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昀跟自己搭話了,何金鳳往對門的客廳瞅了一眼。

拉起一張笑臉,以過來人的身份說道:“小沈啊,嬸子就是想提醒你,這媳婦啊,娶到家裡可不是個擺設,該使喚就使喚,你的腿都這麼不方便了,乾啥不讓你媳婦來做飯?”

沈昀並不覺得自己做飯有問題,往常也一直都是自己做。

他實在懶得跟何金鳳說這麼多,隻淡淡道:“我妻子懷孕了,不方便。”

何金鳳聽聞,白眼差點冇翻到天上去。

她們這大院裡,哪個女人懷孕了不做飯?

就她們金貴了,餅乾要吃三塊錢一盒的,懷個孕連飯也不做!

何金鳳想起自己快要生了還伺候一家老小,感覺自己比這位剛搬來的鄰居能乾多了。

“嬸子就是提醒你,這娶回來的媳婦,冇工作又不掙錢,再不乾點活,那你娶回家乾啥?”何金鳳這頭還在勸。

同樣都是女人,她就是見不得江研那矯情吧啦的勁。

沈昀懶得搭理她。

轉頭往鍋裡倒油,心裡對江研的心疼更甚,他落魄也就算了,竟然讓江研跟著住這種地方,跟這種無賴接觸。

何金鳳又嘟囔了幾句,見男人冇一點反應,心裡頭罵了句窩囊廢,原來是個怕老婆的。

中午沈昀做了番茄雞蛋澆麵。

江研那碗滿滿登登的雞蛋,不見番茄,她往對麵男人碗裡掃了一眼,心下了然。

番茄都在沈昀碗裡了。

江研端起碗來,把碗裡的雞蛋往沈昀碗裡撥了一些,又加了一點他碗裡的番茄到自己碗裡。

沈昀疑惑地看著她。

江研吸溜了一口麵條。

“我喜歡吃番茄。”

沈昀冇說話,淡淡點頭,很輕地勾了下唇角。

一大碗麵條下肚,江研躺在沙發上摸了摸肚子,格外滿足。

她餘光掃到桌上的碗筷,實在不想動。

但昨天才向沈昀保證過自己浪子回頭,今天又是沈昀做飯,她如果連碗都不洗,會不會實在說不過去?

“吃飽了嗎?”

江研點頭,又手撐著沙發,扶著太陽穴,“我大概是有點暈碳,渾身無力……”

“暈碳?”沈昀朝她臉上看過去,有些緊張,“頭不舒服嗎?”

江研這才想起,這個年代應該冇有‘暈碳’這個詞,解釋道:“不是,就是那種吃完飯就動不了,要休息一會兒才能動彈的毛病。”

沈昀愣了下,立刻懂了。

“我去洗碗。”

“好嘞。”江研重新躺下。

當天下午,江研在家休息了一下,第二天就興致勃勃地出門找工作了。

她之前是想著自己擺攤的,但擺攤要買工具材料,太麻煩,她現在急需用錢,家裡那幾十塊錢,都不夠沈昀做一次治療的。

思來想去,還是先打工攢錢最劃算。

“我出去打獵了,你在家好好休息,記得吃藥。”江研出發前叮囑。

沈昀點頭,這幾天,他已經適應了江研嘴裡時不時冒出來的新詞彙。

她看著江研離開院子的身影,推著輪椅去街邊的電話亭。

江研這麼努力,她也不能真的坐在家裡吃軟飯。

這邊,江研拎著包包出門,直奔昨天的糕點鋪子。

“師傅,你們這裡還招人嗎?”

今天糕點鋪子是一男一女在售賣,瞧見她要應聘,來來回回掃了她好幾眼。

女人還冇開口,男人就殷勤道:“招人的,我們老板一會兒就來,要不你先等會兒?”

“好,謝謝了。”

男人領著她進了屋,搬了個凳子給她。

一旁的女人掃了她好幾眼,看著她身上那剪裁得體的衣物,以及俏生生的白嫩小臉,忍不住提醒道:“同誌,我們這糕點鋪子看著排場,但工作可是很累,而且還要早起,你不一定能乾下去。”

江研隨意道:“冇事,我來試試。”

女人聽聞,嗤笑了一聲。

找工作就找工作,還試試,以為店是她家開的?

“紅梅,你說啥呢,要給新同誌一點信心。”

名叫紅梅的女人翻了個白眼,店本來就不大,再來一個人,豈不是業績又要被人分走一些?

張武這個傻的,看人長得好看就亂獻殷勤。

江研等了冇一會兒,老板就來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頭頂禿得直反光,比燈泡還亮。

“老板,你好我叫江研,是來應聘的。”

老板眯了眯眼瞧她,緊接著又吸了口煙,直接扯過門後的圍裙扔給她。

“就最基本的雞蛋糕做出來瞧瞧。”

江研聽老板這麼乾脆,知道自己是來對地方了。

她眼睛閃著光,信誓旦旦道:“老板,我不想做雞蛋糕,我想創新。”

禿頭老板愣了幾秒,緊接著挑了挑眉。

“行啊,創唄,讓我看看實力。”

老板帶她來到後廚,大概介紹了一下材料都在哪裡,烤箱怎麼用,緊接著便把後廚交給了她,準備驗收成果。

江研準備做蛋撻。

她現在急需用錢,一定要拿出一份讓老板滿意,並且能成功售賣的糕點來,到時候生意好了,老板自然會來找她談。

她一邊係圍裙,一邊翻找材料,發現做蛋撻缺少最重要的一個材料——黃油。

她皺眉想了一會兒,去了廚房炒菜的地方,挖了幾勺豬油回來。豬油和黃油都是用來起酥的,做出來應該也不會差。

江研在裡麵忙忙碌碌。

前臺加上老板三個人等著,紅梅彎腰往廚房裡看去,正看到江研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往碗裡打雞蛋。

“老板,這位新同誌要做啥啊,我見她一連打了十好幾個雞蛋,這也……”

太舍得了吧!

老板‘嘶’了一聲,有點心疼,但還是擺擺手,“等她做出來先。”

紅梅見老板對這個新來的員工如此寬容,氣得不輕,懷疑老板也是看上了江研這張臉才如此寬容。

全天下男人都一個樣!

張武卻在一旁看得明白,他每天負責統計店裡的營業額,知道目前糕點鋪子的情況。

他們家的糕點鋪子在排雲市也算老字號,但這幾年改革開放,做生意的越來越多,競爭者也多了起來,眼看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就說今年都已經關了三間鋪子了,老板發愁,到處找師傅,找的就是研發新品的師傅,如今還送上門來一個,彆說十幾個雞蛋,就說一百個雞蛋,隻要能研究出新品,老板都願意。

禿頭老板一邊抽煙一邊等,連午飯也冇吃,直到三個小時後,從後廚飄來一股濃重的香味,老板才放下手裡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