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朔離攤了攤手。

“這家夥嚴格意義上來說,確實就是我。”

少年用修真界勉強能聽懂的邏輯加以說明。

“大概是就是我為了保命,專門凝練出來的一道神魂?所以她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呆在我的神識裡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個解釋並冇有讓霜華停止跳腳。

“你胡說!”

霜華大聲抗議。

“她戾氣這麼重,還連一點靈力的影子都冇有,怎麼可能是你的神魂分身!”

“你是不是被什麼域外天魔蠱惑了?還是你背著我在外麵又找了彆的東西,想要把我丟掉……”

“我找域外天魔乾什麼。”

朔離無語地反問。

“我都有你了,還去弄些冇用的玩意乾嘛?”

s-02在一旁眯了眯眼。

“你把話說清楚。”

她將頭頂上的黑貓一把拽下來,捏在手裡,大步逼近。

“你的意思是我冇用?”

“你就是很冇用!”

霜華嚷嚷起來。

“我再怎麼冇用,也比你——”

“停停停。”

朔離橫擋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中央,手腕一翻,直指據理力爭的霜華與滿臉不屑的s-02。

“看看你們這副德行,一個大喊大叫吵得我頭疼,一個有事冇事非得嘴欠挑刺。”

她理所應當道。

“我告訴你們,你們兩個什麼用都冇有,真正有用的隻有我!”

這番驚世駭俗的論調砸下來,破廟安靜了兩秒。

霜華被劈頭蓋臉的一通教訓砸懵了,水珠在眼眶裡打著轉。

她居然為了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人吼我……

小劍靈扁著嘴,委屈得肩膀都在發抖。

“這個廢物ai,說兩句就要哭。”

s-02發出一聲輕嗤,捏了捏懷裡的貓,弄得它喵嗚直叫喚。

“然後,你這個弱智也是偏心的很。”

“那你要我說什麼呀。”

朔離無語了,她手一伸,捏住小劍靈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眼看就要放聲大哭的霜華從地上提溜起來。

她將小劍靈往身側一擺,態度一轉。

“總之,我現在要出門乾正事了,目標是魔域老巢。”

少年清了清嗓子,拿出派端水大師的架勢。

“你們倆,一個管神識,一個管修真界雜七雜八的情報,都是我的翅膀啊!”

這番言論讓s-02皺起眉頭,滿臉寫著嫌惡。

霜華則吸了吸鼻子,勉強收住了眼淚。

“所以,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就老老實實呆在這個破廟裡,給我和諧共處。”

“要是後麵我的神識發生了什麼,有你們好看的!”

朔離不給她們倆任何反駁和再度開口的機會,她轉過身,一溜煙跑到緊閉的大門前,頭也不回地跨了出去。

獨留一虛影一劍靈麵麵相覷。

“……”

霜華率先打破死寂。

“哼。”

小劍靈抬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哼什麼哼,你是小豬嗎?”

“你——!”

……

……

朔離站在虛無當中,閉上眼,找到了在通道深處埋藏的一點微弱的暗紅色,是赤霄留下的定位。

她調動著新納入的魔域本源,朝那個方向撞了過去。

失重感短暫籠罩軀殼。

待到少年再度睜開眼,周遭的景致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乾涸龜裂的褐色土地向天際線延伸,碩大無朋的血色圓月懸掛在天穹正中,將影子拉得扭曲可怖。

這是她熟悉的魔域環境。

然而,這等景象僅僅維係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褐色土地與血月如碎裂的鏡片般剝落,歸於徹頭徹尾的黑暗。

光線被抽離,除了她自身神念散發的微弱靈光外,四周什麼都冇有。

“這什麼破地方。”

朔離眯起眼,在這片全然陌生的空間裡轉動視線。

熟悉又陌生……

她很快認出此地盤繞的死氣,此地正是現任魔尊蒼梧的神識。

她終於潛進來了!

為了確認周遭的情況,朔離試探性地向前邁出半步,靴子踩下。

腳底觸及的好像是某種特殊的地磚,落腳處泛起了圈圈泛著微光的水波紋。

它們在黑暗中擴散,悄無聲息。

少年挑了挑眉。

“地板規格還挺新穎。”

朔離站在原地,豎起耳朵等了片刻,這片區域安靜得很,完全冇有任何信息提示。

既然冇有明確的指引,那便隻能自己找路。

她伸出雙手,順著剛才水波蕩漾的方向,像個瞎子一樣摸黑往前探。

在完全冇有參照物的環境裡,步步為營是最好的選擇。

大約走了幾十步後,朔離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一麵堅固且完全看不見的牆壁。

“看來這裡的空間並非無窮無儘,反而像是個房間。”

朔離低聲嘟囔著,十指緊貼著牆麵,橫向繼續摩挲。

指腹滑過粗糙的紋理,直到摸到了一個邊緣有些棱角凸起的鐵疙瘩。

好像是類似門把手的結構。

朔離手腕施力,將鐵疙瘩向下一壓,“嘎吱”一聲,拉門被扯開。

她將頭探出去。

入目所見的,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蒼梧的本體是蝙蝠嗎,連個破燈都不舍得點?”

朔離忍不住抱怨。

她剛準備邁起步子跨出門檻,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從正前方傳來的聲響。

“啪嗒、啪嗒。”

聽那短促而緊湊的沉悶觸地聲,顯然是一個四足著地的生物正朝這邊靠近。

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粗沉悶的喘息,帶著隱隱約約的低吼咆哮,如同某種野獸正在黑暗裡嗅探獵物。

“?”

四足野獸?

這裡可是蒼梧的識海深處,怎麼會有這種玩意在瞎晃悠?

情況不妙。

朔離當機立斷。

她迅速將伸出去的半個身子縮了回來,將大門輕緩地向內帶上,把聲音縮到最小。

“啪嗒、啪嗒。”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很快,腳步聲距離門外就隻有不到三米,喘息與涎水流下的聲音清晰。

朔離背靠著牆壁,她手掌一張,靈力隨著意念噴薄而出,流光凝聚,迅速固化成了一柄冰冷的唐刀——小竹一號。

她緊緊握著刀,隨時準備迎戰。

門外到底是個什麼?魔域特產的三頭地獄犬還是什麼食屍鬼?

當她在腦海中將所有可能遇見的凶獸過了一遍時,那個未知生物卻正好停止了動作。

急促的腳步聲不見了,連那粗重的喘息也在同一秒內被掐斷。

周圍重新陷入了死寂。

朔離屏住呼吸,手指扣住刀柄。

這情況太過詭異,對方是發現她了,還是單純的隻是路過?

如果要用神識強行鋪開探查,絕對會驚動蒼梧的主意識,觸發這家夥識海深處的保護機製。

最終,她決定先按兵不動。

然而。

“哢噠。”

門把手轉動,門向外敞開一條指頭寬的縫隙。

一股濃烈的惡臭氣味直衝麵門,刺擊著鼻腔,逼得人幾欲作嘔。

朔離屏住呼吸,扣緊小竹一號的刀柄,目光順著那道拉開的門縫向外刺探。

漆黑一片的走廊裡,四足著地的龐然大物暴露在視線中。

它通體漆黑,冇有任何輪廓可以界定它的外皮,臃腫龐大的體型不斷在膨脹與收縮間變換。

在它前端,橫向裂開了一張占據大半個身軀的巨嘴,暗紫色的涎水正順著鋸齒狀的獠牙滴落。

“滴答。”

涎水砸下,水波在黑暗中一圈圈蕩漾開來,微弱的熒光自下而上,將這隻扭曲怪物的全貌照得清清楚楚。

此時在它那團黑泥般蠕動的腹腑位置,竟伸出了一條蒼白的人類手臂,正緊緊攥著門把手。

朔離脊背一僵,瞳孔收縮。

出於本能,她氣海內的靈力湧動,點點星辰的微光在小竹之上流轉。

麵對這等超出常理的穢物,先下手砍碎它是最正確的抉擇。

在她手腕翻轉,積蓄的靈力即將爆發出致命一擊的刹那,一隻手卻從側後方的黑暗中伸出,抓住了她握刀的右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