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
波詭雲譎。
美軍三個航母戰鬥群在海麵上拉開巨大的戰鬥陣型。
艦載機引擎轟鳴，甲板地勤人員來回奔跑。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限。
頭頂平流層，那個肉眼看不見卻讓所有電子雷達變成瞎子的巨大“電磁黑域”，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每一艘美軍戰艦的指揮塔上。
全世界的衛星鏡頭、新聞頻道的轉播車、各國外交部的情報人員，全把目光釘死在這片海域。
冇人註意到，一張籠罩全球的大網，已經悄然在地球的另一端拉開。
華夏，大西北，戈壁深處。
狂風卷起漫天黃沙，打在軍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發出爆豆般的聲響。
許燃推開車門，軍大衣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踩著粗糙的砂石地麵，抬頭看向前方。
黃沙之中，一條宛如鋼鐵巨龍般的建築，蟄伏在乾涸的河床裡。
這是一條長達五公裡的全封閉直線軌道。
兩條粗壯的超導電磁導軌平行向前延伸，儘頭處，一座高達百米，仰角精準設定在45度的巨型混凝土發射坡道，依山而建。
坡道周圍，密密麻麻的腳手架還冇完全拆除。
數千名工程兵正頂著風沙，喊著號子，將一節節黑色的重型線纜，死死接入導軌底部的能量槽。
“許總！”
一名戴著安全帽、臉膛通紅的工程主管跑過來，大口喘著粗氣，“‘天梯’一期驗證段，所有電磁節點自檢完畢。
從097核潛艇項目臨時調來的十臺微型高通量核電池，已經全部並網！
隨時可以送電！”
許燃點點頭，大步向地下指揮所走去：“供電模塊的峰值冗餘留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
主管緊跟在旁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土，“不過許總，我得向您交個底。
這導軌原本是用來測試空天飛機低速滑躍的。
您現在要求瞬間註入十臺核電池的全功率電能……”
主管咽了口唾沫，指著外麵的軌道：“冷卻係統絕對撐不住。
一發打完，這五公裡導軌的高溫能把超導線圈全熔成廢鐵！
造價三十個億啊，就這麼當一次性炮仗點了？”
許燃腳步冇停，推開指揮所厚重的防爆門。
“老美三艘航母在南海漂一天，燒掉的油錢、後勤加上演習經費，換算成人民幣是多少？”
許燃走到主控臺前，拉開椅子坐下。
主管愣了一下：“這……至少得幾個億吧。”
“他們把所有的盾牌都舉到了前麵，後背就完全空出來了。”
許燃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砸三十個億，換他們本土幾十年的防空神話破產。
這筆買賣，劃算。”
指揮所內，李援朝和簡瑤已經等在屏幕前。
簡瑤將一臺平板電腦推到許燃手邊：“盤古平臺剛剛完成最後一次彈道演算。
北美大陸上空的氣象數據、大氣環流參數已經全部載入。
亞軌道拋物線，落點誤差不超過五十米。”
許燃掃了一眼屏幕上橫跨北冰洋的紅色拋物線，按下了通訊器。
“起重機，上膛。”
門外的高音喇叭傳出刺耳的警報聲。
兩臺重型履帶式起重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緩緩將一個被防雨布蓋著的巨大物體，吊裝到了電磁軌道的起點卡槽內。
防雨布扯下。
大屏幕上，清晰地顯露出那個東西的真容。
指揮所裡的所有人，包括見多識廣的李援朝，全看直了眼。
根本不是什麼導彈。
冇有進氣道，冇有燃料艙，冇有尾部噴管，甚至冇有任何現代武器該有的電子傳感器和導引頭。
而是一個長約十米、通體呈現出暗灰色金屬光澤的實心圓柱體。
頭部被削成極其尖銳的流線錐形，尾部焊死著四片類似於船舵的巨大磁流體穩定翼。
極其原始，粗暴。
“許燃，這就是你搞出來的……新武器？”李援朝指著屏幕，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這不就是個大鐵柱子嗎？”
“高純度鎢合金。內部冇有任何空腔，實心澆築。”許燃盯著屏幕上的重量參數，“淨重，三十噸。”
“三十噸的鐵疙瘩，連個炸藥都冇裝，扔過去能乾嘛？”旁邊一名參謀忍不住開口，“就算能砸到他們頭上，頂多也就砸出個坑吧？”
許燃轉頭看他。
“動能等於二分之一質量乘以速度的平方。”許燃語速極快，“當三十噸的質量，被加速到二十馬赫以上，從亞軌道直接墜落。
它攜帶的動能，就等於一枚小型戰術核彈。
並且，冇有輻射，不違反國際核不擴散條約。”
所有人腦海裡都浮現出那個恐怖的畫麵。
三十噸的金屬塊，以二十倍音速砸向地麵。
那不是爆炸，是純粹的物理學暴力。
“時間差不多了。”許燃看了一眼手表，轉頭盯住主控屏幕，“全村人的目光都在南海，該咱們上菜了。”
“全網解除安全鎖。”
“微型核電池組，輸出功率推到百分之百！”
“解除駐退器！”
許燃猛地掀開操作臺上透明的紅色保護蓋，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發射。”
指令下達的瞬間。
戈壁灘的地麵猛地向下沉降了半公分！
十臺微型核電池在同一時間將恐怖的電能傾瀉進五公裡長的超導線圈中。
整條軌道爆發出刺眼的幽藍色電弧。
空氣被瞬間遊離的電磁場撕裂，發出“劈啪”聲。
“轟——！！！”
冇有任何火焰。
隻有一聲炸碎耳膜的恐怖音爆！
三十噸重的鎢合金彈丸，在強大洛倫茲力的瘋狂推背下，從靜止狀態瞬間突破音障。
一馬赫！五馬赫！十馬赫！
它就像一道逆天而行的黑色閃電，沿著軌道瘋狂加速，與空氣劇烈摩擦，頭部直接燒成了一團刺眼的等離子火球。
“出軌了！”主管聲嘶力竭地大吼。
“砰！”
彈丸衝出45度仰角的發射坡道。
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將那座山體改造的混凝土高臺震出無數道巨大的裂縫。
五公裡長的電磁導軌徹底過載，內部冷卻液瞬間沸騰炸開，白色的蒸汽和熔化的金屬汁液噴灑得滿地都是。
這條造價三十億的測試軌道，在完成它的使命後，當場報廢。
但冇人去管那些廢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大屏幕的雷達追蹤軌跡上。
鎢合金彈丸衝破對流層，撕裂平流層，拖著長長的紅色尾跡，直接紮入漆黑的亞軌道空間！
速度計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穩穩停在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刻度上。
第一宇宙速度！
【輔助校準完畢。】
【軌道姿態穩定，脫離大氣層阻力，進入純慣性滑行階段。】
許燃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心裡的汗。
“彈道鎖定。”許燃看著那條劃過北冰洋，直指北美大陸腹地的紅色軌跡，目光冰冷。
“該輪到他們嘗嘗，什麼是本土防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