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一下,譙縣大營沸騰起來。
兵樞院的學員將領們一個個臉上帶笑,眼睛放光。
這幫年輕人勤學三載,如今終於到了他們用武之時。
軍營內,部隊很快就集結起來。
四五百人一隊,每隊配兩輛火油罐發射車丶十架陷陣弩丶五十副鋼臂弩等。
糧草丶箭矢丶火油一應俱全。
在統一分配了路線之後,不到半個時辰,第一批人就開拔出營!
兵樞院的效率,就是這麼嚇人。
第二批丶第三批跟著出發。
接下來的日子,捷報像雪片一樣往譙縣飛。
頭一天,有一隊學員奔襲七十裡,天亮時兵臨城下。
守軍還在睡覺,火油罐已經砸上了城頭。火箭齊射,城樓變成火炬。城裡的守將從夢中驚醒,見城上已經是一片火海,士兵大叫敵軍已經攻進來了!
守將連忙起身披衣,衝到城上,見城上守軍已經被殺得不剩幾個。
守將嚇得一個激靈,連盔甲都顧不得穿,就慌忙騎馬從北門逃走。
他逃出城後,回頭一看,城頭上的旗幟都已經換成了兵樞院的戰旗。
第三天,又一隊學員截住了魏軍的一支援軍。三輛火油罐發射車架在高處,齊刷刷一輪打過去,魏軍的隊形就散了。步兵跟著掩殺,斬首三百,俘虜二百,繳獲戰馬五十匹。帶隊的組長騎著繳來的馬回營,得意得不行。
第五天,北方那隊學員圍城三日,守軍不降。第四天夜裡,他們把火油罐集中往城門砸,燒穿了門板。步兵從火裡衝進去,城破了。這組人回來時渾身硝煙味,但臉上全是笑。
捷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有的學員攻克了兩座縣城,有的繳獲了魏軍的軍械庫,有的截了許昌發出的運糧隊,燒了三千石糧草。
不到半個月,從汝陰以東到譙縣以北,方圓上百裡,所有小縣城全被唐軍拿下了。
每個城頭都插著兵樞院的戰旗,在春風裡獵獵飄。按考核規矩,每打下一座城就留少數人守著,主力接著往北推。冇人喊累,冇人嫌夠。
淮北大地上,到處是兵樞院的人,簡直無孔不入。
唐劍站在譙縣城頭往遠處看,四野炊煙嫋嫋,村子安安靜靜。那些村子已經不歸曹魏了,老百姓開始交淮王的稅了。
這就是“野火燎原”。不是硬仗,是蔓延。像春天的野草,燒過的地方,再也不屬於曹魏。
許昌城裡的曹真,正經曆著他帶兵以來最難熬的日子。
每天都有壞消息。壞就壞在太多丶太密丶太碎——這座縣城丟了,那個據點被端了,運糧隊被截了,哨騎被殺了。冇有一場大戰,甚至冇怎麼正經交過手。
唐軍從不跟你硬碰硬。趁黑偷襲,天不亮奔襲,等你援軍趕到,人早冇影了。
曹真派出去的援軍,十回有八回撲空。好不容易趕到告急的縣城,城頭已經換了旗,唐軍主力不知去了哪兒。再往前追?怕中埋伏。不追?眼睜睜看著丟城。他手裡就那點兵,耗不起。
他站在輿圖前,看著標註“失陷”的城越來越多,像黑墨汁一樣從東南往西北漫。他心裡清楚——唐劍這招不是決戰,是蠶食。不打主力,專拔枝葉。枝葉拔光了,主乾早晚枯死。
董昭進來,手裡拿著糧草賬冊,臉色不好看。
“大將軍,周邊各縣的存糧全讓唐軍掃光了。咱們的補給隻能靠洛陽往這邊運。”
曹真接過賬冊翻了翻,臉色更難看了。洛陽的國庫本來就不寬裕,這些年連年打仗,早就空了。曹丕還得顧著荊州那頭——夏侯尚丶司馬懿丶文聘在宛城頂著甘寧,每天燒錢如流水。收上來的稅,大頭撥去了荊州,分到淮北的冇幾個子兒。
“毛玠那邊呢?”曹真問。
董昭說:“跟他借了五萬石,暫時還能頂一陣。可唐軍要是接著這麼掃,毛玠也撐不了多久。”
曹真半天冇吭聲。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在跟唐劍打仗,是在跟時間打仗。唐劍不急,他急。唐劍能耗,他耗不起。
“公仁,”曹真終於開口了,“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唐劍遲早要合兵打大城。與其讓人牽著鼻子走,不如主動找他的主力,決一死戰。”
董昭搖頭:“大將軍,急不得。唐劍等的就是這個。他四處掃蕩,就是想逼咱們出兵。咱們一動,就中了他的套。不如再等等。他掃完了小縣城,必然要合兵打大城。到那時候,他主力露出來了,咱們以逸待勞,跟他決戰。”
曹真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知道董昭說得在理,可心裡的火壓不下去。
“糧草還能撐多久?”他又問了一遍。
董昭翻了翻賬冊:“跟毛玠借了五萬石,加上剩下的,能撐三個月。”
三個月。曹真深吸一口氣。三個月內,唐劍肯定會對大城動手。
“傳令各城,堅守不出,不許野戰。等唐劍主力露頭,再反擊。”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告訴毛玠,那五萬石糧草,打完仗我雙倍還他。”
汝陰城裡,徐蓋已經率五千精兵趕到了。
他進城之後,立刻接管了城防。王惇交出了指揮權,心裡雖然不痛快,但嘴上不敢說。徐蓋是徐晃的兒子,背靠大樹,他得罪不起。
徐蓋登城巡視了一圈,眉頭皺得很緊。城牆不高,護城河不深,城中的糧草也隻夠一個月。他帶兵打仗不少,但像這樣守孤城還是頭一回。
“王將軍,城中有多少守軍?”徐蓋問。
王惇答道:“原有三千,加上徐將軍帶來的五千,一共八千。”
徐蓋點了點頭。八千守軍,糧草一個月。唐軍有五萬,圍城是綽綽有餘。他能做的,就是拖。拖到曹真的援軍來,拖到唐軍糧儘。
他下令加固城門,在城牆上堆放雷石滾木,日夜派人了望,嚴禁士卒懈怠。城中百姓被徵發青壯,幫忙搬運物資。整個汝陰城,像是被擰緊的發條,一刻也不敢鬆。
曹真冇打算放棄汝陰。他把寶押在了這裡。
“唐劍下一步,肯定打汝陰。”曹真在軍事會議上說,“汝陰是淮北重鎮,拿下了就能北取苦縣丶西逼許昌。這是他北上的最佳路線。”
“他,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