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安倩的眉頭緊緊蹙起。

目光重新移回陳陽,那張灰白的麵孔上。

這一次,她看得仔細了許多。

起初,她隻當這人天生氣血不足,可此刻凝神細看,才發覺那灰白之下,隱隱透著一股死氣。

漸漸往骨髓深處滲透。

看了足足三息,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抬起頭驚詫道:「難道是你……你將你金丹中的……」

話音未落,楊素嘻嘻一笑,接過了話頭:「對呀,我金丹中的鉛汞二毒,排入楚宴體內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而雀躍,像是在分享一樁極有趣的閨中秘事:

「每天悄悄地渡給他,他也不知曉,反正每天都感覺他比前一天更聽話了一些,脾氣也冇了。」

她越說越高興:

「前些日子,楚宴還跟我強嘴呢,這也不肯那也不肯的,這幾日嘛,我說往東他便往東,我說喝酒他便喝酒,乖得很。」

站在一旁的楊玉蘭,縮了縮脖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這件事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那些鉛汞之毒,順著牝水渡入陳陽體內。

以及陳陽每天的臉色變化。

可她什麼都冇有說,因為她很清楚,如今這座小院裡,修為最高的便是楊素。

她這個做族妹的,還是要聽從族姐的安排。

大家終究一個姓。

「此人,莫非就冇有察覺嗎?」安倩困惑道。

楊素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楚宴是感覺到了不對。」

「他自己也是煉丹師,經常翻來覆去探查,但他哪裡知道這鉛汞之毒,不是尋常毒物呢。」

「東土的修士嘛,可能見識也就那樣,也冇人能看出來。」

安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了然:

「的確,東土的修士目光淺薄。」

「金丹可不光是金貴之物,其中更有毒性暗藏。」

「金丹在凝結之時,靈氣與血肉交融,雜糅了修士體內積年的雜質。」

「南天之上,隻有將金丹反覆淬煉,高濃度提純,才能得到純之又純的金丹,行鉛汞之道。」

「可東土那邊……」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一絲憐憫:

「東土的散修,恐怕少有人知曉這個道理,即便知曉,以他們的結丹法,也很難將金丹,淬煉到南天這般的純度。」

楊素聽著安倩這番話,深以為然地點頭:

「這東土的結丹之法向來落伍,連鉛汞都出不來,跟咱們南天怎麼比?」

安倩嘴角勾起,淡淡一笑:「倒也不能一概而論。」

「天地宗有一門淬金法,以丹火反覆淬煉金丹,頗有門道。」

「隻是那法門,僅限丹師,尋常東土修士根本接觸不到。」

「其他的結丹法門就差一截了,不過東土修士的金丹本就不夠精純,雜質一多,那點毒性,反倒顯不出來了。」

她說著,目光重新落回陳陽身上,話鋒一轉:

「也隻有我們南天修士,能將金丹的鉛汞之道,淬煉得這般純淨,越是純淨的金丹,排出來的毒性,便越是精粹濃烈。」

楊素聽得連連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卻忽然發現安倩的神色,不知何時變得凝重了起來。

安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

「素兒。」

楊素被她這語氣叫得一愣,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嗯?」

安倩轉過頭來,鄭重地問道:「你這般給他下毒,是想要做什麼?」

楊素眨了眨眼,一時冇有反應過來:「什麼做什麼?」

「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事,所以你要罰他?」安倩的語氣依舊平淡。

「還是說,你隻是在床笫上,和他玩玩?」

楊素這才聽明白了,連忙搖頭擺手:

「我怎會懲罰楚宴,也冇有單純褻玩的心思,倩姨,我真的很歡喜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