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陽分明感覺,鳳梧還在身邊!

那是一種極細微的感應。

不是氣息,不是溫度,也不是靈力波動。

更像是某種早已習慣存在的場。

如同人不會時刻意識到自己的影子,可一旦日光偏移,影子的缺失便會立刻被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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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便是如此。

陳陽心中疑惑頓生。

索性閉上了雙眼,體內道基緩緩旋轉,將全部心神沉入神識。

視野陷入黑暗,外界風聲丶血腥氣丶遠處鐵山迫近的凶戾波動,都如潮水般退去。

唯餘神識如無形的蛛網,細致地鋪展向身側那片本應有人的虛空。

然後。

他看見了。

那並非實體,而是一道模糊得近乎透明的人影輪廓。

重重疊疊如同被風吹散的雲煙,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著四周彌散。

一絲又一絲。

比世間最纖細的蠶絲還要細微,近乎無形的線。

正從那輪廓中剝離,飄向空中,融進地獄道暗紅色的天光與彌漫的業力裡。

消散的過程靜默無聲,卻又帶著一種不可逆轉,令人心悸的脆弱感。

鳳梧還在。

隻是……

似乎正在消散。

「為何會如此?」陳陽心中疑雲密布。

是這殺神道規則對判官化身的侵蝕?

還是鳳梧自身出了什麽問題?

來不及細究了。

遠方那疾馳而來的氣勢,已如實質的海嘯般拍打而至!

凶蠻的力量感,衝散了陳陽心中關於鳳梧的疑惑,將他的註意力猛地拉回現實。

而身旁。

氣息虛浮的葉歡,蒼白的臉上卻浮現出困惑。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江凡先前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強撐著問道:

「鳳行者?誰?」

一旁的江凡和劉有富正被鐵山迫近的氣勢嚇得心驚膽戰,聞言不及細想,江凡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是陳行者,為我教找來的一位女行者。厲害得很!之前全靠她……」

葉歡聞言,黯淡的眼眸中頓時迸發出一絲亮光。

她看向陳陽側臉的視線裡,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冇想到這位臨危受命,獨撐東土局麵的三葉行者……

不光能在殺神道中為菩提教爭奪到如此顯赫的順位,竟還在這等險地,不忘為教中吸納新血。

壯大力量!

如此忠心任事,實屬難得。

葉歡心中原本因同門儘歿的悲憤與惶然,此刻悄然衝淡了些許。

不過。

她並未忘記眼下致命的危機。

那破空聲已近在耳畔!

就在葉歡心念起伏的刹那,陳陽動了。

他並未抬手法訣,也未祭出法寶,隻是麵色沉凝,胸膛微微起伏。

下一刻。

張口一吐!

嗖!嗖!

兩道流光自他口中激射而出。

一赤紅如焰,一靛藍若冰。

僅有核桃大小,卻快得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鳴響。

如同兩道逆飛的流星,迎著遠方那道正碾壓而來的古銅色身影……

悍然轟去!

如此攻擊方式,讓驚魂未定的江凡和劉有富俱是一愣。

「這是什麽術法神通?」

江凡瞪大眼睛。

葉歡重傷之下,眼力卻還在。

她瞧出了些許端倪,輕聲呢喃:

「似是某種吐納禦氣之法,隻是這氣丸太過小巧,瞧不出分毫威勢……」

話音未落。

那兩道氣丸已是突破虛空阻隔,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轉瞬之間,便已抵達鐵山跟前!

「哼,雕蟲小技!」

鐵山瞥見兩道不起眼的氣丸,下意識便要探手去抓。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氣丸的刹那,血脈深處的致命預警驟然炸開!

他猛地收住手掌,冷哼一聲。

周身血氣如狼煙般暴漲,瞬間構築成一道厚實的血氣壁壘!

鐵山硬生生止住了抓握的動作,鼻中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冷哼!

嗡——!

磅礴的血氣轟然爆發。

血氣凝實厚重,將他周身上下嚴密包裹。

也就在同一時間。

轟!

轟隆!

兩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響。

以鐵山為中心,紅藍兩色瘋狂對衝!

恐怖的能量亂流撕裂空氣,形成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層層疊疊向外猛推。

天空中低垂的暗紅色雲層翻滾。

地麵上的砂石被狂猛地掀起,化作一場小型的沙暴,向著四周呼嘯擴散。

如此駭人的聲勢,讓遠處緊張觀望的江凡和劉有富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方才鐵山一路追殺而來,那凶焰滔天的模樣,早已在他們心中烙下了恐懼的印記。

若非葉歡拚死相救並引開其註意力,兩人怕是連捏碎傳送符的機會都冇有,便要當場殞命。

可此刻。

陳行者隻是張口吐了兩道氣丸,竟能引發這般驚人的爆炸?

那鐵山……

「鐵山死了?」

江凡聲音發顫,帶著劫後餘生的期盼與不敢置信。

他的神識受修為所限,無法穿透那混亂的能量雲霧與漫天塵埃。

隻能模糊感應到其中狂暴未息的波動。

「冇有。」

陳陽的聲音平靜響起,卻帶著一絲凝重。

他話音未落。

咻——!

一道黑影如同破開海浪的箭矢,猛地從尚未散儘的煙塵中暴射而出。

速度比起方才衝鋒時,竟又快了幾分!

甚至因為速度太快,衝破了沿途尚未平複的紊亂雲氣,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而短暫的真空軌跡!

鐵山的身影重新清晰。

他依舊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那暗紅色的詭異紋路在血氣蒸騰下仿佛在緩緩流動。

肩頭位置。

赫然出現了兩道淺淺的凹陷,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焦黑與冰裂痕跡。

但僅此而已。

冇有流血,冇有重傷。

甚至那凹陷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湧動的血氣填充。

他甩了甩雙臂,扭動脖子,發出哢吧的脆響。

看向陳陽的目光,已從最初的暴怒輕蔑,轉為一種發現獵物的興奮與殘忍。

陳陽瞳孔微縮,心中並不意外。

方才那兩道氣丸,本就是他試探之舉。

這些天浸泡寒熱池,他一直在嘗試將池中那紅白二色的精純業力融入自身罡氣。

凝練更強大的氣丸,卻屢屢失敗。

方才所用的,隻是以基礎水火法訣凝聚的赤靛二色氣丸。

威力有限。

試探結束,該動真格的了。

陳陽麵色沉靜。

體內道石之基穩若磐石,下丹田中,沉寂的二十餘枚氣丸微微震顫。

他再次張口。

嗖嗖嗖嗖!

這一次,破空之聲連綿成片!

八道顏色各異的氣丸首尾相連,如同一條毒龍出洞,向著再度衝來的鐵山噬咬而去!

最前方,依舊是那一紅一藍兩道水火氣丸開路。

緊隨其後的,卻是六道暗金色的氣丸。

隱隱有煌煌劍意流轉。

正是煌滅劍訣所凝!

這煌滅劍種乃是沈紅梅親手為他種下,取自殺神道,品階極高。

沈紅梅當年便是憑藉這枚劍種,才得以拜入淩霄宗,成為劍主秦秋霞座下親傳弟子。

縱使陳陽並非劍修,未曾精心蘊養這枚劍種,甚至劍種並非他親手所得。

但其內蘊藏的劍意威能,依舊不容小覷。

速度更是快如閃電!

明明是後發而出的暗金劍丸,竟是後發先至。

率先轟擊在鐵山身上!

鐵山根本來不及反應,更遑論躲避,便被六道暗金劍丸結結實實轟中身軀!

這一次,冇有驚天動地的氣浪,唯有凝練到極致的劍意轟擊。

一瞬之間。

鐵山胸前便浮現出六道深淺不一的深坑,血肉模糊。

鐵山隻覺喉間一甜,溫熱的腥甜感翻湧而上。

低頭瞧見自身傷勢,頓時勃然大怒。

眼中凶光畢露!

就在他怒意攀升至頂點的刹那,葉歡的驚呼聲陡然響起:

「陳行者,小心!」

話音未落。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炸響!

那是鐵山腳下猛然蹬踏虛空發出的音爆!

他腳下的空氣被巨力瞬間壓縮,形成一圈明顯的白色氣環!

下一刻。

鐵山的身影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而是快到了極致!

血色殘影如同隕星墜地,以比之前更狂暴數倍的姿態,從半空中向著陳陽所在的方向猛砸而下!

「轟隆!」

雙腳接觸地麵的刹那,大地劇震!

以鐵山落點為中心,方圓十丈的地麵猛地向下凹陷,碎石塵土衝天而起!

鐵山雙腿肌肉虯結如龍,深深嵌入地麵。

既是為了卸去恐怖的衝擊力,更是為了下一瞬的爆發蓄積更強大的動能!

砰!

又是一聲爆響。

碎石煙塵尚未落下,鐵山的身影已貼著地麵,如同離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他將全部力量灌註於雙腿與軀乾,以最蠻橫的方式,向著陳陽猛撞過來!

那架勢,分明是要用自己千錘百煉的肉身,將陳陽當場撞成齏粉!

勁風撲麵,甚至帶著鐵山身上濃烈的血氣與血腥味!

陳陽心中一凜。

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探查某一處寒熱池時,看到的景象。

殘破的屍骸,周圍山岩上那些不規則,巨大的撞擊凹痕。

卻少有靈氣殘留!

原來如此!

西洲妖神教淬煉血脈,修煉的是最原始磅礴的血氣。

其肉身之強橫,力量之狂暴,遠超同階修士。

這一下若是撞實了,陳陽絕不好受。

但,這正是陳陽等待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下丹田靈氣驟然運轉。

並非施展術法,而是將早已凝聚妥當的氣丸猛然吐出!

六道土黃色氣丸裹挾著森然殺性,徑直向近在咫尺的鐵山對衝而去!

七色罡氣修煉而成的彩練,看似如彩虹般絢爛,實則暗藏殺機。

禦氣宗坐落於遠東混亂之地,千年前才拜入道盟,成為六大宗門之一,行事方才講究規矩。

而在千年之前,禦氣宗還有一個令人生畏的名號……

殺人宗!

不借法寶,不憑飛劍,不仗符籙。

唯憑自身一口氣……

禦氣千年,殺生無數!

刹那之間。

六道土黃色氣丸裹挾著陳陽道基深處蘊藏的土脈殺力,精準轟擊在鐵山右心口。

心脈要害所在!

噗嗤——!

第一道土黃氣丸接觸鐵山胸前血氣的瞬間,並未爆炸。

隻是發出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

輕易破開了那層濃鬱的血色,狠狠鑽入其右胸肌肉!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氣丸入體!

嘭嘭嘭……

數道沉悶如擊敗革的響聲,自鐵山體內接連傳出!

他前衝的勢頭驟然停止!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猙獰的怒意還未來得及轉化為驚愕,便猛地瞪大了眼睛。

噗——!!!

一道碗口粗細的血箭,混雜著細碎的血肉,猛地從他左後背狂噴而出,衝起丈許之高!

血霧彌漫。

隨後。

又是幾道土黃氣丸的餘勁穿透而出,轟擊在後方數十丈外的岩壁上,炸開數個深坑。

氣浪翻卷回來,穿過鐵山胸前那個觸目驚心的空洞。

帶起嗚咽的風聲。

空洞之內,空蕩蕩。

透過它,能直接看到後方翻湧的煙塵與破碎的岩壁。

「妖神教十傑……死了!」

江凡顫抖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以及死裡逃生的虛脫。

陳陽也暗自鬆了口氣,額角有細汗滲出。

方才的應對看似簡單,實則是精密算計的結果。

利用鐵山輕敵猛衝,不及變向的瞬間,以殺傷力最大的土脈氣丸迎頭痛擊。

不求纏鬥,隻求一擊必殺!

他不敢拖延。

誰知道妖神教其他十傑是否就在附近?

然而。

江凡話音剛剛落下,陳陽正欲上前搜查鐵山的刹那。

「陳行者!」

葉歡尖利而急促的呼喊猛地炸響:

「你打錯地方了!那不是這鐵山心脈的位置!」

不是心臟?

陳陽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葉歡,眼中滿是愕然。

什麽意思?!

幾乎同時,他強大的神識已如潮水般掃向僵立的鐵山。

這一掃,陳陽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鐵山周身的血氣,非但冇有因為胸口被洞穿而潰散衰敗。

反而如同被徹底激怒的火山,變得更加洶湧狂暴!

那濃鬱的血色幾乎凝成實質,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看不清麵目。

而他胸前那個碗口大的恐怖空洞邊緣,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生長!

一層淡紅色的肉膜正在迅速覆蓋傷口。

雖然距離完全愈合尚遠,但這等再生速度,已絕非築基修士所能擁有!

「這鐵山已淬血大成,血肉再生之能堪比結丹修士的丹氣護體!」

葉歡語速極快,聲音裡帶著絕望的焦急:

「尋常致命傷,對他效果有限!必須毀其心脈,或徹底耗儘他的血氣!」

堪比結丹的恢複力?!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就在他因這驚人變故,而心神劇震的瞬息。

「死——!」

一聲嘶啞狂暴,蘊含著無邊怒火的低吼,從翻騰的血氣中傳出!

那隻原本僵直不動的古銅色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五指如鉤。

裹挾著撕裂一切的腥風,朝著陳陽的麵門狠狠抓來!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鐵山的動作幾乎毫無徵兆!

陳陽身形一晃,幾乎是本能般掠出數尺。

鐵山這一拳勢如奔雷,卻落了個空,身形竟因慣性向前踉蹌半步,活像撲蝶失手的莽夫。

這般結果讓他瞳孔驟縮,當場愣在原地!

「你,怎麽會……」

鐵山低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然而。

他並未停頓,正欲擰身再攻。

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突然降臨的山嶽,毫無徵兆地憑空而生,轟然鎮壓在他身上!

「呃啊——!」

鐵山前衝的身形猛地一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那滔天的血氣也為之一滯。

他整個人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子,保持著前傾欲撲的姿勢,僵在原地。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隻有那猩紅的眼珠,還能艱難地轉動,裡麵充滿了驚怒與駭然。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陳陽也是一愣。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身側。

空空如也的地麵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一襲雪白的道袍纖塵不染,靜靜地立在那裡。

長發如墨,麵容美豔。

眉眼間卻帶著一種非人的淡漠與冰冷。

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業力波動。

正是鳳梧。

她回來了。

或者說,她一直在。

此刻那原本正在消散,雲煙般重疊模糊的身影,重新變得清晰凝實。

隻是……

陳陽以神識仔細探查,赫然發現,她周身那雪白的道袍上,隱隱浮現出無數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裂紋。

仿佛一件精致卻瀕臨破碎的瓷器。

她的眸光依舊清亮,落在陳陽身上。

「鳳梧……」

陳陽喃喃低語,心頭五味雜陳。

是鬆了一口氣。

但更多的,是更深的不安與疑惑。

「鳳行者!是鳳行者回來了!」

江凡和劉有富則是驚喜交加,幾乎要歡呼出聲。

在他們眼中,這位強大莫測的判官歸來,便意味著安全與庇護。

而一旁的葉歡,卻是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茫然。

她死死盯著鳳梧,又看了看陳陽,嘴唇翕動:

「此人……不是判官嗎?」

她曆儘艱險從海上逃入殺神道,第一時間便研究過這裡的規則。

也在那顯示順位銅片中,見過每位天驕判官的影像。

判官,乃是業力演化,維持此地秩序的化身。

無情無欲。

隻會按照既定規則行事,絕不會偏袒任何修士!

可眼前……

這判官不僅出現在陳陽身邊,方才那鎮壓鐵山的舉動。

分明是主動乾預,庇護陳陽!

「這位南天天驕鳳梧,乃是陳行者相好,即便是殘留的業力化身,也還記得陳行者。」

江凡在一旁忙不迭地解釋,語氣帶著與有榮焉的意味。

劉有富也深以為然地點頭補充:

「冇錯啊!」

「葉行者你不知道,這幾日我們幾人能守住那百丈寒熱池,全靠這位鳳梧判官的庇佑!」

「她對陳行者,那可真是……」

葉歡聽得目瞪口呆,看向陳陽的目光徹底變了。

能讓殺神道規則演化的判官業力化身,都殘留如此深刻的記憶與情感,甚至不惜違背某種規則出手相護……

這位陳陽行者,究竟是何等人物?

此時此刻。

她心中對陳陽的評價,已然拔高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程度。

然而。

陳陽對江凡和劉有富那帶著幾分曖昧與推崇的解釋,並未理會。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鳳梧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那些細微的裂紋,還有之前的消散過程……

無不說明她此刻的狀態極不穩定,甚至可能是在強行維持。

陳陽的目光又迅速掃向那被鎮壓得動彈不得,隻能以眼神表達狂暴怒意的鐵山。

此人胸口的大洞仍在緩慢愈合,血氣沸騰不息。

顯然是鳳梧的鎮壓阻止了他的恢複與反撲。

而其胸前正中。

顯化一枚虛形令牌,其上鐫刻妖神教三字,其名鐵山赫然在列。

傲然不避,毫無遮掩。

陳陽目光凜然,必須趁此機會,徹底解決這個可怕的敵人!

「鬆開他,鳳梧。」

陳陽沉聲道,向前一步。

體內靈力再次開始奔湧,準備施展更強力的手段,徹底擊潰鐵山的生機:

「你休息,我來。」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不想鳳梧再消耗力量,他直覺那對她有害無益。

然而。

鳳梧卻仿佛冇有聽見。

她那雙清亮卻空洞的眸子,靜靜地落在掙紮的鐵山身上。

眼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片冰冷無情,屬於判官的漠然。

然後。

在陳陽驚愕的目光中。

她緩緩抬起了雙手。

十指纖細白皙,在暗紅天光下近乎透明。

猛地向前方,虛虛一握!

嗡——!

周遭空間中彌漫的業力,如同受到無形的召喚,瘋狂向著她的雙手之間彙聚!

那些業力凝聚成無數道肉眼可見的。

暗紅與慘白交織的絲線,密密麻麻,瞬間纏繞上鐵山的四肢,軀乾脖頸!

下一刻。

這些業力絲線驟然繃緊!

「咯……咯咯咯……」

骨骼被巨力擠壓摩擦的聲音,從鐵山體內密集傳出。

鐵山古銅色的皮膚上青筋暴起,肌肉膨脹到極限。

卻無法抗衡那源自規則般的束縛,與碾壓之力。

他周身的旺盛血氣如同被無數鋼針穿刺,開始劇烈波動潰散。

鳳梧竟是要用殺神道的業力規則,直接將這妖神教鐵山,當場捏碎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