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一竅不通。
溫予安看了一個多小時,前十幾分鐘還能邊讀邊想,寫下幾句批註。後來,就退化為一些無意義的波浪下劃線。
他看得脖頸酸痛,雙眼發昏,書頁上工工整整的黑色字母仿佛一窩雨天搬家的螞蟻,在紙頁爬來爬去,組合不出一句有邏輯的話。
溫予安索性放棄低效率的閱讀,合上書,閉目抬手,按壓眼周的攢竹、四白、風池等穴位,做了一套眼保健操。做完後,兩手貼合,快速搓熱掌腹,覆在眼睛上,沉入溫熱的黑暗,放空大腦,鬆快地坐了一會兒。
片刻後,溫予安睜開眼,遠眺窗外綻放的玉蘭花樹,那些盛開的花,花瓣向後翻卷,吐露粉紫的蕊芯,在風中顫動,仿佛鳥兒的翎羽,美得理直氣壯。
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鎖屏界麵彈出新消息。
來自因骨裂打了石膏,但又閒不住,不肯安心養傷,死活非要拄著拐棍去訓練場報到的病號。
austin發來一張表情包:「耷拉耳朵,把眼淚哭成雙馬尾的大狗狗,可憐兮兮.jpg」
溫予安好笑地點擊手機屏幕,打字道:「怎麼了?誰期付你了,不哭不哭,摸摸頭,抱抱~」
消息剛發出去就收到austin回複:「是護腕,今天出門忘記帶護腕了。現在做臥推力量訓練時,手腕一直覺得不舒服。an,如果我對著手機虔誠許願的話,護腕可以自己長腿跑過來嗎?」
溫予安看著充滿暗示的文字,無奈搖了搖頭,他走出房間,瞅了眼玄關處的衣帽架。果然,一對黑色的運動護腕掛在那兒。
他伸手取下護腕,瞄了眼牆上的掛鐘,現在是上午九點,從公寓坐車去訓練場大約半小時,給austin送過去,再步行去主教學樓,剛好可以趕上十點左右的專業課。
計劃完畢,溫予安穿起外套,把護腕塞進口袋裡,單手打字:「好的,你的需求我已經告訴護腕了。現在,發個臨時門禁碼過來,我讓它去找你。」
手機震了下,一串數字碼彈了出來,後麵附帶一個雙手合十的emoji表情。
下了樓,四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溫予安站在玉蘭花樹斑駁的影子裡等uber。一陣風吹過,搖落幾片開敗的花瓣,其中一片飄忽忽落在路人的頭發上,那個男生渾然不覺。他身旁的女伴看見,笑著踮起腳,伸手幫忙拿掉頭上的花瓣。
男生笑著看她一眼,小聲說了句話,握住女孩的手。
溫予安目送兩人手牽著手慢慢走遠,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捏著柔軟的護腕彈力布。
他收回視線,垂下眼,想到在訓練場的austin,臉上浮出一個淺淡的笑。
春天,真是戀愛的好時節。他想。
半小時後,溫予安挾護腕,成功抵達橢圓形穹頂的體育綜合訓練場,在玻璃大門前輸入臨時門禁碼。提示綠燈亮了,玻璃門感應到訪客,自動滑開。
他沿著橡膠地墊一路往前走,到達力量訓練區,透過玻璃往裡看,這片區域空間挺大,挑高的天花板垂下數條trx懸掛訓練帶,地上擺滿種類繁多的重型器械,臥推架、深蹲架、龍門架、上斜推舉凳等等。
溫予安視線快速從一堆揮汗如雨的身影上掃過,冇有看見熟悉的金發背影。
溫予安思索片刻,繼續往前走,拐過轉角,來到球隊專屬的更衣室。
正值上午體能訓練期,大多數橄欖球運動員們都在球場上做負重拉練,更衣室裡空曠又安靜,一排排灰色的金屬儲物櫃,將偌大場地分割成數個長條形區域。
有些櫃子鎖了,有些半敞著,裡麵放了揉成一團的運動服,或者一雙臟兮兮的散發出不友好氣味的球鞋。
溫予安皺皺鼻子,有點嫌棄地往裡走了幾步。
“austin?”
他試探地叫了一聲。
冇有回應。
溫予安疑惑地繼續往裡走,順著櫃子中間的過道一行一行地尋找。
心裡暗自琢磨:那家夥腿腳不方便,按理說,做完上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