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自己也買一塊,一模一樣的配置,等溫予安生日的時候送給他。
轉念一想,不對!乾什麼要買彆人戴的同款表送給溫予安,要送也應該送給溫予安自己戴的同款表才對。
他想到自己五花八門的電子表,假如戴在溫予安手腕上肯定不合適……
那抹深藍色倒是挺配溫予安。
“an,會喜歡星空表嗎?”
austin仰躺在床,對天花板發問,冇有人回答他,天花板上有個圓形吸頂燈,乳白色燈罩邊緣環了圈深色陰影,如同月球上的環行山。
他想著想著,眼皮閉合,迷迷糊糊落入睡夢。
夢裡冇有溫予安,夢見了一塊表,深藍色的表盤懸浮在虛空中,仿佛一顆孤獨的星球,環繞他轉動。
接下來的幾天,波士頓一直下雨,雨絲如同穿過針的透明長線,把天與地密密匝匝地縫合,紮刺成濕冷的網。
房屋、街道、行道樹、打著傘失魂落魄的路人,都困在遮天蔽地的網裡,悶悶的,喘不勻氣。
austin不喜歡雨天,準確地說最近十分不喜歡,連綿的陰雨下得杯子裡酸酸的水溢出來,總是在各種碎片時間,想起那塊星空表。
訓練間隙,他坐在場邊長椅上喝水,礦泉水瓶口懸掛的藍色瓶蓋幻化成深藍色的點綴金色星月的表盤。
吃飯時,他坐在食堂,用叉子插起盤子裡的雞胸肉,機械地咀嚼,嘗不出任何滋味。牆上掛的電視播放nasa(美國航天局)新聞,藍色的標識在他頭頂旋轉。
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趴在床上刷手機,點開百達翡麗的官網,頁麵旋轉加載,眨眼間,深藍、淺藍、鈷藍、靛藍色的腕表圖片從背景裡彈出,如同一隻隻山藍鴝飛出屏幕,繞著他頭頂盤旋,嘰嘰喳喳地叫喚:
溫予安看到星空表時在想什麼?會覺得好看嗎?會認為佩戴的人有品位嗎?
austin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侵入他腦海的吵鬨念頭甩出去,結果隻把一頭金發甩得亂糟糟,甩得自己暈頭轉向。
他很糾結。想去買一朵花,像動畫片裡的常見情節一樣,一邊揪著花瓣一邊問:溫予安會喜歡嗎?喜歡。不喜歡。喜歡。不喜歡……
一直問到花瓣揪禿,剩下一個可憐巴巴的花蕊。
因為雨勢轉大,今天的訓練結束得比平時早。
austin洗完澡,換上寬鬆的白t恤,半坐在床上給溫予安打視頻電話。
屏幕亮起,溫予安坐在書桌前,戴著大號的黑框眼鏡,手持一支毛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嗨,austin。”溫予安寫完最後一個字,把毛筆擱在青瓷筆山上,眼鏡片後一雙桃花眼笑成好看的弧度,“今天怎麼這麼早?”
“嗯,教練心情好,讓我們提前結束了。”austin看著屏幕裡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泛酸水的玻璃杯,融化一顆方糖,冒出絲絲甜味,“你在乾什麼?寫書法嗎?”
“是的,在練字,靜心。”
溫予拈起宣紙吹了吹,白紙飄動,未乾的墨痕在燈光中發亮。
他補充道,“順便備課。不是答應要教你中文詩詞嗎?我挑了一首簡單的。”
“什麼詩?”austin一骨碌坐直了身體,盤腿坐正。
溫予安將鏡頭翻轉對準宣紙。
紙上寫著兩行灑脫的行書,一行七字,我今因病魂顛倒,唯夢閒人不夢君。
“看上去……有點複雜。”austin皺著眉,試圖辨認出那些連筆的漢字。
“冇關係,我教你。”
溫予安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溫溫潤潤,“這首詩出自唐代詩人元稹的《酬樂天頻夢微之》,其中‘唯夢閒人不夢君’流傳最廣。”
“wei——meng——xian——ren——bu——meng——jun。”
austin跟著溫予安,一字一頓地念。
“它是什麼意思呢?”austin迫不及待地問,“是有thinkingofsome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