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條布滿刺青的手臂,摸索了半天,打翻一個空了的玻璃杯,才抓住那塊發光金屬。
jason眯著眼睛,胡亂滑開屏幕鎖。
數十個通知氣泡挨個彈出,像隻聒噪的鳥雀,消息全部來自同一個群組。
群名由三個希臘字母構成——ΣxΑ(sigmachialpha),波士頓老牌精英白人兄弟會之一。
群裡有三十多人,幾乎囊括了商學院的各種二代、醫學院的尖子生,以及法學院的幾張王牌麵孔。
jason勉強睜開乾澀的眼睛,忍著頭痛點開群聊,聊天界麵的消息都是mike發出的。
mike:「holycrap!你們聽說了嗎?brandonwang那小子在網上惹出大亂子了!」
mike:「我在學生會的哥們告訴我,今天一大早,校董會的幾個老頭把他單獨叫去談話。」
mike:「喂喂喂!你們這群混蛋都冇起床嗎?來個人理理我啊!」
jason看著屏幕裡熟悉的名字,原本因為宿醉有些迷糊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撇撇嘴,發出不屑地哼氣。
“嘖……brandonwang。”
在過去的一年裡,這個名字像一隻怎麼趕都趕不走的蒼蠅,圍繞在他們圈子的邊緣嗡嗡亂叫。
jason拇指向上滑動著屏幕,瀏覽群裡瑣碎的對話,與brandonwang關聯的各種畫麵依次浮現在腦海中。
brandon是去年rushweek(兄弟會招新周)的時候,削尖了腦袋才擠進ΣxΑ的大門。
自從他成為預備成員後,每次兄弟會舉辦地下室派對,brandon永遠都不會缺席,他愛穿著一身布滿logo、暴發戶品味的潮牌,手裡端著一杯龍舌蘭,像個儘職的npc穿梭於各個白人小團體之間,努力接幾句自認為很幽默的俏皮話,發出一些罐頭笑聲。
jason記得去年萬聖節遊艇派對,大家都在甲板上跟女孩們調_情,彩燈條、酒精和呼呼海風,吹熱一船的曖昧氣氛。
brandon如同過時rpg遊戲裡隨機刷新的邊緣角色,看到有人舉起手機準備拍照,就會從角落裡鑽出來,拚命地往人群中間擠,刻意地踮著腳,拿手臂環住旁邊比他高出半個頭的白人男生脖子,對著鏡頭,咧開嘴傻笑。
還好大多數時候,brandon都綴在合照邊緣,上傳ins之前,簡單裁剪掉就行,把那張緊繃的亞洲麵孔抹除,不要影響了照片的氛圍感。
用ins上網紅愛用的詞來形容,叫做effortless(鬆弛感)。brandon身上冇有,他有種濃烈的窮酸味,屬於黃皮亞裔的社交饑餓感,越努力,越局促。
“我說,leo到底是腦子抽了哪根筋,非要把這種貨色招進來?他站在那兒,都拉低了我們平均智商線。”
jason曾經不客氣地問過副會長carter。
carter咬著一根冇有點燃的雪茄,聞言發出嗤笑,拍了拍jason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jason,bro,時代變了。現在學校裡那幫搞政治正確的左翼教授和行政人員,每天都在盯著我們這些傳統兄弟會。‘多元化、公平與包容(dei)’,懂嗎?如果我們的合照裡永遠隻有白人麵孔,下個學期可能會被扣上隱性種族齊視的帽子,取消掉我們校內活動資金。”
carter壓低聲音,抬手指了指客廳角落彎腰跪在地上的brandon,黑頭發的男生正攥著紙巾,賣力擦拭地板上的一灘嘔吐物。
“所以,我們需要幾個不同膚色的麵孔來裝點門麵,你看看brandon,他願意包攬每次派對後的臟活累活,願意替兄弟們跑腿買酒和避_孕套,多好用的一個工具,你有什麼不滿?你要是看他不順眼,隨便找個借口,把他叫到衛生間裡揍一頓出出氣好了,他保證不會還手。”
jason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