畜生道凝練輪回身時。

會動用特殊秘法或提前約定,儘量讓同門弟子凝練出同類或可協作的獸身。

以便進入後能迅速集結,形成群體優勢!

無論是采集資源還是應對危險,都遠比單打獨鬥強得多。

眼前這群豺狼,極有可能就是某個宗門弟子的輪回身!

陳陽和江凡伏低身子,大氣不敢出。

直到那群豺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木深處,才緩緩從藏身處鑽出。

相視一眼。

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慶幸。

幸虧發現得早,躲藏及時。

若被這群明顯有組織的豺狼盯上,他們這一猴一狗,恐怕凶多吉少。

陳陽小心地摘去身上沾染的草葉和倒刺,又幫江凡清理了一下。

兩人才繼續踏上歸途。

傍晚時分,滿載而歸。

回到山洞,將今日收獲傾倒出來清點。

陳陽蹲在地上,心中默默估算:

「血線參三株,每株約值一百靈石。月華菇五朵,每朵兩百靈石。鐵線藤果八簇,每簇一百五十靈石。」

「其他零散靈草靈果加起來,也能值個五六百靈石……」

「今日總計,怕是有三千靈石上下!」

他心中盤算著。

若往後十幾日,也能如今天這般積累……

不僅足夠支付前往天地宗的路費,還能餘下不少。

用來購買一些更係統的丹道玉簡,甚至一個最基礎的煉丹爐,為參加天地宗的開山試煉做些準備。

想到這裡,陳陽不由得露出笑容,眼神也亮了幾分。

這時。

一陣輕微的撲棱聲傳來。

兩人轉頭。

隻見小麻雀正有些笨拙卻努力地拍打著翅膀,在山洞內低低飛了半圈。

然後落在陳陽麵前的石頭上。

歪著小腦袋,「啾啾」叫了兩聲。

它的翅膀動作雖還有些滯澀,但顯然已能飛動,傷口已無大礙。

小麻雀繞著陳陽飛了一圈,又輕輕啄了啄他手臂上的毛發。

黑豆似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與依賴。

輪回身的感受與本體幾乎無異,昨日受傷瀕死的恐懼與無助,對嶽秀秀而言是無比真實的可怕經曆。

而陳陽的救治與照顧,自然也真切地傳達到了她心中。

陳陽輕輕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撫了撫小麻雀的背羽。

接下來的幾日,生活仿佛進入了固定的節奏。

每日清晨出發。

陳陽與江凡默契配合,在愈發熟悉的區域采摘靈藥,效率穩步提升。

小麻雀則汲取了教訓,不再飛遠,隻在山洞附近安全範圍內活動,飛行玩耍。

這一日。

小麻雀正在洞口附近的一棵老樹上蹦跳。

忽然。

一道藍黑色的影子如同箭矢般從斜刺裡射來!

正是前幾日傷她的那隻喜鵲!

那喜鵲眼神銳利,動作迅疾狠辣。

直撲小麻雀的要害!

小麻雀嚇得魂飛魄散,「啾」地一聲驚叫,拚命撲騰著翅膀,慌不擇路地鑽進下方茂密交錯的枝葉之中。

那喜鵲緊追不舍,也跟著鑽了進去。

利喙不斷啄擊,枝葉紛飛。

然而。

就在喜鵲全神貫註追逐獵物時。

它身下的枝葉間。

一張由柔韌藤蔓巧妙編織,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羅網,驟然彈起!

收緊!

「嘰——!」

喜鵲猝不及防,被藤網牢牢困住,驚恐地尖叫起來。

拚命掙紮,卻越纏越緊。

這時。

陳陽從旁邊一棵大樹的枝乾後悄然現身,幾個起落便來到被困的喜鵲麵前。

這陷阱正是他這幾日悄然布下的。

他仔細觀察著網中的喜鵲。

對方雖然驚恐掙紮,但眼神靈動,透著一股屬於修士的焦急與憤怒,絕非渾噩野獸。

「這喜鵲似乎是……修士的輪回身!」

陳陽心中猜測。

這幾日他早已暗中觀察。

這隻喜鵲行為頗有章法,不僅追逐嶽秀秀,似乎也在有選擇地襲擊其他弱小禽鳥。

像是在進行某種狩獵練習。

下一刻。

江凡如一道黃影從林中竄出。

一口咬住藤網中的喜鵲,開始瘋狂地左右甩頭!

那喜鵲起初還能發出幾聲淒厲慘叫,拚命撲騰。

但隨著江凡的猛烈撕甩,聲音很快微弱下去。

最終徹底冇了聲息。

藤網鬆開。

喜鵲的屍體軟軟掉落在地。

猴丶狗丶雀,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它。

隻見那喜鵲的屍體並冇有像真正的野獸屍體那樣保留,而是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點。

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消散在空氣中,不留一絲痕跡。

「果然是修士的輪回身。」

陳陽再次確認。

輪回身死亡,意識回歸本體,在此地的痕跡便會徹底消失。

小麻雀高興地「啾啾」叫了幾聲,顯然是為除掉這個壞鳥而欣喜。

陳陽卻盯著喜鵲消失的地方,陷入沉思。

此人進入殺神道,不去專心采集資源,反而沉溺於這種原始的捕獵廝殺……

「恐怕,是為了藉助沉淪於畜生道的業力與本能,去體悟丶磨礪某些特殊的術法神通。」

陳陽想起了沈紅梅當年傳授的毒噬之法!

或許便是前輩在類似環境中領悟所得。

這雖是一條險徑,卻也可能是某些修士尋求突破的機緣。

不過,陳陽誌不在此。

他眼下最迫切的,是積攢足夠靈石,為前往天地宗鋪路。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進入畜生道的第十三日。

距離十五日期滿,僅剩最後兩日。

這些日子,陳陽和江凡早已配合無間。

甚至開始嘗試分頭行動,在約定區域內各自采集,以提升效率。

傍晚彙合時。

各自背上的網兜都塞得滿滿當當。

山洞內,堆積的靈藥已如小山。

陳陽大致估算,這十三天下來,收獲的各類靈藥總價值,已接近五萬上品靈石!

這數字讓他心頭火熱。

要知道,進入殺神道的憑證銅片,如今在外界價格已飆升至三千靈石左右。

雖然他此次用的是菩提教發放的銅片,未花費分文。

但這巨額差價利潤,依舊令人心動。

當然。

他也清楚,這般豐厚的收獲,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與江凡的謹慎協作!

以及對輪回身本能的成功壓製。

若是換了嶽秀秀這般毫無經驗又易受本能支配的,恐怕輪回身早就夭折多次了。

輪回身一旦死亡,意識雖可回歸受保護的本體,卻也無法再參與此次殺神道後續的采集。

隻能乾等十五日結束。

……

就在陳陽清點完畢,對此次收獲頗為滿意,覺得即便最後兩日一無所獲也足夠時。

旁邊的江凡忽然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麵的浮土。

開始在上麵劃拉起來。

這是交流的方法,入了輪回身便是無法口不能言,也無法書寫文字,隻能交流的畫圖交流。

陳陽凝神看去。

江凡畫得歪歪扭扭,但基本輪廓還能辨認。

那是一個不規則的,有許多入口的洞窟形狀。

在洞窟旁邊。

江凡又畫了許多波浪狀的細線。

而在洞窟內部,他用爪子點了好幾個點,又畫了一些閃亮的符號……

大概是代表靈石!

「發現了有大量靈石的洞窟?旁邊有河流?」

陳陽猜測著圖案的含義。

之前他們簡單約定過一些圖案代表的意思。

江凡見陳陽似乎看懂了,興奮地「汪」了兩聲,尾巴搖得更歡。

狗眼望著陳陽,顯然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陳陽幾乎冇有猶豫,立刻用力點了點頭!

隻剩下最後兩天,就算那洞窟有危險,也值得一探!

即便出現意外,輪回身死亡,他們已獲得的靈藥也足以保本,甚至大賺。

隻是。

他再次看向那些象徵河流的波浪線,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第二日一早。

天剛蒙蒙亮,陳陽便騎到了江凡的背上。

江凡四足發力,如同一道離弦之箭,馱著陳陽向山林深處狂奔。

這路程比預想的要遠得多。

翻過一座林木蔥鬱的小山頭,又穿過一片潮濕的窪地。

足足跑了小半日,江凡才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坡前停下。

陳陽從他背上跳下,放眼望去。

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的岩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口!

小的僅容鼠兔鑽入,大的足以讓一人彎腰通過。

洞口幽深,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處。

整體看去,令人頭皮發麻。

「就是這裡?」

陳陽環顧四周。

並未看到預想中的河流,隻有山坡下一條幾乎乾涸的淺溝。

似乎並非江凡所畫波浪線的源頭。

他正疑惑間,目光掃過最近的一個洞口,忽地凝住。

洞口邊緣的碎石間,一點微弱的丶乳白色的光澤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幾步上前,扒開碎石。

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棱角分明,靈氣氤氳的石頭赫然在目!

上品靈石!

陳陽的心臟猛地一跳!

雖然隻是小小一枚,但這質地,這靈氣純度,確鑿無疑!

江凡冇有騙他,這洞窟附近,果然有靈石散落!

他心中狂喜,忍不住猜想:

「難道這洞窟深處,竟蘊藏著一條小型的靈脈礦不成?」

他按捺住激動,招呼江凡一起進洞查探。

然而。

江凡卻站在離洞口數丈遠的地方,四條腿仿佛釘在了地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帶著警示意味的嗚咽。

尾巴緊緊夾著。

狗眼中流露出明顯的遲疑與……

一絲畏懼!

陳陽不解。

但見江凡不願進來,心想留他在外麵望風也好,便自己小心翼翼地鑽入了最近的洞口。

洞內初時狹窄,僅容猴身匍匐。

行不過丈餘,豁然開朗,出現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

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陳陽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石室地麵丶牆角,散落著數十枚大小不一的靈石!

全都是他剛才撿到的那種上品靈石!

發財了!

陳陽幾乎要歡呼出聲。

他連忙解下背上的空網兜,今日特意帶了個大的,開始快速撿拾。

越往石室深處走,散落的靈石似乎越多。

有些甚至半嵌在岩壁裡。

就在他撿得興起,準備向更深處一個黑乎乎的側洞探索時。

洞口的江凡突然衝了進來,一口咬住了他毛茸茸的長尾巴,拚命向後拖拽。

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嗚」聲,充滿警告。

陳陽吃痛,回頭看去。

見江凡眼神焦急,死死盯著那個幽深的側洞。

又看看自己,不斷搖頭。

陳陽雖不明所以,但出於對同伴的信任,還是停下了向深處探索的腳步。

江凡這才鬆口,用鼻子拱了拱他。

示意隻在目前這個石室範圍內撿拾,不要妄動。

陳陽點點頭,壓下心中的貪念,專心撿拾石室內肉眼可見的靈石。

饒是如此,收獲也遠超想像。

當他拖著沉甸甸,幾乎要撐破的網兜退出洞口時,日頭已然西斜,天色開始轉暗。

洞外。

江凡顯得異常焦躁,不停地在原地轉圈。

時不時抬頭看看天色,又看看那密密麻麻的洞口。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不安的嗚咽。

催著陳陽快走。

陳陽將大部分靈石裝進江凡背上的網兜,餘下的自己背上。

可剛起身便一個趔趄……

太沉了!

這具猴身力量有限,背上的靈石雖僅江凡半數,卻已舉步維艱。

他走一步晃三晃,剛艱難地挪出去十幾步。

卻發現江凡早已馱著靈石,跑到前麵數十丈外,正回頭焦急地衝他吠叫。

「這江凡,跑這麽快作甚?」

陳陽心中抱怨,還想喊他回來分擔一些。

卻見江凡絲毫冇有回來的意思,反而催促得更急了。

就在此時。

一陣奇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索索」聲,如同潮水般,從身後那片布滿洞窟的岩壁深處傳來!

陳陽心中咯噔一下。

猛地回頭!

恰在此時。

一輪慘白的月亮剛剛爬上山脊,清冷的月光灑落,照亮了那片岩壁。

隻見那密密麻麻的洞口,如同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條長短不一丶粗細各異的蛇,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各個洞口洶湧而出!

它們摩擦著岩石與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嘶索」聲。

一雙雙冰冷的豎瞳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光。

齊刷刷地,鎖定了不遠處那個背著巨大包裹,呆立當場的小小猴影!

陳陽瞬間如墜冰窟,四肢冰涼。

這具輪回身的心中生出本能畏懼……

一屁股跌坐在地!

蛇群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一個半圓,將陳陽隱隱包圍。

它們並未立刻發動攻擊。

隻是吞吐著蛇信,冰冷的眼神中透著不善。

靜靜地審視這個膽大包天,竟敢盜取它們靈石的小猴子。

緊接著。

最大的兩個洞口處。

傳來更沉重的摩擦聲。

兩條體型遠超同類的巨蛇,緩緩探出了大半截身軀!

一條通體碧綠如翡翠,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另一條則色彩斑斕,花紋詭異,一看……便知劇毒無比!

它們的身軀粗壯如水桶,探出的部分已有兩三丈長,還有不知多長的軀體隱藏在幽深的洞中。

兩條巨蛇高高昂起頭顱,冰冷的豎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小猴子。

蛇信吞吐間,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

陳陽腦中一片空白。

冷汗瞬間濕透了皮毛。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醒悟……

江凡在地上畫的那些波浪狀的細線,哪裡是什麽河水!

那分明是代表著,這洞窟裡……

有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