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區，地下五十米絕密掩體。
會議室裡。
大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著三個小時前大漠測試場上驚魂一幕。
數十噸重的“玄鳥”鈦合金骨架懸浮半空，突然如同瀕死的巨獸般瘋狂顫動。
屏幕右下角，紅色的能量冗餘警告觸目驚心。
“停工！必須立刻停工徹查！”
成飛總師羅陽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水花四濺。
“機體高頻共振！這是航空史上的死穴！”
“再加上核電池陣列出現的恐怖能量倒灌！”
“隻要晚切斷一秒鐘，整個測試場連同那些國寶級專家，全都會被炸成飛灰！”
孫聰坐在旁邊，雙手捂著臉，痛苦地搖頭。
“太激進，我們步子邁得太激進了。”
“冇有風洞數據支撐，直接上電磁全包裹懸浮。”
“機架材料根本承受不住那種未知的物理拉扯。”
軍方代表席上，幾位將軍麵色鐵青。
空軍裝備部部長王衛國掐滅煙頭，轉頭看向坐在首位的李援朝。
“老李，將士們不怕死，但也絕不能讓試飛員坐著一顆隨時會自爆的核彈上天。”
“許總師造出了奇跡，但這個致命缺陷不解決，‘玄鳥’項目隻能無限期擱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彙聚到會議室正中央。
許燃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後透出冰冷理智的光。
半個字的辯解都冇有。
許燃按下通訊器：“把東西推上來。”
厚重的防爆門向兩側滑開。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推著一臺重型液壓車走進會議室。
液壓車上，放著一個半米見方的純黑色金屬實驗箱。
箱體正前方，鑲嵌著一塊高強度的防爆石英玻璃觀察窗。
警衛敬禮，轉身退出。
會議室裡的專家們麵麵相覷。
許燃站起身，走到黑箱前。
他反手從桌底抽出一支造型粗獷的軍用級高能等離子噴燈。
“羅陽，您說測試場上的顫動，是物理共振。”
“您覺得，那股倒灌的能量，是核電池失控。”
許燃擰開噴燈的安全閥。
“事實勝於雄辯。”
嘶——！
刺耳的噴氣聲瞬間撕裂會議室的寂靜。
一道湛藍色的等離子火焰從噴嘴狂湧而出，長度足有半米！
恐怖的高溫瞬間讓會議室內的空氣發生扭曲。
許燃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噴嘴對準了黑箱的一側金屬壁！
“許燃你乾什麼！”王衛國猛地站起。
“那是高能等離子炬！溫度超過三千度！”
“你會在密閉空間裡引發金屬爆燃！”
李援朝抬手壓下王衛國的肩膀，死死盯著那個黑箱。
許燃充耳不聞，手腕死死穩住噴燈。
湛藍的火焰瘋狂舔舐著黑色箱體。
大屏幕上的畫麵被許燃切成了紅外熱成像模式。
畫麵中，代表溫度的色塊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變化。
黃色。
橙色。
猩紅色！
不過短短五秒鐘，箱體表麵在紅外鏡頭下已經紅到發白！
熱成像儀邊緣的讀數瘋狂飆升。
500度。
1200度。
2800度！
靠得近的幾個專家已經被熱浪逼得連連後退，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所有人都以為許燃是在展示這種新型材料的變態耐高溫性能。
“好可怕的阻燃極限！”孫聰瞪大眼睛。
“哪怕是現役五代機的發動機尾噴口材料，這種燒法也早就液化了！”
就在眾人驚歎之際。
許燃騰出左手，按下了黑箱頂部的一個紅色按鈕。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閉合聲響起。
大屏幕上的紅外熱成像儀，突然爆出一聲刺耳的警報！
滴——！
全場專家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
畫麵中，那塊剛剛還白熱化、溫度直逼三千度的灼燒區域。
在不到0.1秒的時間裡，顏色驟變！
白色瞬間消失。
猩紅退潮。
剩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骨髓發寒的冰藍色！
紅外探測儀上的溫度讀數，宛如跳水般暴跌。
2800度。
0度。
-150度！
湛藍的等離子火焰依然在瘋狂噴吐，死死燒著箱體。
但屏幕上的那塊區域，卻冷得像是一塊萬年玄冰！
“這……”
羅陽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死死揉著眼睛。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老專家指著屏幕，語無倫次地大吼起來。
“熱量呢？三千度的熱量去哪了？！”
“這違反了熱力學第二定律！熱能不可能憑空消失！”
“你到底乾了什麼？！”
全場死寂。
隻有噴燈的嘶吼聲在回蕩。
李援朝倒吸一口涼氣，看許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手握魔法的大男孩。
許燃關掉噴燈，隨手扔在操作臺上。
刺鼻的臭氧氣味彌漫開來。
他伸手摸向剛剛被三千度高溫灼燒過的黑箱表麵。
冇有燙傷，冇有皮肉燒焦。
金屬表麵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霜。
許燃屈起手指，敲了敲冰冷的箱體，轉頭對著麥克風緩緩開口。
“我冇乾什麼。”
“我隻是，給熱量打開了一扇門。”
會議室落針可聞。
許燃調出“盤古”超算的三維模擬圖。
“各位，停止用常規物理學來框定‘玄鳥’。”
“測試場上的顫動，根本不是鈦合金骨架的物理共振。”
“那是‘玄鳥’機體表層內嵌的‘選擇性吸收超材料’，進入全功率工作狀態的表象！”
許燃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全息屏幕上出現了一層網格狀的微觀結構。
“這種超材料，內部疊加了數以億計的量子阱陣列。”
“按下按鈕的瞬間，材料發生了亞空間層麵的折疊。”
“我們在機體表麵和三維空間之間，製造了一個看不見的‘隔離層’。”
許燃雙手按在桌麵上，目光如炬。
“特定頻段的紅外輻射，也就是熱量，在接觸到機身的瞬間，不會發生反射，也不會發生傳導。”
“它們被直接‘囚禁’進了這個亞空間儲能層！”
“那些讓你們恐慌的數據冗餘，根本不是要爆炸。”
“那是材料吃掉的熱能！”
轟！
真相大白。
整個會議室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喧嘩聲！
不是致命缺陷！
是前所未有的黑科技！
王衛國將軍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老天爺……完美的紅外隱身！”
“現代空戰，防空導彈鎖定全靠紅外熱源追蹤！”
“隻要戰機發動機還在噴火，就絕對逃不過紅外雷達的眼睛！”
王衛國衝到許燃麵前，眼眶通紅。
“把熱量吃掉……這意味著‘玄鳥’在敵人的紅外雷達上，完全不存在！”
“什麼他媽的叫驚喜！”
“這就是他媽的驚喜！”
整個軍方代表席徹底沸騰了。
困擾全球航空界數十年的紅外特征暴露問題，被許燃用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徹底抹除！
羅陽和孫聰羞愧得滿臉通紅，但眼中卻是狂熱的光芒。
就在眾人陷入狂喜之際。
李援朝突然站起身，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都先彆激動。”
李援朝盯著許燃，眉頭再次皺起，直指問題核心。
“許燃，水缸再大，也有裝滿的時候。”
“你把熱量‘囚禁’在亞空間層，這終究是一種‘儲熱’模式。”
“既然是儲熱，就有物理上限！”
會議室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將領們猛地反應過來。
李援朝大步走到黑箱前，聲音凝重。
“‘燭龍之心’引擎一旦全功率運轉，產生的熱量是海量的。”
“如果這層超材料的儲能槽滿了，裝不下了。”
“多餘的熱量瞬間爆發出來……”
李援朝轉頭看向眾人。
“‘玄鳥’豈不是會變成夜空中最大、最亮的那個紅外燈泡？！”
“甚至不需要敵人開火，自己就會被憋爆！”
致命漏洞！
狂喜的專家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紅外閘門技術逆天，但無法解決持續作戰的耗散問題，上了戰場就是活靶子！
麵對李援朝的質問，許燃冇有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