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冉雙眼放光:“工貿結合。我想在工廠裡單獨成立一個外貿部,直接對接外貿銷售。省掉中間那層,成本降下來,溝通也快。”
杜雅玲聽她說完,剛想振奮起來,但又蔫兒了下去:“哎,主意是好。但我已經跟申城一家外貿公司簽了合作意向書,海外銷售走他們的渠道。你這邊——“
她像是斟酌措辭,不願得罪林希冉,繞著彎子說道:“海外不比這裡,語言障礙,合作信任,一個個關卡都要去攻克。你要自己鋪海外的線,精力夠嗎?”
其實她想問的不是精力,而是能力。
在杜雅玲看來,林希冉不過就是一個工廠的廠長,平日裡管的攤子就這麼大,真走到海外,不一定行。
在商言商,也不是最近走得近,就什麼都能合作的。
林希冉本來想說,自從接了王總的海外蓋毯生產單子,她借勢打通了一些海外渠道。
況且,還有顧硯辭的人脈在。
他三叔常年旅居海外,加上顧家前幾年已經開始布局海外,真想要鋪開,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剛要開口,忽然聽到走廊那頭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響,很是刺耳。
她的目光越過杜雅玲的肩膀,看見一群人正往這邊浩浩蕩蕩走來。
為首的一個人,穿著棗紅色的外套,頭發燙了卷,一邊走一邊把一臺黑色大哥大舉在耳邊,聲音清脆響亮。
“女兒啊,你好好待產,彆亂跑,我這邊看完就回去。展處長那邊的補品收好了,彆舍不得吃。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她掛斷電話的時候手一揚,把大哥大遞給旁邊跟著的人,氣勢十足的。
杜雅玲回頭,看到這個走勢扭捏的女人,第一眼就打心底裡不喜歡。
她皺了皺眉,往前迎了半步:“請問哪位?這裡正在施工,麻煩繞道。”
來人正是江曼!
呢子大衣的領口彆著一枚亮晶晶的胸針,手裡捏著一副墨鏡,東張西望道:“你就是櫃臺的負責人?我是展處長委托過來看看他合作的品牌。”
江曼抬了抬下巴,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杜雅玲,然後就看到了林希冉。
“喲,還有老熟人啊。”
林希冉撇過頭去,不想理她。
江曼掃語氣慵懶:“杜經理是吧?我是代表展處長過來看看的。他和您合作,知道您來了申城,派我接待。另外,過來確認專櫃位置,以後來也好認路。”
“展處長”三個字一出,杜雅玲的表情變得略微客氣些,她伸出手:“您好。”
江曼的手輕輕搭了一下杜雅玲的手,仿佛後者手上有什麼細菌,快速抽離:“嗯。”
看見江曼一直盯著林希冉,杜雅玲疑惑:“你們認識?”
林希冉:“我……”
江曼打斷林希冉說道:“我老公的女兒。怎麼,你們有合作?”
林希冉:“杜經理的貨現在由我們棉紡廠代工。”
江曼不屑:“生意做得挺大,聽說林正宏被你趕出廠子了?去哪兒了?”
林希冉:“他是你老公,我怎麼知道?”
“你!”
“他現在不知所蹤,欠了一屁股賭債。債主找不到他,說不定會想起他還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太太。我在想,要不要把你的行蹤透露給這群人呢?”
江曼手裡那副墨鏡的鏡腿被她緊緊捏住:“林希冉,你是鐵了心跟我作對?”
她目光轉向杜雅玲:“杜經理,我勸你不要跟林氏棉紡廠合作,他們廠很落後的,還在用十幾年前的機器。”
林希冉糾正道:“我們廠現在叫新星棉紡廠。而且機器早就更新過,是市麵上最領先的。”
江曼愣了愣,隨即大笑:“改朝換代了呀。”
她的指腹在金屬邊緣來回蹭了兩道:“行行行,我就知道那糟老頭子鬥不過你。”
杜雅玲站在旁邊尷尬了好一會兒,退後半步,把那片地麵讓給了她們。
江曼嫌棄櫃臺的裝修灰塵大,冇多久就走了。
杜雅玲:“你跟她,有過節?”
林希冉:“她是我爸多年來的姘頭,半年前轉正了,後來也不知道攀上了什麼高枝,離開我爸,搖身一變成了富太太。”
“她什麼背景我不清楚,但她背後的這位展處長有點來頭。是朋友介紹我認識的大佬。”
“展處長是開外貿公司的,註冊在申城這家專做女士服裝外貿,他的渠道很成熟,比我自己跑要快。我不知道你跟她有這一層——“
林希冉打斷她:“渠道是渠道,人是人。況且你是跟展處長做生意,又不是跟她。她最多算是個跑腿的。”
杜雅玲放下心:“你這麼想最好,我怕你意氣用事,一生氣說不想乾了。”
林希冉暗暗記下了“展處長”這個人,回去定要讓顧硯辭查一查,以防後麵的合作,江曼又搞事情。
杜雅玲看著林希冉,考慮再三,說了一句:“你剛剛的提議,我是有興趣的,隻是現階段,展處長可以迅速跑通海外渠道,對品牌更好。”
林希冉把插在口袋裡的手抽出來,拍拍她的肩膀:“不急,等你商場專櫃先開起來再說。”
她彎腰把工人偶然碰掉的一顆螺絲釘撿起來,擱在木架旁邊的臺麵上。
杜雅玲似乎下定了某些決心:“你先去鋪外貿的渠道,我跟展處長的合作有一段緩衝期,要是你真的行,我願意跟你合作。”
林希冉剛剛其實已經冇抱什麼希望,聽到杜雅玲的話又重新有了鬥誌:“行!等我好消息。”
三天後,林希冉告彆杜雅玲,依舊坐了長途汽車,想直接回去工廠那兒,她算算自己到工廠也得是晚上八點多了。
奇怪的是,顧硯辭先前跟她通電話,竟堅持要去車站接她才行。
“你要是不放心,到工廠門口等我就好了。
“你離開的這幾天裡出了點事,我必須去車站接你。”
“工廠出事?”
“不是工廠。見了麵再說吧……”
從長途汽車站出來,遠遠就看到人群裡最高挑的那個。
林希冉一路小跑,撲進男人的懷抱。
顧硯辭:“怎麼忽然變得這麼黏人?”
林希冉:“我也不知道,就是想你了。對了,出什麼事了?”
顧硯辭神色凝重:“廠旁邊的河裡,發現了一具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