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果然有鬼
“我來這裡,確實是聽說聖水能讓斷臂重生。”
獨臂大漢老老實實地答道,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江燃挑了挑眉:“斷臂重生?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聽說廟祝有一種聖水,喝了就能讓斷掉的肢體重新長出來。”
大漢的語氣篤定得很,不像是被人騙了的樣子。
江燃冇有再追問,隻是暗暗記在心裡。
一個人這麼說可能是受騙,可如果那麼多人都相信,那就說明這厚土廟確實有些門道。
偏門裡陸續有人進來,約莫等了半個多時辰,江燃忽然在人群中看見了兩張熟悉的麵孔,徐小虎牽著周莉莉的手,正低著頭往角落裡走。
“老徐?你怎麼也來了?”江燃有些意外。
徐小虎看到江燃也是一愣,隨即拉著周莉莉坐到他旁邊,壓低聲音道:“我聽說這裡的廟祝很厲害,就帶周莉莉過來碰碰運氣,說不定能讓她徹底好起來。”
江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他幾次去看過徐小虎,發現他的全部心思都撲在了周莉莉身上,他是真的愛上了這個癡傻的姑娘。
江燃原覺得這不太合適,萬一周莉莉一輩子都好不了,徐小虎難道要守著她過一輩子?
可轉念一想,如今徐小虎孤家寡人一個,心裡有個寄托總比空落落的強。
“這地方可能有些貓膩,待會兒見機行事。”江燃壓低聲音。
“有你在,我放心。”徐小虎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撫靠在他肩上的周莉莉。
周莉莉在人多的地方緊張得像一隻受驚的小貓,整個人縮在徐小虎懷裡,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到了下午六點,夕陽已經貼上了山頭。
一個工作人員走進偏門,領著眾人穿過一條短廊,來到厚土廟的後院。
院裡擺了三十多把椅子,眾人依次落座,江燃挑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幾個工作人員在院子四角的香爐裡點上香燭,青白色的煙霧很快彌漫開來,帶著一股甜膩的異香。
江燃皺了皺眉,多吸了兩口,冇有感覺到明顯的不適。
一個工作人員走到前麵,欠身道:“廟祝今天下午正在聆聽厚土神的法旨,暫時無法到場。他派遣了白護法來給大家布施。”
眾人竊竊私語了片刻,隨即一個頭戴青色獠牙麵具、身穿白衣的人走到前方石臺上。
他的胸口繡著一棵大樹圖案,枝葉繁茂,像是某種圖騰。
“拜見白護法!”四周工作人員紛紛跪倒。
三十多個接受布施的人中,也有不少人馬上跟著跪了下去,但仍有部分人坐著不動,江燃就是其中之一。
那白護法的目光隔著麵具掃過冇有跪拜的人群,在江燃身上停了一瞬,江燃也正盯著他。四目相對的刹那,江燃心頭微微一動:“這道目光……好像在哪裡見過?”
白護法收回視線,側頭對身邊一個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話,那人立刻轉身離開了。
白護法走上石臺,在一個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了一段冗長的宣講:歡迎諸位信者來到厚土廟。
我等祭拜的真神乃厚土神,功參造化,修煉一億三千七百六十八年,曆經上古、蠻荒、奴隸、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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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滔滔不絕地吹了一通,言辭間神乎其神。
江燃環顧四周,見不少人神色激動,甚至有人眼眶泛紅,顯然已經深信不疑。
“文化水平低,果然容易被騙。”
江燃暗自搖頭。舊世界有九年義務教育,這種拙劣的把戲大概騙不了幾個人,可如今的晨溪縣,大部分人都冇讀過書,對世界的認知還停留在聽人講故事的程度。
白護法一通胡侃之後,終於切入正題。
兩個工作人員抬來一隻木桶,桶中裝著半滿的碧綠色液體。
白護法手持木瓢,眾人立刻湧上前去排隊,生怕分不到一碗。
“江燃,我們也趕緊去!那就是傳說中的聖水!”徐小虎急不可耐地站起來。
江燃按住他:“不急,先看看再說。”
徐小虎耐著性子坐回去,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麵的隊伍。
江燃看見那個獨臂大漢排在第一個,領了一碗綠油油的聖水後坐回原位,捏著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幾乎是在他咽下去的瞬間,他的脖子開始泛出青色,皮膚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
然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他猛地擼起右邊空蕩蕩的袖管,江燃竟肉眼看見他斷裂的臂根處有新的血肉在緩緩生長,像植物的嫩芽從土壤中鑽出來一樣!
徐小虎激動得一把攥住江燃的手臂:“長出來了!真長出來了!”
江燃猛地站起來,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大漢的手臂。
他屏住呼吸,將全部註意力凝聚在雙目上,仔細分辨著每一絲細節,下一秒,他瞳孔微縮。
那剛剛“長出”的右臂,消失了。
斷臂還是斷臂,袖管依舊空蕩蕩地垂著。
可徐小虎依然在激動地喊著:“全長出來了!你看不見嗎?”
江燃緩緩坐回椅子上,心頭豁然開朗。他指了指四周燃燒的香燭,壓低聲音道:“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障眼法。你已經中毒了。”
徐小虎愣了一瞬:“不可能吧?外麵那麼多人都在傳,有人癱瘓多年,喝了聖水都站起來了,這能是假的?”
“問題就出在那桶‘聖水’上。先跟我走,路上再說。”
江燃的語氣不容反駁。
徐小虎看著他的眼睛,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從富榮鎮到晨溪縣,江燃從來冇有害過他。
三人起身朝門口走去,剛到院門,一道綠色的身影忽然從側麵閃出,攔住去路。
來人穿著綠袍,臉上同樣戴著麵具,聲音低沉沙啞:“布施大會還未結束,朋友怎麼急著走了?錢不是白花了?”
“臨時有事,下次再來。”江燃淡淡地繞開他。
那綠袍人卻伸手一攔,目光落在周莉莉身上:“你們兩個可以走,但她必須留下,她需要白護法親手救治。”
徐小虎驚道:“神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江燃卻冷笑一聲:“你說留下就留下?滾開。”
“好膽!敢對本護法不敬!”綠袍人勃然大怒,一掌朝江燃麵門拍來。
袖袍翻卷之間,露出他那隻手掌,通體碧綠,皮膚下紋路縱橫,像爬滿了植物的根係。
江燃目光驟然一寒,冷喝道:“果然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