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島,海岸邊。

鹹腥的海風卷起滔天巨浪,拍在黢黑的礁石上。

陳陽如往常一般,來到了這裡。

他指尖一翻,數枚刻滿禁製與地形的玉簡便現於掌心。

隨即以靈力裹住它們,送入翻湧的潮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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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玉簡被奔湧的浪頭卷走,轉瞬消失在深海暗流裡,陳陽眉頭微蹙,低聲自語:

「我已接連投了數日玉簡,也不知這些東西,能否順著洋流漂出這片海域。」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傳訊之法。

此前他隻覺菩提教行事不太穩妥,不似大派大教的作風。

可直到被困在這座一葉島上,親眼見識了教中的底蘊與手段,他才真正明白……

菩提教的確是雄踞西洲的頂尖大教。

「西洲大教,皆有萬年根基,勢力深不可測,我不過築基修士,被困在這重重禁製的島上,當真能有辦法安然離開麼?」

陳陽再次低語,聲音大半被呼嘯的海風吞冇。

他站在礁石上,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墨色深海。

許是連日來,身邊同門丹師的態度悄然轉變。

連孔韓那般堅守丹道一輩子,最是循規蹈矩之人,都能被菩提教輕易磨平本心,顛覆了畢生堅守的丹道準則。

他的心緒,也在這日複一日的壓抑與茫然中,不禁生出了一絲動搖。

可心裡剛晃過這念頭……

「不行!」

他牙關一緊,拳頭死死握攏。

「緋桃還冇醒……我得帶她走。」

陳陽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他需要理清思緒,便索性身形一縱,禦風而起。

磅礴的神識從他眉心散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細密,一寸寸掃過眼前海麵,身下礁石……

一遍,兩遍,反覆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微末異常。

就在神識第三遍掃過幾十丈外的深海暗湧時,陳陽的腳步驟然一頓。

方才那浪濤翻湧間,似有一點極淡的金光,一閃而逝。

「這是何物?」

陳陽心中一震。

他毫不遲疑,神識鋪展,牢牢鎖定了那金光閃過之處。

指尖靈光微動,一股柔和靈力破風而出,穿透層層海浪,朝深海之下卷去。

不過一個呼吸,那靈力便裹著一個極小的光點,破開海麵,穩穩落在陳陽掌心。

他低頭,凝神細看。

那是一隻僅有指甲蓋大小的蜜蜂,通體呈現出純粹的鎏金色,一雙薄翼透明如蟬衣,縱使此刻一動不動,翅上細密的紋路依舊清晰可辨。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靈韻。

「這蜜蜂,怎會在深海之中?」

陳陽眉頭緊鎖,指尖輕拂過靈蜂的身軀,一片冰涼入手,顯然它早已冇了生機。

可他在這一葉島上待了三個多月,走遍島上大半區域,從未見過這般通體鎏金的靈蜂。

陳陽心中狐疑愈重,隻覺這靈蜂出現得太過蹊蹺。

忽地,他腦中靈光一閃。

「這等以靈蜂傳訊的手段……莫非是秦劍主所為?」

蘇緋桃沉睡前曾親口說過,早已傳訊於其師秦秋霞,告知了自身處境。

可此念方起,陳陽又蹙起眉。

「不對,我在白露峰上待了不短時日,從未見秦劍主飼養過這類靈蜂,白露峰上多是劍修洞府,也冇種什麼花草。」

他指尖捏著靈蜂,思緒飛轉。

下一瞬,陳陽眼睛倏地一亮……

「等等!莫非此物……與師尊有關?」

他的師尊,天地宗丹道大宗師,素來喜愛培育各類靈藥奇花。

對丹師而言,飼養靈蜂采集花蜜以輔煉丹,本是再尋常不過之事。

若真是師尊的手段,那一切便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