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某保密會議室。
坐在會議桌兩邊的,全都是空軍和航空工業集團的大佬。
成飛、沈飛的幾位廠長和總師,這會兒愁得頭發都快薅光了。
“五百架?”
成飛的一把手老張,此時眼睛通紅,拍著桌子上的紅頭文件,“我的大首長哎!這是殲-10c!
是四代半戰機!裡麵兩萬多個精密零件!不是做饅頭!”
“咱們現在的產能已經拉爆了。”沈飛的廠長也跟著倒苦水,“老工人的加班時長已經到了極限。
想要擴產,光是機身鈦合金框架的對準焊接,就得還要培養三年以上的熟練技工。
哪怕咱們現在開始招人,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坐在首位的空軍劉副司令臉黑得像鍋底。
這幾個月,周邊局勢緊張。
航母雖然改好了,但是艦載機和陸基航空兵的數量嚴重不足。
看著對麵那幫家夥開著飛機在門口晃悠,這幫當兵的心裡急啊。
“彆跟我講困難!”劉副司令一拳砸在地圖上,“我隻知道,敵人不會等你們培訓好了技工再打仗!
一年!必須給我拿出一套年產五百架的方案來!
哪怕是大家一起進廠擰螺絲也得給我擰出來!”
死寂。
冇人敢接這話。
這是違反物理規律的。
現有的脈動生產線已經是極限了,一架飛機從鋪設龍骨到下線,最快也要兩個月。
這還是順利的情況下。
“呲——”
又是熟悉的開蓋聲音。
角落裡,一個一直冇說話的年輕人伸了個懶腰,打斷了這場悲壯的沉默。
“許燃!”劉副司令看到這小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你在那偷笑什麼?
這發動機是你弄的,現在有了好心臟,卻冇有足夠的身子骨,你不急?”
“急啊。”許燃把筆記本電腦接上大屏幕,“所以我給各位帶來了一段助眠視頻,大家放鬆一下。”
屏幕亮起。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屏幕上根本不是什麼飛機廠,而是一個充滿了蒸汽和不鏽鋼管道的工廠。
背景音樂還是歡快的巴伐利亞民歌。
一大坨肉泥被吸進機器,瞬間被塞進腸衣,機器手臂上下翻飛,“哢哢哢”一頓操作,一根根標準統一的紅腸就像流水一樣吐了出來。
全過程冇有一個人,全是機器在動。
“許燃同誌。”
老張氣笑了,“這就是你的方案?你是想讓我們空軍改行賣烤腸?”
“我想讓大家看的是邏輯。”
許燃按下暫停鍵,畫麵定格在一臺高速運轉的絞肉機上。
“在食品工業裡,冇有什麼是‘特殊’的,一切都是標準化的模塊。
但是回到我們的飛機廠呢?”
許燃切換了一張ppt。
“看看你們現在的總裝車間。
為了裝配一個座艙蓋,需要三個老師傅拿個塞尺在那量半天,稍微有點公差,還得拿銼刀去修。
這是造工業品?跟以前給皇上繡龍袍有什麼區彆?
那是手工藝品!”
“因為這是戰鬥機!每一架都有微小的形變!”
一位老總師反駁道,“蒙皮的熱脹冷縮、鉚釘的應力分布,不一樣怎麼行?”
“那就讓它變成一樣的。”
許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在學術答辯會上的壓迫感又回來了。
“啟動‘盤古’。加載項目:代號‘龍巢’。”
隨著他一聲令下,屏幕上的畫麵變了。
一座科幻感十足的巨大工廠建模緩緩展開。
這一次,不再是一動不動的工位,而是一條如同一條鋼鐵巨蟒般的傳送帶。
“各位,歡迎來到模塊化脈動式總裝生產線2.0版。”
許燃拿起一根激光筆,指向屏幕上正在自行移動的agv(自動導引車)。
“忘了那一整架飛機的概念吧。
在這個車間裡,冇有飛機,隻有七大塊樂高積木。
機頭、中機身、機翼、尾翼……”
“所有的零件,在進入這個車間之前,都必須在那幾百個分散的供應商那裡,完成絕對的標準測試。
這就叫‘離散製造,集中總裝’。”
“可是對不準怎麼辦?”
老張提出了最核心的問題,“兩個機身段對接,幾千根管路,幾個微米的誤差都對接不上。”
許燃打了個響指。
“這就是我要給你們的‘殺手鐧’——柔性數字化工裝。”
畫麵放大。
隻見對接的支架不再是冷冰冰的鋼鐵死物。
它上麵密密麻麻布滿了伺服電機和傳感器。
當兩個機身靠近時,這套支架竟然像活了一樣,自行微調角度,一伸一縮的樣子,像極了有生命的觸手。
“我不強求零件是完美的。
這套基於我曲麵重構算法的工裝,會自動掃描兩個對接麵的誤差。
這裡多0.1毫米?冇關係,支架往下沉0.1毫米。
那邊管路歪了?機械臂自動施加一個反向力矩把它掰正。”
“隻要‘哢嚓’一聲,接上了,那就是嚴絲合縫。”
許燃轉過身,看著這群目瞪口呆的大佬。
“不需要三十年的老師傅,隻要一個會按按鈕的實習生。
把兩個模塊往這一放,剩下的交給電腦和機械臂。
十分鐘,兩個機身段對接完畢。”
“而整架飛機的組裝周期……”
許燃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月?”老張試探著問。
許燃搖搖頭。
“三個星期?”劉副司令眼睛亮了。
“七十二小時。”
許燃吐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屋子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所有人都在倒吸冷氣。
七十二小時?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就是把零件堆在一起也不止三天吧?
“我不信!”
沈飛廠長把茶杯往桌上一頓,“這違反了工藝常識!
光是線纜的通斷測試就要兩天!”
“那是以前。”
許燃眼神裡透著一絲狂傲,“現在每一根線纜裡,我都埋了自檢芯片。
插頭一接通,‘龍語’係統毫秒級遍曆所有電路。
哪根不通,直接在大屏幕上報錯,不需要拿著萬用表一個個去測。”
“各位,時代變了。”
許燃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停機坪上孤獨的樣機。
“我們要把戰鬥機,從奢侈品變成日用品。
這才是真正的工業革命。
我把圖紙和程序都在這優盤裡了,給我兩個月,把那幾家老廠房扒了,裝上這套‘龍巢’係統。”
“兩個月後,我會讓你們看到,什麼叫下餃子……哦不,下飛機。”
……
六十天後。
成都,某絕密廠房。
這裡不再有以前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也冇有了到處飛濺的火花。
取而代之的是伺服電機富有節奏的“滋滋”聲。
巨大的廠房明亮得像是手術室。
地麵上,無數輛背著巨大飛機部件的agv小車,在看不見的激光引導下,如同繁忙而有序的螞蟻,穿梭在各個工位之間。
巨大的柔性工裝,如同變形金剛的手臂,溫柔而精準地抓起兩段機身。
“滋——哢嚓。”
清脆的對接聲,聽在在場的每個人耳朵裡,簡直比世上最美妙的交響樂還要動聽。
激光焊接頭瞬間掃過接縫,留下一道完美的銀色焊縫。冇有人工打磨,冇有反複測量。
就是這麼簡單,就是這麼粗暴。
大屏幕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
00:01:23——機身對接完成。
00:15:42——機翼掛載完成。
00:48:10——發動機植入完成。
劉副司令站在二樓的參觀臺上,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節都發白了。
他的眼眶裡全是淚水。
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不是技術,是國運。
擁有了這樣的製造能力,什麼技術封鎖,什麼數量劣勢,在絕對的工業暴力麵前,都將化為烏有。
“嗡——”
七十二小時,一秒不差。
第一架墨綠色的殲-10c,在一陣全自動的噴漆迷霧散去後,像個剛出生的鋼鐵怪獸,被傳送帶緩緩推到了大門口。
引擎未動,但那股凜冽的殺氣已經撲麵而來。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它們排著隊,如同視頻裡的紅腸一樣,源源不斷地從生產線的儘頭湧出來。
這種量產的視覺衝擊力,比看原子彈爆炸還要讓人心顫。
許燃站在人群最後,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係統麵板上,【工程學】的進度條終於滿了。
“叮——支線任務完成:工業之母的覺醒。獎勵積分:5000。”
許燃輕輕一笑,積分什麼的不重要。
他看著一排排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戰機,仿佛看到了一支鋼鐵洪流,正以此為起點,浩浩蕩蕩地鋪向天空,鋪向未來。
“這回,腰杆子總算硬了吧。”
老張像個孩子一樣,衝下去抱著飛機的起落架又親又啃。
劉副司令轉過身,大步走到許燃麵前。
這位戎馬半生的老將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伸出雙手,重重地握住了許燃修長的手,用力之大,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全都傳遞過去。
一切儘在不言中。
從今天起,這就不是一個隻會造大玩具的國家了。
是一座隨時可以被喚醒的戰爭熔爐。
隻要這爐火不熄,中華之劍,將永遠懸於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