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的湯姆拉響汽笛。

貨船的蒸汽煙囪中頓時噴出一陣烏黑的煙霧。

港口上的水手揮動著彩色旗幟,指揮貨船安穩地停到岸邊。

船體與港口那橡膠做的防撞墊摩擦時放出沉悶的響聲。

眾人合力將船上的纜繩拋下。

港口上等候的工人們熟練地接過纜繩,並將其套在係纜樁上。

工人示意一切都冇問題了,貨船上的舷梯才緩緩放下,架在船與岸之間。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到了!」

阿拉斯托首當其衝,他第一個踏上舷梯,意氣風發!

他指著一旁高大的gg牌,gg牌上麵歪歪扭扭地釘著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木頭雕刻成的。

「歡迎來維爾特林市!」

阿拉斯托展開了雙臂,大口呼吸著岸邊那潮濕的空氣。

相較於霧都那常年不散的灰霧,維爾特林港卻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陽光下,就連空氣都香甜了許多。

林登走上前,拍了拍阿拉斯托的背,頗為無奈地說道:「你不是霧都人嗎?吉賽爾和她爸都冇有你這麼激動!還是說你其實是維爾特林人?」

阿拉斯托收回雙臂,他轉身麵向林登,一臉驕傲地誇耀說:「維爾特林,聯合王國的紡織業重心!」

說著,阿拉斯托拎起了自己的西裝,讓林登上手感受了下衣服的質地。

「天知道我們的身上穿著多少件來自維爾特林的衣服!或許就連我的襪子都是來自維爾特林的羊毛!我其實已經算是半個維爾特林人了。」

至於一旁兩位真正的維爾特林人,吉賽爾緊緊抓著父親韋斯利的手臂,眼中滿是歸鄉的欣喜。

看著港口來來往往的工人,還有那高聳如巨人的吊機,韋斯利不禁挺直了腰板,他渾濁的眼睛中閃爍著自豪的光。

他舉起自己手,手指指向港口遠處的房屋,臨摹著遠處建築的輪廓,仿佛如此就能感受到指腹上那粗糙的觸感。

等湯姆從駕駛艙出來,五人這才一並從舷梯走了下來。

根據韋斯利的介紹,他們下船的地方叫做維爾特林港。

它坐落在長鎮,沃爾河在這裡拐了一個緩彎。

河麵由此變寬,水流放緩,由此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深水區。

這片深水區被市政改造,就成了維爾特林港。

由此向西三公裡,這段路便是河穀路,從此步行至市區大約四十多分鐘。

林登踩在石板路上,幾天的行程下來,他們一直待在船上。

現在回到地麵上,他倒有些不適應了。

林登跺了跺腳下結實的土地,他感覺自己身下的兩條腿都有些虛浮。

碼頭的棧橋上,幾個裝卸工光著膀子,正在把一桶桶染料從一艘船上滾到另一艘船上。

旁邊一個老頭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頭頂是一把撐開的大傘替他遮蓋出一片陰涼。

老頭穿著已經褪了色的製服,麵前的木桌上擺著一塊牌子。

牌子上麵寫著「維爾特林稅吏」。

老頭抽著菸鬥,時不時地抬起眼皮掃視一眼港口的情況。

有時候有人跑來做登記,他也是隨意地指了指桌上的本和筆,示意自己去寫。

雖然老頭看起來不管事,但是他的心裡對現場的情況可謂是跟明鏡一樣。

「你們要小心一點!不要少記或者漏記!不然到時我一個個揪出來,你們就麻煩了。」

聲音不大,卻嚇得剛才登記的人手抖了一下,那人陪著笑說道:「你看我這記性,寫錯了。」

看著那人將東西老實改好,老頭才哼了一聲,然後繼續抽著菸鬥。

這時,一群孩子光著腳從林登一行人之間穿了過去。

孩子們似乎在做什麼遊戲,他們你追我趕,臉上洋溢著童真般的笑容。

如果看到地上有碎煤炭或是橡木蓋子,孩子們便像是發現了寶物,歡喜地攥在小手心裡,說什麼也不肯給小夥伴看。

可其他孩子說什麼也要看看那「寶物」。

得到了寶物的幸運兒冇有辦法,隻能稍微地露出一條縫,另一隻手還要擋在那隻手的上方,生怕其他孩子動手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