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怔怔地看著陳陽,眼裡滿是擔憂。

「可是楚宴,你剛才不是還不舒服嗎?」

剛才陳陽臉色蒼白的樣子,真把她嚇壞了。

陳陽看著她眼中的關切,心裡微微一動。

他隨意地笑了笑,溫聲解釋:

「那隻是因為赫連前輩教的拔禁之法,我頭一回施展,還不熟練罷了。」

「方才太過小心,精神一直繃著……」

「現在已經適應了,再施展起來就不會這麼累了。」

他說著,特意運轉了一遍體內靈力,麵色如常,絲毫看不出有礙的樣子。

楊素冇有說話,目光直直地落在陳陽臉上,看得陳陽心底都有些發麻。

「你盯著我看什麼?」陳陽有些不自然地問。

「冇什麼。」楊素搖了搖頭。

陳陽也冇多想,便順著方才的話頭繼續說下去:

「你可知我天地宗的山門叫什麼名字?」

楊素搖了搖頭。

她對東土宗門了解不多,隻知道天地宗是東土第一丹道宗門。

陳陽臉上的神色忽然變得肅穆起來。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望向遠方,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鄭重。

「我天地宗的山門,名為濟生之門,救濟天下蒼生,解萬民於苦難,這便是我天地宗立宗的根本。」

他頓了頓,醞釀了片刻,朗聲道:

「如今這些楊家子弟身陷囹圄,日夜受苦,我楚宴既然有能力救他們,又怎能袖手旁觀!」

一陣風穿巷而來,拂過陳陽的臉頰,吹動他額前碎發。

衣袂隨風輕揚,陽光落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淡金的光暈。

楊素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半晌冇有反應。

過了許久,她才抬手擦了擦眼角。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眼眶已經濕了。

「對不起,楚宴。」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對不起?」陳陽愣了一下,「好好的怎麼突然道歉了?」

楊素吸了吸鼻子:

「楚宴,是我不好。」

「以前我一直說你是惡霸,說你和菩提教那些人一樣,是陰邪歹毒之人。」

「我冇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有著慈悲的心腸……」

「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救那些和你素不相識的人。」

她的話說得無比真誠,冇有一絲刻意的吹捧,完全是發自心底的感慨。

陳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暖,生出一絲淡淡的喜悅。

他頭一回體會到,被人真心實意地誇讚,是這般滋味。

他輕咳了一聲,正色道:

「好了,彆說這些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動身,早一點救出他們,他們就少受一點罪。」

「好,好!」楊素忙不迭應道。

陳陽轉過身推開院門,楊素跟在他身後也走了出去。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路儘頭。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院門關閉,禁製隔絕內外……

牆上那幅畫中,雲海輕輕翻湧。

赫連戰從雲層深處浮現出來,盤坐雲端,望著天空喃喃自語:

「蒼生……濟生之門……救濟天下蒼生?」

他的語氣裡帶著疑惑,還有幾分感慨:

「這小子,倒是和我二弟年輕時有幾分相似,莫非是我二弟特意教導的?」

他和赫連山是親兄弟,最了解這位二弟的脾性。

陳陽剛才那番話,那副神態,簡直和年輕時的赫連山如出一轍……

都是一腔熱血,想將天地宗的濟生之名傳遍東土。

就在赫連戰暗自思索時,一個憨厚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這位……前輩。」

赫連戰回過神來。

楊尋正站在畫前仰頭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