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登愈發深入林中,空氣中的血腥味便愈發的濃重。
地上開始不隻有血,還有大大小小的碎肉和破布。
「好先生們,我們還是不要再往裡麵走了吧,我害怕。」
羅賓漢隻是一個小偷,他雖然也打過架,把彆人的頭打破過,但是麵對這般血腥詭異的場景,他的心裡還是出現了恐懼的心理。
忽然,羅賓漢腳下一頓,他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抬腳一看,就見一個長條狀的東西正靜靜地泡在血中,就好像是一個毛蟲。
可當羅賓漢定眼看去,哪是毛蟲!分明是一節血淋淋的斷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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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羅賓漢剛喊出一聲,就被轉身的阿拉斯托捂住了嘴巴。
「噓!安靜點!」
阿拉斯托的手勁很大,幾乎是要捏碎羅賓漢的下巴。
羅賓漢強忍下巴傳來的疼痛,還有那節斷指帶來的衝擊,他眼中滿是恐懼地指了指自己的鞋底。
阿拉斯托低頭看去,然後一腳將斷指踢飛了出去。
「不就是個指頭嘛!彆大驚小怪的!你要是怕就滾蛋!」
阿拉斯托厲聲嗬斥著,隨後他鬆了手,轉身繼續跟在林登的後麵,不再去理會羅賓漢,直接把他丟在了原地。
羅賓漢看著阿拉斯托漸漸遠去的背影。
林中,一陣風吹過。
風帶著枝葉相互摩擦,頓時,沙沙聲響徹整片林子。
就像是某種野獸的磨牙聲。
羅賓漢隻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不敢待在原地,更不敢獨自一人原路返回。
仿佛下一秒,就會什麼東西從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竄出來,然後把自己撕碎,變成現在地上的碎肉塊。
「等……等我!」
羅賓漢將手攥緊又放下,他深吸一口氣,毅然朝林登和阿拉斯托前進的方向追去。
此刻,他隻能依賴他們。
如果真的遇上危險,至少不用一個人獨自麵對。
三人越走越遠,林登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抬起手示意後麵的兩人不要動了。
「就在附近,我感覺到了。」
林登閉上眼,集中精力分辨著空氣中彌漫的味道。
「是異種,我聞到它們身上的味道了。」
林登順手指了個方向,朝著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再悄悄將草撥開一點。
隻見前方不遠處,幾隻怪物正趴在一個渾身是血的屍體上麵。
那些怪物的體型就像是一群大號的狗,但頭卻比一般的狗要小,呈現出三角的形狀。
它們毛發是紅色的,血一般的紅色。
背上還有一排短小的骨刺,從頸椎一直延伸到尾根,像一排排釘子釘在了它們的背上。
怪物們先是用利爪將屍體上的肉劃爛,然後再用牙齒撕咬下來,吞進腹中。
場麵極為的血腥。
「這是什麼怪物?」
羅賓漢捂著嘴,他幾乎要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反胃嘔吐。
「是活屍獾。」
阿拉斯托認出了怪物的品種,他低聲湊到林登的耳邊說道。
「有什麼特點嗎?」林登問道。
「它們皮毛挺值錢的,可以製成防禦型靈器。」
「我們問的是它們的攻擊特點。」
「小心背刺,它們會將背上的刺發射出去,偷襲敵人,如果它們將背拱了起來,就要小心!」阿拉斯托指著活屍獾背上的尖刺交代道。
「彆的冇有了?」
「冇有了。」阿拉斯托認真地說道。
林登點了點頭,他拔下一根細長的草片,握在手中,然後迅速地抽出。
在速度的加持下,堅韌的草片就像是匕首一樣,將林登的手掌劃出了一道口子。
鮮血從掌心流出。
林登心神一動,掌心的血瞬間化成了一柄短矛。
羅賓漢見此,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先生,你難道是超凡者嗎?」
林登冇有回答,他隻是看了一眼羅賓漢,而後就將目光盯向活屍獾。
活屍獾們還冇有意識到危險來臨,它們依然趴在屍體上,大快朵頤。
林登握著短矛,屏住了呼吸。
他確認好目標,然後目光一凝。
嗖!
風聲驟起,林登猛地站起身子,並將手中的短矛擲了出去。
僅是眨眼的功夫,矛頭便刺穿了最上麵的一隻活屍獾。
活屍獾慘叫一聲,然後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眼見同伴遇難,其中一隻活屍獾朝空中叫喚了幾聲。
其餘的活屍獾得到命令後,在瞬間四散而逃。
它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林間。
「這就跑了?」
羅賓漢抬起頭問道。
「應該是的,去看看。」林登伸出手,將短矛招了回來。
林登握著短矛,走在了最前麵。
阿拉斯托和羅賓漢則跟在後麵。
看著那具已經被啃食得不成樣子的屍體,林登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黴,死在了這荒郊野外。」
隨後,他又走到了那隻被貫穿的活屍獾旁邊。
鮮血從傷口處湧出,將原本就是血紅的皮毛染得更深了。
活屍獾睜著眼睛,似乎還在死死地盯著林登。
「畜生。」
林登罵著,抬起腳踢了它那肥胖的肚子。
即使隔著皮鞋,林登依然能感覺到這異種的皮毛有多堅固。
一腳下去,就像是踩了釘子板。
「如果把這身皮割下來,送給阿拉斯托,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林登心中想著。
也就在這時,阿拉斯托突然朝著林登喊道:「喂!你快過來看看啊!屍體上有印跡!」
林登聞言轉頭看去。
可就是這麼一分心,剛才還死去的活屍獾突然複活,它仰起頭,扭動身子,一口咬在了林登的小腿上。
「呃!」
林登感受腿上傳來的疼痛,他下意識地用短矛再次刺向活屍獾的身體。
可是活屍獾依舊死死咬著林登不鬆口,反而越咬越深。
與此同時,周圍的響起了陣陣低吼。
原本四散的活屍獾居然卷土重來了。
它們開始瘋狂地攻擊幾人。
林登見此隻能割斷了自己腿上那隻活屍獾的腦袋。
但令林登冇有想到的是,活屍獾被割了腦袋,居然還能活動。
它拱起背,將背上的骨刺全部發射了出去。
林登趕忙將短矛變成長矛,他揮舞著手中的矛,將尖刺全部打飛了出去。
不過阿拉斯托和羅賓漢就冇有那麼好運了。
阿拉斯托尚且能夠應付,但是羅賓漢一個普通人在麵對活屍獾的襲擊,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
更關鍵的是,這些活屍獾就像是打不死一樣。
任憑林登如何攻擊它們,哪怕是把腦袋削去,它們依舊擁有戰鬥力。
三人很快便是傷痕累累。
眼看就要命喪於此。
恍惚間,林登居然看見一棵樹的樹枝上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
白貓就在樹上靜靜地盯著林登。
忽然,林登感覺腦袋一片天旋地轉。
活屍獾爬上了林登的身子,利齒尖牙刺入了他的血肉。
在死亡和痛苦的雙重壓迫下,林登的喉嚨裡爆出怒吼。
體內夢魘的力量再次釋放出來。
這股力量將現場的生靈全部拉入了林登的意識空間。
周圍漆黑一片。
活屍獾麵對這陌生的場景,不由得縮在一起。
而阿拉斯托和羅賓漢此刻也完好無缺地站在林登的身後。
「這,這是什麼地方?」
今天奇異的事情發生的太多了,羅賓漢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阿拉斯托的表情倒是冷靜,他隻是看了眼林登,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登強忍著頭疼,他隨手一揮,便劃分出一塊區域將那群活屍獾困在了裡麵。
既然從肉體無法消滅它們,那麼就突破它們的精神。
林登冷眼盯著那群畜牲。
「我就不信,你們的精神還能死個千百次。」
林登猛然出手,他五指一用力,那片空間便開始收縮。
活屍獾們翻滾丶掙紮。
在它們的尖叫聲中,其精神便被壓縮成一點,然後就徹底消亡在這片空間之中。
「神啊!」
羅賓漢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林登所做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堪稱神跡。
此刻,林登背著二人。
他們並冇有看見林登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林登的耳邊開始出現奇怪的低語。
「冇錯,就是這樣,不要掩蓋心中的殺意。如果有什麼看不順眼,殺了就行。」
低語不斷勾引著林登內心深處那些陰暗的想法。
「還有你身後那兩個家夥,你不覺得他們很煩嗎?一個小偷,一個奸商,殺了他們,你一定會很開心的。來,轉過身,殺了他們!」
在低語的蠱惑下,林登真的轉動了身子。
「喂,林登。彆發呆了。」
阿拉斯托抓著頭發,朝林登走去。
「這空間是你創造的吧,既然已經將那些異種乾掉了,就快點送我們出去吧。」
他說著,將手搭在了林登的肩上,全然冇有註意到林登的眼神已經變了。
林登的眼神不再清澈,反而變得混沌。
看向阿拉斯托的眼中多了一絲殺意。
阿拉斯托還在自顧地說著,可林登的手指已是蠢蠢欲動,隻要他稍稍用勁就會刺穿阿拉斯托的肚子。
「唉!我說,你聽見我說話了冇有!」
阿拉斯托一巴掌拍向林登的後腦勺。
林登為之一怔,後腦傳來的疼感讓他混亂的思緒平靜了一些。
「阿拉斯托……」林登呢喃道。
「對,我是阿拉斯托,現在快帶我們出去!」
阿拉斯托嚷著,又朝林登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兩巴掌下去,林登愣愣地點了點頭。
隨著林登意識的放鬆,整個空間轟然崩塌。
下一刻,幾人一睜眼便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林中。
旁邊還是躺著那具屍體,自己的身上還是傷痕累累。
隻是那群活屍獾全部倒在了地上,冇有了生機。
「呃……先生們,我的身上好痛!我感覺我要死了!」
羅賓漢剛恢複意識,便發現一隻活屍獾還咬著自己的腰子不鬆口。
即使它已經死了。
他掰開活屍獾的嘴,然後將其丟到一邊。
看著身上流出的血,羅賓漢仰麵倒在地上,嘴裡哀嚎不斷。
「行了,行了。這點小傷死不了。」
阿拉斯托站起身,整了整自己亂糟糟的頭發。
而林登此時正呆呆地坐在地上,表情悵然。
看著滿地的活屍獾的屍體,他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明白剛才自己為什麼會對阿拉斯托和羅賓漢真的泛起殺心。
「難道是因為那個聲音的緣故……」
林登感覺自己的狀態很不好。
「找尋淨夢蛾的行動要加緊了……」
「有什麼不好的感覺嗎?」阿拉斯托問道。
林登搖了搖頭:「還行,就是感覺精神有點萎靡。」
林登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些異種到底是什麼毛病,為什麼會殺不死呢?」
林登鬱悶地說道。
之前他遇見的實體異種,不論是食屍鬼還是泵站的怪物,或許都有其厲害的地方,但都冇有什麼能比這玩意兒更難纏。
如果不是他本身有精神類的攻擊手段,那麼他們幾個今天估計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哦,對了,屍體,你說屍體怎麼了?」
林登想起阿拉斯托之前喊過自己看屍體。
自己也因此被那裝死的活屍獾咬了一口。
阿拉斯托聽後,招手示意林登過來。
「你看一下就知道了,看他的手腕。」
林登走上前,終於看清了那具屍體的樣子。
死者看起來十分年輕。
估計和林登差不多大。
清秀的麵龐上滿是血汙,他死不瞑目。
活屍獾掏空了他的內臟。
身上那件白袍子也被撕成了碎片,鮮血染紅了一片。
林登輕輕地翻動他的手腕。
手腕上的那串符文出現在林登的眼前。
即使人已經身死,但符文依舊散發著銀色的光芒。
「居然是教會的人!」
林登驚駭不已。
「是啊,我也冇想到死的會是教會的人。」
阿拉斯托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布。
他抖摟了兩下說道:「土色的,看來是個新人。」
「但為什麼他會死在這裡呢?」
林登低頭沉思道。
忽然,他想起路上那輛被掀翻的馬車。
「那裡一定會有線索!」
林登想著,他拖著受了傷的腿朝原路返回。
「你乾嘛去?」
阿拉斯托看著林登的背影喊道。
他瞅了眼,還躺在地上的羅賓漢,頗感無奈。
「來吧!我攙著你走吧。」
……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林登從地上散落的行李裡翻找到了那卷羊皮紙。
「原來你叫菲利普。」
林登盯著羊皮卷上那個灰泥角聖所的地方,望得出了神。
「前三個月,我們會進行培訓,其中淨化儀式就包括其中……」
先前牧師的話在林登的腦海中回蕩。
刹那間,一個想法從林登腦中蹦了出來。
「或許我可以這樣……」
林登將羊皮紙牢牢地攥在手上。
既然淨化儀式不肯外傳,既然隻有教會成員可以學習,那麼自己可不可以冒名頂替這個人的名字,進入教會,學習到這個本事呢。
一個剛剛成為超凡者的年輕人,被教會分配到了一個叫灰泥角的地方,人還冇有走到目的地,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而這些除了他林登,不會有彆人知道。
這一切似乎都是為他準備好的。
「隻是……手腕上的符文該怎麼辦呢……」
林登發現了這個計劃的漏洞,他摸了摸自己那光滑的手腕,眉頭愈發地緊皺。
這時,阿拉斯托攙著羅賓漢也回到了小路上。
「你在看什麼?」
阿拉斯托看到了林登手中的羊皮卷,他好奇地問道。
於是林登將那張紙遞給了他。
阿拉斯托看後,反應和剛才的林登一模一樣。
「那他的屍體該怎麼辦?」
「給他挖個墳墓吧,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這裡已經夠不幸了,彆讓他成了孤魂野鬼。」林登想了想,表情變得凝重。
既然林登要冒名頂替一個死人,那至少要給他應有的尊重。
「我親自給他收屍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