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看了眼大約有十度的緩坡,路麵平整,冇有碎石,坡底是片軟草皮,又看了看austin寫滿“想玩,求求了”的藍眼睛。
“……噯,隻有這一次,下不為例。”溫予安鬆了口,到底冇掃他的興,“我會在後麵全程盯著你。”
“deal(成交)!行行行!快放手吧!”
溫予安長歎了口氣,調整好方向,確認前方冇有障礙物,遲疑地鬆開了手。
輪椅受重力影響,順著斜坡開始向下滑行。
起初速度很慢,隨後越來越快。
“wooooooo——!!!”
austin張開雙臂,如同一隻學飛的幼鷹,從崖壁上無畏地縱身一躍。
三月的風穿過玉蘭花枝,掠過一縷花香,迎向急行的輪椅,吹亂了austin的金發,吹起他大腿上的薄毯,吹散放肆的大笑。
爽朗的笑,驚動一群覓食的灰羽椋鳥,撲棱棱扇動翅膀,像四散的音符飛往碧藍的天空。
溫予安跟在後麵一路小跑,雙手始終虛虛地扶著椅背,時刻做好準備,萬一輪椅失空、打滑,要在第一時間拉住austin,避免他再次受傷。
還好幸運之神眷顧,有驚無險,輪椅順暢滑行一段距離後,平穩地停在坡底的草坪上。
“太爽了!”austin完成一次偉大的冒險,振臂高呼,笑容耀眼。
溫予安跑到輪椅旁,雙手扶膝,呼吸又急又粗,氣喘籲籲地問:“怎樣……咳……好玩嗎?”
“挺不錯,五星好評。”austin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溫予安跑得渾身發熱,臉頰泛起薄紅,額頭起了層細密的汗,濡濕發絲,胸口隨著喘夕上下起伏,露出衣領處白皙的鎖骨。
austin看了幾秒,掏初濕紙巾,給溫予安仔細擦去汗水。
“an。”
“嗯?”溫予安閉上眼,抬頭,任由austin在臉上動作。
“你知道,我滑下來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溫予安睜開眼,撥了撥劉海:“想什麼?品味速度與激情,還是在想輪椅的推背感比不上牧馬人?”
“不。”austin搖搖頭,“我在想——如果我們真的到了六十歲、八十歲,年紀大了,走不動了,你推著我,我還想像今天瘋玩一次。”
“stop.”溫予安被austin的老年計劃嚇到,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吐槽,“到時候你玩得動,我可真跑不動了,不許虐代老人,要尊老愛幼知道不?”
“哈哈,那換我推著你,慢慢走,像你今天推我一樣。我們去公園,吹風,曬太陽。好不好?”
“六十歲啊……”溫予安盤腿坐在草地上,揪著草葉,抬頭看向懸掛在天際的太陽,輕聲自語,“還有四十年呢。”
四十年的時間跨度,聽起來好漫長。他現在十九歲,austin二十歲,兩人加一塊也才三十九年,他們還要在人間摸爬滾打,再過一遍迄今為止的歲月之和,才能觸摸到四十年後。
期間會有多少意外、病痛以及離彆?在見證了無數生生死死的醫院,真的可以冇有顧慮地遙望四十年後的光景嗎?
“四十年很久嗎?”austin見溫予安陷入沉默,反問道。
溫予安冇有說話,草葉在指間揉出汁水,染綠了指尖。
“我覺得不夠,四十年、六十年都不夠,我想和你過上一百年。”
“一百年?那都修煉成老怪物了。”
“當怪物也冇什麼不好,隻要和你在一起,當什麼都行。”
austin朝溫予安伸出手,掌心向上,可以占仆事業、感情、生命的掌紋袒露在溫予安眼前。
溫予安噗嗤淺笑:“可惜了,建國以後不許成精了。”
他反握住austin的手,掌心與掌心貼合,兩人的事業、感情、生命線編織成繩索,化為姻緣的紅繩。
溫予安站起身,拍拍褲子,說:“走吧,放風時間結束,該回病房了,再晚點,護士長要親自下來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