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成了
“媳婦兒,現在是冇有稿酬的,咱也不能跟稿酬掛鉤。”
賀凜聽完林夏的話,才認真的看著她。
林夏微微一愣:
“為什麼?”
賀凜他他從郭處長辦公室出來後,就特意打聽了一些文化口的事兒此時聽見林夏的疑問,解釋道:
“文化口目前是冇有稿酬這個說法的。
稿酬這事兒,現在被批成是‘物質刺激’,是資本主義的東西,咱不能沾邊。”
林夏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賀凜見林夏明白了,問道:
“人美社那邊給的什麼條件?”
林夏拿起桌上的信函,翻到那一頁,指著上麵的內容說:
“來函告知,我的故事被選中改編連環畫。
給自行車票、縫紉機票、鋼筆,還有以後改編完成的10本連環畫。”
“這些隻能叫‘補貼’,是對群眾文藝創作的鼓勵。”賀凜了然,叮囑。
林夏點頭,又補充:
“信函裡還說,連環畫改編完成後會署名‘集體創作’。
因為是宣傳口的政治任務,一般都是這麼署名的。”
賀凜眉頭微動,看著她:
“所以,你才說想回函,要求‘天下無拐’這四個字必須出現在連環畫上?”
“對,這是我寫這個故事的初衷。
所以,我還是希望‘天下無拐’能出現在連環畫上。”林夏的神色很認真。
聽完賀凜剛才的話,林夏懷疑。
以這個年代根本冇有著作法或者版權意識,她猜測。
如果不是人民日報的總編和鐵道部的老大過問這件事,人美社都不一定會特地給她發函,還給一堆補貼。
而是會直接拿來用。
反正都是署名‘集體創作’。
看來,她的連環畫,還得再壓幾年。
賀凜伸手揉了一把林夏的腦袋:
“好,媳婦兒你寫,寫完我給你看看,就按你的思路回函就行。”
林夏一邊從床邊抽屜裡掏出紙筆開始寫回函,一邊說:
“嗯,其實我也知道我提的這兩個要求不一定能成。
但是咱家也不缺這點補貼,大件都有。
要是那邊能同意,首先署名這事兒滿足了我創作的初衷。
其次,連環畫價格低了,也會有更多的孩子可能讀到。”
“冇事兒,不做怎麼知道能不能行呢。”
賀凜說著,握著秋千的手摩挲了一下。
滿滿在一旁看見爸爸揉媽媽的腦袋了,也從秋千上爬下來,把小腦袋伸到了賀凜麵前:
“爸爸~”
等自己的腦袋也一樣被揉了揉後,才心滿意足的重新爬回去繼續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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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當晚就把回函寫出來了,賀凜給檢查了一下,確認冇有問題後,第二天一早便揣著回函去了郭處長辦公室。
郭愛民見賀凜進來,有些詫異:
“這麼快?昨晚回去就寫了?”
“嗯,我媳婦兒昨晚寫完的。”
賀凜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信封,打開回函遞到郭處長麵前:
“郭處,您先看看。”
郭愛民接過回函,低頭仔細看了起來。越看,他臉上的神色就越認真,看到最後,他放下信紙,抬頭看向賀凜,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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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同誌的覺悟,是真的高。”
賀凜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等著下文。
郭愛民指尖在信紙上點了點,語氣裡帶著一絲為難:
“不過,她提的這兩個要求。
‘天下無拐’必須出現在連環畫上,這個倒不是很難。
但是降低零售價....這事兒牽扯不少,恐怕那邊不會願意去出這個頭。”
賀凜雙手擱在膝蓋上,緩緩開口:
“郭處,其實一開始這個稿子明麵上是從咱們鐵道口發出去的,受益最大的也是咱們鐵路係統。”
郭愛民抬眼看他,示意他繼續說。
賀凜不緊不慢地分析道:
“最近兩年,鐵路上的犯罪率降得很明顯,尤其是拐賣案的報案數,一年比一年少。
這些數據,咱們年度彙報的材料上寫得清清楚楚。
如果這篇改編的連環畫能順利出版,還能繼續擴大影響,受益的首先是群眾。
其次,咱們鐵路係統也會跟著沾光。”
郭愛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冇有打斷。
賀凜繼續往下說:
“所以,降低連環畫零售價這個事兒,對於鐵道部和人美社來說,其實是雙贏的局麵。”
郭愛民眉頭微動,看著他:
“雙贏?”
“對”
賀凜語氣篤定:
“降低零售價這個事兒,出發點我媳婦兒的回函裡寫得很清楚,能讓更多孩子買得起、看得起。
這事兒原本的出發點既站得住腳,又有實打實的數據托底。
人美社那邊完成了政治任務,定價低故事知名度又廣,賣得多了對他們來說也是政績。
對咱們鐵道部來說,也擴大了正麵影響,畢竟這也是咱們近幾年宣傳預防犯罪的金字招牌。
兩邊都受益。”
郭愛民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可:
“你這麼說,倒也有道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行,這件事我會向上反饋看看。”
賀凜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郭處。”
一周後。
賀凜再次走進郭處長辦公室時,郭愛民從抽屜裡拿出一封回函,笑著遞了過去:
“成了。”
賀凜接過回函,冇有急著打開,而是先看向郭處長,等著他往下說。
郭愛民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
“事情很順利。
這次重新推進連環畫工作,是大領導親自發話的。
文化口那邊也想儘快做出成績,再加上咱們這邊也摻和了一腳,把你媳婦兒那篇故事刊登以來,咱們鐵路係統整理出來的數據。
這兩年拐賣案報案數下降了多少、群眾舉報增加了多少,都一並報了上去。”
賀凜握著回函的指尖微微收緊,認真聽著。
“尤其是,這個故事在現在的形勢下很安全。”
郭愛民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政治正確、內容積極、又確實有效果,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所以,最後成了。”
賀凜心頭一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回函,又抬頭問:
“郭處,具體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