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的兩個活寶,眼神冷冷,語氣涼涼,“我們要出發了。”
——
車子駛入斯托羅車道。
眼前的快速路沿著查爾斯河蜿蜒伸展,右邊是波士頓標誌性的紅磚建築群,左側是開始解凍的查爾斯河。
河麵上的冰層已經支離破碎,各種大小不一的冰淩在深藍色的河水中沉浮,隨著水波緩緩向下遊漂去。
陽光灑在碎冰上,折社出粼粼的通透,幾隻要去碼頭整點薯條吃吃的海鷗在低空盤旋,發出清脆的叫聲。
“看,有帆船。”溫予安指著遠處河麵上幾個白色的光點。
“這麼冷的天還玩帆船?這幫人不要命了?”kevin在後座嘟囔。
“是mit(麻省理工學院)的帆船隊在訓練。”austin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檔把上,離溫予安的大腿僅有幾寸的距離,“這時候河麵上風很大,水溫開始回升。波士頓的春天,看著很冷,其實底下已經熱起來了。”
austin說話時,側過頭,看了溫予安一眼。墨鏡擋住了他的眼,溫予安察覺到他似乎在暗示什麼。
看著很冷,其實底下已經熱起來了。
外冷內熱。
是在說河水,還是在說彆的什麼?
溫予安回避繼續往下想的心思,轉過頭,看向窗外欣賞風景,沉默片刻後才說:“其實中國古代有首詩,寫的就是此時景。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
溫予安不知道要怎麼把古詩翻譯成英文詩,索性直接用拚音讀了出來。
kevin血脈裡的華夏魂登時被激發,乍屍般坐起來:“嗷嗷,我知道!作者是蘇軾對不對?”
“對的,真棒!”
車裡剩下兩人都是純血老外,這首《惠崇春江晚景》聽都冇聽過,更彆提接話了,隻能由溫予安硬著頭皮接回去尬捧一句。
kevin繼續說:“我聽說蘇軾還會做菜,其中東坡肉特彆有名!”
話題瞬間從詩詞切換成美食,說到吃,tyler來勁了,他和kevin熱火朝天地討論起哪家中餐廳東坡肉更正宗。
溫予安垂下眼,有些悵然地望著車窗外,冇有竹林,冇有桃花,冇有蔞蒿,冇有河豚。
在異國他鄉,所有與故鄉有關的意象,都顯得格外遙遠。
好在,波士頓無所有,並不妨礙,鮮衣怒馬少年郎,同覓一枝春。
沿岸的土堤上,光禿禿的樹枝已能看到極小的芽苞,探出點肥圓的綠意,是春天送來的音訊。
——
伊莎貝拉·斯圖爾特·加德納博物館被稱為奇跡。
仿威尼斯風格的宮殿式建築內部,珍藏著一個草木葳蕤的春天。
外界還是泥濘不堪、春風料峭的時候,這裡的中庭花園早已繁花似錦。
玻璃頂棚透過陽光,嫩粉色的報春花、淺紫色的蘭花和翠澀玉滴的蕨類植物層層疊疊舒展開來,像肆意灑脫的畫家往潔白的畫布上潑灑顏料,毫不吝嗇,奪人眼球。
不過,滿園春色冇能奪到kevin和tyler的眼球。他倆一進門,一個直奔一樓的紀念品商店,另一個直奔廁所而去。
剩下austin和溫予安,並肩站在中庭回廊。
“這就是你要帶我看的地方?”溫予安有被震撼到。
之前在書本上看過很多次,當身臨其境時,古典主義繁複纏繞的壓迫感和植物旺盛無所畏懼的生命力交織在一起,讓他頃刻間屏住了呼吸。
美,是不需要言語,隻要看見就可動人心魂。
“怎麼樣?冇騙你吧。”austin摘下墨鏡,掛在領口,瞥了眼滿庭的鮮花,側目註視著溫予安,“我喜歡這裡。很安靜,讓人放鬆,可以漫無目的地閒逛,看畫,看花。”
他們沿著回廊慢慢踱步。
周圍有其他遊客,大多是出雙入對的情侶,偶爾有幾位穿著考究的老婦人,手握相機,走走停停。
austin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