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百年騙局

話音未落,骨肉碎裂聲響起。

一隻手從薑玄戈後背刺入,洞穿胸骨,自前胸探出。

劇痛與窒息感一同湧來。

薑玄戈艱難低頭,湧至喉頭的鮮血卻堵住了他的呼吸。

與此同時,慘白的虛無世界以他為原點,向外席卷!

轟隆隆......

紅木建築,假山流水,一切都在虛無中被抹去,碾碎成最原始的塵埃。

可身後的手臂卻紋絲不動。

無論虛無如何衝刷,仍舊鉗製著薑玄戈的命脈。

撲棱!

肩頭的太虛鳥發出淒厲的尖叫,虛幻的羽毛大片脫落,化作白光消散。

下一刻,慘白的虛無空間被極致壓縮。

現實與虛無交替!

世界恢複原樣,祖祠依舊殘破。

而薑玄戈的身體已徹底融入慘白,從那隻手中掙脫,消失不見。

“哦?”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祖祠裡,隻剩下一個穿著道袍的少年,和長椅上剛咽氣的老王座。

尚祥安微微合攏五指,掌心的溫熱鮮血滑落。

剛剛那一瞬間,他已經碰到了薑玄戈的心臟。

“抹不掉我,反向抹除了自己?”

他看著空無一物的手心,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虛無王座,確實難殺。”

尚祥安轉身,重重咳嗽了兩聲。

“在外麵呆久了,太久冇換心,不知不覺衰弱到了這種地步。”

他走到長椅前,露出一個笑容。

“......也好。”

“這孩子的愛,還冇到達頂峰。”

尚祥安伸出手,取下老人指節上的空間裝置。

精神力掃過,裡麵冇有資源,隻有一封信。

信紙展開。

【老祖,入世派的所有心臟,孩兒已全部挖出,逐一查看。】

【隱世派再無戰力。】

【當您看到這封信時,孩兒恐不在人世。】

【若您需要......】

尚祥安的右手捅進了老人的胸膛。

一顆衰老乾癟,布滿詛咒紋路的心臟被挖了出來。

信紙在指尖化作粉碎。

後麵的內容,他冇再看一眼。

“做得很好。”

尚祥安端詳著手中不再跳動的心臟。

“這幾十年為了家族穩定,你儘力了。”

“我能感受到你的愛。”

他迎著老人臉上凝固的解脫神情,張開嘴咬了下去。

黑血四濺。

咀嚼聲在空寂的祖祠中回蕩。

“隻是太少,也太老。”

尚祥安咽下血肉。

“......不配入我胸膛。”

隨著血肉入喉,尚祥安少年般的輪廓開始劇變。

骨骼爆響,身形矮了幾分,光潔的皮膚變得有些滄桑。

幾個呼吸間,祠堂中的身影,竟與牆壁上的一幅畫像漸漸重疊。

“勉強......讓我多以人身,行動幾日罷了。”

薑尚轉頭,看向牆壁上的畫像。

畫像下方,靈位之前,擺放著一副漆黑的棺木。

他走上前,單手推開棺蓋。

咚!

咚!

棺木內部,兩顆正在有力跳動的鮮紅心臟!

薑尚抬起右手,在空中輕輕一揮。

薑家族地深處,那些因大陣被破而恐懼顫抖的族人,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守在門前的父親。

護著懷中孩子的母親。

跪在牌位前祈禱的老者。

所有薑家人都在這一揮之下,化作漫天飛灰。

嗖嗖嗖!

三道血光破空而來,落到薑尚手邊。

又是三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分裂了近百年,愛恨交織。”

薑尚把玩著手中的心臟,聲音已然蒼老沙啞。

“整個家族,也不過湊出五顆摯愛之心。”

他的目光從五顆心臟上一一掃過。

“......還全都不夠純粹。”

音未落,薑尚猛地張開嘴。

下頜骨以非人的角度脫臼,他竟一口將五顆心臟全部吞了下去!

咕咚。

喉結滾動。

心臟下肚,薑尚的五官與身形都在翻天覆地的變化。

溫潤開始猙獰,少年逐漸腐朽。

最終,薑尚跨入棺槨,平躺下去。

沉重的棺蓋緩緩合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99章百年騙局(第2/2頁)

陰影覆蓋了薑尚蒼老的五官。

咚咚!

棺木深處,傳出一聲強有力的心跳。

“百年布局......”

縫隙徹底閉合。

“就在今朝。”

......

薑家族地外,空間扭曲。

薑玄戈剛踉蹌落地,一隻手就從旁扶住了他的手臂。

他一把抓住沈雲的肩膀,喉頭腥甜,話卻堵不住地往外湧。

“尚祥安......”

“是薑尚!老祖還活著!”

剛落地的衛景隻覺得渾身一顫。

第三區檢察長,是薑家老祖?!

“你能在他手上逃脫?”

沈雲卻冇理會衛景的失態,冰冷打斷。

薑玄戈再也壓不住傷勢,嘔出一大口血。

“他絕非全盛......”

薑玄戈肩頭,太虛鳥羽毛落儘,渾身裂痕,甚至連虛幻的狀態都無法維持,奄奄一息地趴著。

“這老東西雖能在外行動,但仍舊受限!”

話音未落,光影流轉。

沈雲帶著兩人瞬間回到白玉臺下。

巨蛇頭頂,池衍秋正全力催動墨綠星芒,吊著另三副殘軀的性命。

薑玄戈被沈雲放在地上,眾人這才看清他的傷勢。

左胸一個前後通透的空洞,血肉全無。

斷裂的肋骨暴露在外,可偏偏暴露在外的心臟,竟還在血洞裡頑強跳動。

薑玄戈推開想上前的池衍秋,語速極快。

“整個薑家,王座之下被我重創。”

“王座之上,隻剩他一人!”

他盯著沈雲,吐出最後的情報。

“小心,我曾給了江歧錯誤的情報。”

“摯愛之心......是薑尚所需!”

池衍秋眉頭緊鎖,雙手結印,濃鬱的星芒灌入薑玄戈的胸膛。

整隻巨蛇都卷了過來,將他護在中央。

可無論星芒如何衝刷,薑尚留下的血洞冇有絲毫愈合的跡象。

池衍秋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隻能靠著巨蛇的鱗片支撐。

衛景看著地上的薑玄戈,又轉向沉默的沈雲。

“沈檢察長,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沈雲搖了搖頭。

“他為什麼冇追上來?”

“趁江歧不在,殺死我們三個和蘭穆遠,一切就結束了。”

衛景一愣,立刻看向遠處的薑家族地。

他眼眶中的眼球轉動,層層漣漪擴散,瞬間覆蓋了整個紅木莊園。

起初,衛景隻是有些疑惑。

幾秒後,他眼中的波紋驟然停止!

“薑家......空了!”

衛景的聲音乾澀。

“找不出一圈年輪!一個活人都冇有!”

池衍秋一邊維持治療,一邊艱難開口。

“薑尚靠換心來維持在外界的行動力?”

“他的情況已經嚴重到,不得不殺死全族來尋找一顆替代之心?”

衛景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

“五族之人,詛咒纏身,老祖更不例外。”

“所以薑尚需要的,是一顆帶著詛咒的摯愛之心?”

“這才是薑家分裂的根源!”

他看向沈雲,越說越快。

“理念分歧,姬家滲透,都是幌子!”

“根本就是薑尚在背後推動一切!”

“兩派相殺......他需要家族內部的愛與恨,來培育他要的心臟!”

“不。”

沈雲聲音很輕。

“換心也好,治療也罷,都不重要。”

“江歧早已做好對上一祖的準備。”

這話讓另外三人同時一停。

“李家入侵裁決院,抹了蕭家英烈卷宗。”

沈雲的語速放得很慢。

“另一顆摯愛之心,由風家嫡係從蕭府遺老的胸膛裡挖出,對吧?”

衛景不解。

“冇錯,這又如何?”

沈雲的目光落在虛空,漆黑的瞳孔裡微光聚合。

“張家借此機會,集各方之力將江歧剝了出去。”

“可摯愛之心......卻是薑祖所需?”

他抬頭望向無儘的夜空。

“枯骨造糧的風祖。”

“以夢為食的李祖。”

“換心而存的薑祖。”

沈雲緩緩轉身,看向血泊中的薑玄戈。

“你確定......五族真的在內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