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狂歡,紅藍solo杯散落一地;遊艇上鬨哄哄的香檳泳池派對,一群人光著膀子頂著胯,對鏡頭齜牙咧嘴;還有芬威球場包廂裡,眾人身穿統一球服,勾著脖子拍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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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照片裡,都能看到brandon,他總是迫切地貼在白人男生身邊,或抱、或攬、或半個身子斜斜倚過去,姿態裡帶著一種無條件的諂媚。

照片配文內容充滿了街頭浮誇的兄弟情義,打上大段火焰、肌肉、碰杯之類的emoji表情:

“mybrothersforlife!tilltheendoftheworld!(我一輩子的兄弟!直到世界末日!)”

“familyisn'tjustblood.it'sthebondweshare!(家人不僅僅是血緣關係,這是我們的羈絆!)”

“livingtheabsolutebestlifewithmywaspboys.werulethistown.(和我的男孩們享受最頂級的生活,我們統治這片街區。)”

溫予安視線在“wasp”上略微停頓,whiteanglo-saxonprotestant白人昂撒新教徒,一種等同於奢侈品品牌logo的身份標簽,展示優越感。

“………………”

溫予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憋了半天,隻憋出長串省略號。

他隨手放大了一張照片,仔細端詳brandon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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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白人兄弟勾肩搭背的合影裡,brandon笑得十分用力,像個倒吊的人,嘴角兩端各掛上透明的砝碼,沉沉下墜,將他的嘴巴拉扯出一個可怖的弧度,擠壓得眼角皮膚層層堆疊,眼睛眯成條窄縫,看不見眼球。

溫予安看了好一會兒,分不清那張臉是痛苦掙紮,還是開懷大笑……

brandon的神色裡冇有享受派對的愉悅,渾身上下透露一種時刻緊繃狀態,像哥譚市畫了笑唇妝的小醜,撕裂嘴角般大笑,拚命地向周圍的人彰顯自己的存在。

聲嘶力竭地呐喊:

“看我。

看看我啊!

我是你們中的一員!

我融入你們了!我真的好高興!”

越是努力,越是不安。

看著照片裡扒去匿名馬甲的造謠者,溫予安心中冇有產生多少憤怒,反倒是另一種泄了氣的無力感占據上風。

一個在社媒上頻繁提起的詞浮上心間——zealoftheconvert(皈依者狂熱)。

最初用於宗教領域,指那些新皈依宗教的人,為了獲得新群體的接納,往往比原教旨主義的信徒表現出更加狂熱、更有攻擊性的虔誠。

他們證明自己信仰的捷徑,就是攻擊自己原生群體,仿佛隻要踩得夠狠,便能證明自己徹底變了,乾淨了,站在“正確”的一邊了。

brandonwang,他恨自己的膚色,恨自己的姓氏,恨“wang”一出口像無法抹去的標濟;恨自己的五官,在白人眼裡永遠是“外來者”的輪廓。

美國大學表麵看起來自由包容、多元平等,暗地裡永遠由白人精英把控話語權,再加上兄弟會充斥著上下位競爭、圈層攀比的環境。

存在的焦慮時時刻刻折磨著他,像一塊墳墓,他困在狹窄的棺材裡,被擠壓得喘不過氣。

brandon必須把自己變得尖銳,衝在最前麵,隻有這樣才能討來一點點被看見的機會,求到一張入場券。

那張票,真的能讓他進去圈子裡嗎?

溫予安想起一句話:

“你這麼愛他們,他們愛你嗎?”

溫予安小聲地說出口,像在問照片裡的brandon。

照片裡年輕的亞裔回給他僵硬的笑臉,如同一張死氣沉沉的麵具。

溫予安上滑關掉了instagram,他在素描本裡記下brandonwang的名字和ins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