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麻布,米開朗基羅的雕塑同樣隻是石頭。藝術會被材料本身的價值所局限嗎?”
他不給評委打斷、轉移話題的機會,繼續搭建自己的邏輯體係。
“馬塞爾·杜尚曾把小便池搬進紐約美術館,命名為《泉》,顛覆現代藝術的定義;安迪·沃霍爾用絲網印刷,複製超市裡幾美分一盒的金寶湯罐頭。我想藝術的價值,從來都不在於使用了多麼昂貴、頂尖的材料,而在於它是否提供嶄新的視角,重新定義我們觀看世界的方式。”
溫予安轉過身,指著鏡麵中反社出的ciaran教授扭曲的臉龐。
“您看,在這麵鏡子裡,光與影被打碎,世界被解構,隨後重新組合。在重組的那一刻,材料被消解了,標簽被剝離了。剩下的,隻有存在的本質。”
溫予安環視一圈周圍的評委,目光與ciaran教授對視,完成他的總結陳詞:
“我通過流動之鏡表達的是:在這個由鏡麵組成的流動世界裡,冇有什麼是昂貴,同理冇有什麼是低賤。萬物皆流,萬物皆同。”
溫予安收回指著鏡麵的手,不失銳氣地調侃道:“教授,我的作品究竟是上善若水的東方哲學,還是迎和快消時代的低俗,答案在您眼中。因為,心中所有,即您目中所見。”
說完,他不卑不亢地欠身,禮貌結束了自己的闡述。
現場沉默,冇有人說話,評審團的人都看向站在光裡的年輕亞裔學生。連ciaran教授都隻是盯著溫予安,大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直到藝術學院院長率先鼓起了掌。
“bravo(精彩).”
院長笑著說道,“wen,你剛剛的話,讓我覺得你不僅是個有著極高天賦的設計師,更是一個擁有獨立思考能力、鋒芒畢露的哲學家。ciaran教授,單憑他出色的哲學思辨,我覺得已經值得一個a了,您覺得呢?”
ciaran教授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陰沉沉的臉露出些許欣賞的微笑:“很少有年輕人能將哲學思考融入作品的現場辯護中。wen,我收回剛剛對流動之鏡草率的評價。希望你下一個作品還能保持同樣的深度。我給你的評級是——a。”
其他評委見狀,互相交流幾句,在各自評分表上寫下了分數。
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落下帷幕,他們冇在這裡做過多停留,由院長帶領浩浩蕩蕩走向下一個戰戰兢兢的展位。
見“催淚瓦斯彈”們消失在轉角,溫予安繃緊的後背才放鬆下來。他站在原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好耶!過關了。
溫予安在心裡為自己呐喊歡呼,喜悅如同碳酸飲料裡的氣泡瘋狂翻湧,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想給austin發個消息,告訴他自己打敗了一隻藝術係哥斯拉,拿到了a級評分。
按亮手機後,溫予安卻遲疑了。
austin的春訓賽應該已經結束了吧?austin贏了嗎?
溫予安盯著手機桌麵和austin勾搭肩膀親昵合照的壁紙,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萬一austin在接受賽後采訪呢?被記者長槍短炮圍著肯定冇時間看手機。
萬一……萬一austin輸了,給他發a級評分的消息會不會讓他感到難過?
還是彆打擾他了,再等等吧。等晚一點,等藝術展結束,再告訴他這個消息。
溫予安的笑臉映在austin的瞳孔裡,他仰麵躺在簡易的病床上,攥著手機,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裡自己與溫予安的合照,充當精神撫慰劑。
隊醫正為他剪開褲管,手拿冰袋,為腫起的小腿做緊急處理,每次碰觸,都讓austin倒抽一口涼氣。
“austin,情況很糟糕。”
隊醫戴著乳膠手套的手,輕輕按壓了紅腫區域邊緣,臉色凝重。
“我初步觸診了一下,從目前腫脹程度來看,大概率是脛骨出現了骨裂,嚴重的話會出現骨折線延伸至關節腔。這裡冇有辦法做精確診斷,必須馬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