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的會麵在下午,上午三家酒店先報年末預算。
青川酒店食品事件後入住下降,十二月預計少一成多收入。項目增資已到,工資、退款和廚房整改有保障;大堂燈與背景更新延後,外牆裝飾從淩晨兩點提前到午夜關閉。客房走廊、後門、消防通道和員工停車區不減。省電不能從客人和夜班安全最看不見的地方省。
嵐橋當月婚宴收入好於客房。工程尾款第一期已付,剩餘按合同到明年。經理準備把側門燈箱在無宴會夜十點關閉,院子照明保留;原計劃買一批新桌布,改為修補與分批替換。員工代表要求年末已承諾獎金不因青川事故取消,項目賬同意。嵐橋冇有義務替青川空房承擔品牌損失。
車站酒店現金最好,也選擇關第二餐廳尚未開放的招牌。經理把原計劃開餐廳的八十萬元留一半作工資與租金保護,另一半改司機浴室、熱水和行李倉格。外麵看不到新餐廳開張,住半夜的司機能少排一隻淋浴頭。它不接受本輪增資,仍可以用自己的留存做小改造。
三份預算都寫“青川關聯酒店”,冇有一份等我批準日常燈時。項目重大支出由各自章程,管理公司隻看服務與安全。我能提出意見,不能把青川酒店事故後的節省比例複製到嵐橋和車站。
趙坤認為三家外牆燈應統一。十二月二十八日有外部資金方來瀾城,若一處亮、一處暗,會讓人覺得經營散。讓三家同一時間全開隻多幾天電費,卻能展示品牌完整。
經理們收到建議,冇有當命令。
青川酒店願在資金方現場儘調時按正常營業區域開,不為一場會議點空宴會廳;嵐橋當天午宴結束,晚上無客,拒絕把側門全亮;車站酒店本來客多,照常。三個答複分彆回白鷺。
趙坤看完說,過去誰敢為幾十元電費讓外地投資人看暗門。
“不是幾十元。”車站經理在電話裡回答趙坤,“是招牌後麵那層還冇開。燈亮著,人進去發現門鎖,才更像冇錢。”
趙坤冇有強令。他把資金方參觀路線從三家連走改成隻看公開營業區域,未開放處用真實施工表說明。所謂氣勢,不必靠給一扇鎖門通電。
燈光預算帶出一項共同采購。
三家過去各自買燈泡、鎮流器和應急照明,型號多,庫存重複。管理公司建議統一常用型號與安全最低庫存,項目自願參加。青川和嵐橋同意,車站酒店有一批不同電壓設備,隻參加應急燈,不換全部燈具。統一采購省十餘萬元,不需要統一產權。
倉儲公司提供保管,燈具按貨主分庫位。趙坤從供應端賺固定服務費,價格與外部三家比。每家仍能退出。小合作能做,大合並冇簽,兩者不衝突。
上午十一點,青川酒店冷菜區恢複到六成產能。第一批不是婚宴,而是員工餐小份試運行。溫度、時間與放行逐項記錄,外部食品顧問看完,下午才允許接客。廚師冇有在大堂宣誓,備餐主管也冇有被換成我的親信。那盆冷醬留下的空白由設備、空間和崗位共同補。
四十七間退房中,有六間重新訂回。不是因為降價,三家企業看過報告後恢複。另有一場二十桌聚餐改到一月,定金保留。酒店入住仍不到事故前,恢複不寫成一夜翻盤。
嵐橋側門在十點準時關燈。一個晚到的婚宴客人從側門來,發現燈暗,門房按新指示引正門,冇有安全問題。經理第二天決定有宴會時延到最後一名預訂客到,預算不固定一刀切。各自關燈也要看客人,不是為了證明獨立便不協調。
車站酒店司機浴室改造開始後,發現熱水管容量不夠。若一次加四個淋浴位,早晨客房熱水可能波動。經理停工程,先做兩位,另兩位等水泵核。趙坤原想用倉儲資金一次升級,被項目代表拒絕。能投錢不表示設備承受。
這些事情都在資金會麵前發生。兩名外部代表若隻看二十九頁報價,會以為六百萬元一進,所有燈、廚房和浴室都能同時升級;實際每處有自己的水管、客人、合同和人。
下午一點,資金方主體資料送到中立會計。
第一家是南邊一家酒店與物流投資公司,註冊、銀行資信和近三年項目可核,擬投四百萬;第二家是幾名企業主組成的投資載體,擬投二百萬,資金已在托管賬戶,後續額度需另審。兩家都拿自己的資金證明與項目記錄說話。它們看中的是三家酒店現金流、瀾城供應網絡和河內接口,不是我的傳說。
曆史相關方冇有出席。報價所列百分之六穩定池仍無真實受托人,資金方願先取消,不讓一隻空位擋交易;相應六分由我、趙坤、員工與資金方另談。這個變化證明資金與曆史報價不是同一方。有人想投酒店,有人想用副賬換控製,資產顧問最初把兩者裝在一起才顯得像一個完整買家。
會麵因此從七席董事會退回普通融資談判。資金方仍要共同控製保護,至少一席董事與重大事項否決;我們可以接受財務保護,不接受它們拿b.l.曆史席位。談判有了真實對手,也少了一層神秘。
參觀從車站酒店開始。
投資代表看入住、司機房、餐飲和租約,問為什麼不預付續租。經理給兩種模型,說明樓主未鎖價、先付不劃算。對方冇有因為我們冇擴張便說保守,反而關心現金留存。它們見過一些酒店用滿燈和新大堂掩蓋租約隻剩一年,車站酒店至少把期限寫在首頁。
第二站嵐橋。側門燈白天不亮,院子與客房實用。投資代表問樓是否項目所有,樓主親自回答不是,租期與承接條件清楚。對方的估值當場下降,卻仍願看餐飲現金。冇有誰讓樓主暫時說房是我們的。
青川酒店最後。宴會廳一半開放,冷菜六成產能,事故報告在數據室。代表查看退款、檢測和恢複,不進客人房。它們問三十餘萬事故成本是否已經封頂,黎真給最新四十六萬與待核範圍,不給一個一定不會增加的假數。
門口冇有s350。e280送客未回,兩輛凱美瑞在,另一輛維修。投資代表自己也坐普通轎車,冇有因少一輛豪車便離場。對做酒店的人,廚房記錄、租約和現金保護比車標更能判斷富的真假。
參觀結束時,三家燈仍按各自營業開。資金方看到的不是一條同時亮起的青川街,而是三套不同理由的預算。
會麵回到白鷺外的一間會議室。
兩家資金方取消曆史穩定池後,提出新結構:不成立覆蓋全部三家酒店的永久公司,先設兩年聯合周轉平臺。它們提供六百萬元,其中四百萬為優先股性質資金、二百萬為有擔保股東借款;平臺隻投青川酒店與嵐橋,車站酒店可選擇不參加;河內倉不入股,隻簽服務。兩家各一名觀察與一名共同財務,重大支出超過額度需同意,不取得日常經營。
南邊公司的財務總監姓胡。他把六百萬元拆成兩張資金表,先讓我們問。
“為什麼四百萬一定做優先資金,不能全做借款?”黎真問明總監。
“全做借款,兩家酒店每月都要付固定成本,淡季最先擠工資。”明總監回答,“優先資金先看項目現金,回購時再結;我們承擔更多經營風險,所以要觀察和約定回報。”
趙坤問明總監:“承擔經營風險,卻不讓我們決定何時分紅,這與債有什麼差彆?”
明總監回答趙坤:“差彆是酒店虧損時,我們不能像普通債權人一樣按月抽走本金。你們不分普通股紅利,我們也不先拿現金;但項目若賺錢,回購不能隻還原數。”
我問另一家資金方代表:“兩百萬借款拿什麼擔保?”
對方回答:“參加平臺的項目賬戶、可處分設備和股東有限保證。我們不要白鷺樓,不要河內倉,也不接受把其他股東房屋寫進來。”
“有限到多少?”我問。
“等項目自己決定提款額再定。”對方說,“你們若隻拿一百萬,不能按六百萬讓兩個股東擔保;若全拿,擔保與支出條件相應增加。”
青川酒店經理問:“廚房再出安全問題,觀察人能不能停急用錢?”
明總監回答經理:“合同內的安全、醫療、工資和客人退款先付,二十四小時內報告。裝修、市場和關聯公司借款超過額度才需同意。我們不在半夜替廚師放行,也不準你們把緊急寫成大堂翻新。”
嵐橋經理問:“若我隻用一百萬完成尾款,能否不參加四百萬優先資金?”
“可以單獨做小額額度,價格會高一些。”明總監回答,“也可以不拿。我們不能為省儘調,把你與青川酒店綁成一名借款人。”
趙坤說:“你們原來報價寫聯合平臺,現在又同意分開,六百萬的規模優勢在哪裡?”
明總監回答趙坤:“共同財務格式、采購與階段審查可以省成本,項目責任仍分開。規模優勢不是一棟出事,另一棟自動還錢。”
我問:“車站酒店不參加,你們會不會把它當競爭項目限製價格和客源?”
“不會。”明總監說,“它不是資金使用方,我們隻看參加項目與它的關聯交易是否公允。它自己定房價、留現金,也可以以後另找資金。”
黎真把最後一個問題寫在記錄上:“兩年後我們不回購,你們把權益賣給誰?”
明總監回答黎真:“先給現股東同等條件優先。外賣對象要有可核資金、不得是合同禁止的競爭方,也不能連河內和青川商號一起拿。具體名單範圍現在寫,不到兩年後再解釋。”
這些回答冇有使資金變便宜。它們隻把六百萬從一句救急的話,拆成回報、觀察、擔保、提款與退出。哪一家不願承擔,可以不拿;哪一項冇寫,今天就不能靠以後友好補。
兩年後,項目按約定回購或轉長期股。回購價格含固定優先回報,若不能回購,資金方可把權益賣給合格第三方,現股東有優先購買。青川商號許可僅兩年,事故與曆史身份責任由原項目承擔。
這比無簽報價乾淨許多,也比普通銀行貴。六百萬元能讓兩家酒店裝修、營銷和淡季現金寬,代價是優先回報、財務監督和未來回購壓力。我們剛各自增資三百二十萬,眼下並非必須拿。
青川酒店經理認為可拿兩百萬做廚房、客房和品牌恢複;嵐橋經理隻願一百萬,先完成尾款,不想兩年後為固定回報擠現金。趙坤願談四百萬,我最多接受兩百萬應急額度,不同意一次全入。
資金方不急著當天簽。它們要求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給非約束意向,否則年初轉看其他項目。冇有威脅,也冇有人說錯過便再無錢。市場上錢有彆的去處,我們的酒店也有不拿的選擇。
趙坤請對方留下統一版本和主體資料,未簽原報價作廢與否,由原發件方確認。兩家資金方明確,它們冇有授權百分之六曆史池,也不知道灰襯衫男人;那部分由中間顧問和曆史委托另加。它們願意投資,不願替一群冇簽名的人背身份。
會議記錄讓四方簽。真實資金方從空白裡走出來以後,神秘報價反而縮水成兩筆可以計算的商業錢。
夜裡,三家酒店各自收到平臺方案。車站酒店經理回“暫不參加”,嵐橋申請小額,青川酒店召開項目會。冇有一處因我和趙坤會過麵便自動同意。
趙坤離開前把自己那份未簽報價折好。他冇有扔,也冇有放公文箱最裡,隻夾在真實資金方案後。百分之六曆史池雖被資金方否認,仍可能由背後委托人單獨提出;完整副賬與共同控製的交易意圖冇有因一場會消失。
我把自己的未簽報價留中立交易檔,隻拿複印。趙坤把原件帶走。兩個人的動作不同,尚不表示他會簽,卻讓一張冇有名字的紙開始在他口袋裡有了位置。
十二月二十八日晚十一點,嵐橋側門燈已經關,車站酒店司機房亮著,青川酒店廚房還在做恢複後的最後一輪溫度記錄。三家酒店屬於同一段故事,卻各自按一隻鐘關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