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祝融飛鏢”成功入軌,像三根看不見的鋼釘,死死紮進了五角大樓的神經中樞。
整個西太平洋都彌漫著一股硝煙味。
美國人的“日冕”號激光戰艦像一隻受驚的刺蝟,雷達全天候開機,死死盯著頭頂的太空。
但京城303所的地下掩體內,許燃卻連看都冇看一眼大屏幕上的軌道數據。
他坐在一把轉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拆解開的鎢鋼飛鏢外殼,眉頭微皺。
“許燃,前線情報。”
簡瑤拿著平板電腦快步走來,聲音清脆,“美軍太平洋艦隊進入一級戰備。
‘日冕’號的固體激光器更換了全新的液氮強製冷卻模塊。
他們想用提高散熱效率的方式,來硬抗我們的‘脈衝連發’飽和攻擊。”
許燃動作一頓,把手裡的鎢鋼外殼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硬抗?”
許燃冷笑一聲,“理查德森倒是學聰明了一點,知道物理法則繞不過去,開始堆料了。”
老鄭端著保溫杯走過來,滿臉擔憂:
“許總,如果我們真的一次性扔下一千枚飛鏢,‘日冕’號的激光器就算換了液氮冷卻,也絕對防不住。
但問題是,美國人不傻。
他們把兩艘‘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調到了‘日冕’號兩側,組成了聯合防空網。
標準-3導彈配合激光器,我們的突防率會被大幅削弱。”
會議室裡的幾名專家紛紛點頭。
純粹的動能打擊固然暴力,但在多層防禦體係麵前,效費比會呈現指數級下降。
許燃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刷刷畫了一個圓圈,代表美國的防空網。
“你們還在用傳統的‘硬殺傷’思維打仗。”
許燃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既然理查德森把激光戰艦當成了絕對的盾牌,我們為什麼要硬砸這塊盾牌?”
吳建邦愣住了:“不砸?那飛鏢造出來乾嘛?”
許燃丟掉馬克筆,身體前傾,極具壓迫感的氣勢瞬間籠罩全場。
“對付一臺渾身長滿眼睛、手裡拿著光劍的殺人機器,最好的辦法不是用更硬的石頭去砸它,而是直接戳瞎它的眼睛,拔掉它的電源!”
許燃直起身,打了個響指。
“召集材料學和光學領域的專家來開會。陳容與呢?把他從實驗室裡拽出來!”
五分鐘後,303所核心會議室爆滿。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經過許燃重新修改的“祝融飛鏢”三維結構圖。
原本實心的鎢鋼前端,被掏出了一個圓柱形的空腔。
“我需要你們在四十八小時內,拿出一種全新的戰鬥部。”
許燃冇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我要它在撞擊目標的瞬間,不產生任何可見光,不產生任何爆炸轟鳴聲。”
底下的一群火炸藥專家麵麵相覷。
陳容與頂著雞窩頭,瞪大眼睛:“不發光?不爆炸?那叫什麼戰鬥部?鐵坨子砸人嗎?”
“閉嘴,聽我說完。”
許燃打斷他,目光銳利,“不產生光熱,但它必須要在撞擊的千分之一秒內,釋放出超高強度、覆蓋全頻段的瞬態電磁脈衝!”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短暫的停頓後,一名老資曆的電磁學專家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哆嗦:
“許總師,您是在開玩笑吧?!
常規的emp炸彈要麼靠核爆產生,要麼靠龐大的電容陣列!
您要把它塞進一個隻有零點四噸、直徑不到四十厘米的飛鏢裡?
這在工程學上根本不可能!”
“彆跟我提不可能。”
許燃麵無表情地調出“盤古”的網絡接口,“理論基礎已經有了。
‘磁通壓縮發生器’原理,你們都不陌生吧?”
全息屏幕上,複雜的物理模型開始瘋狂推演。
許燃指著屏幕上飛速旋轉的數據流:
“利用陳容與搞出來的‘雷神之焰’爆燃相作為初始動能,在飛鏢內部引爆。
但不向外釋放威力,而是用來極速壓縮一個環形超導磁體!”
“當磁通量被物理手段在微秒級時間內壓縮到極限時,會產生什麼?”
許燃盯著那名電磁學專家,眼神狂熱。
“會產生上億安培的瞬態電流!
這股電流會瞬間擊穿特殊設計的微波震蕩腔,把所有的物理動能,在一瞬間全部轉化為高頻電磁風暴!”
會議室裡隻剩下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容與看著屏幕上的推演數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老天爺……
這特麼是個天才的瘋子想法!用炸藥炸磁鐵,把動能轉化為電磁脈衝?!”
“盤古的模擬結果顯示,可行性百分之九十九點七。”許燃敲了敲桌子,一錘定音,“立刻動手。
這種戰鬥部,我叫它‘寂靜戰鬥部’。”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整個303所陷入了癲狂的運轉。
在“盤古”平臺那恐怖算力的支撐下,無數次失敗的模擬被迅速糾正。
結合此前在核聚變項目中突破的常溫超導材料技術,世界上第一枚“寂靜戰鬥部”終於下線,並被無縫嵌入了“祝融飛鏢”的彈體中。
第五天深夜。
大西北,鼎新秘密武器試驗基地。
夜幕低垂,狂風卷著黃沙在戈壁灘上肆虐。
一個占地五平方公裡的模擬標靶區靜靜地趴在夜色中。
這裡被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複刻了一個現代化的微型城市電網。
周圍還布置了十幾臺退役的相控陣雷達、幾十輛通訊指揮車,甚至還有天空中盤旋的無人機靶機。
所有的電子設備全部處於開機滿負荷運轉狀態。
指示燈閃爍,雷達天線旋轉,仿佛一座不夜的鋼鐵堡壘。
距離靶區十公裡外的高強度地下掩體內。
李援朝、吳建邦以及一眾軍方高層,戴著厚重的墨綠色護目鏡,死死盯著觀測窗外。
“目標進入平流層!”
“速度突破三馬赫!進入末端無動力滑翔段!”
廣播裡傳來武器官粗獷的倒數聲。
李援朝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一場驚天動地大爆炸的準備。
“三!”
“二!”
“一!”
“撞擊!”
掩體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將領們瞪大眼睛,隔著防彈玻璃死死盯著遠處的靶區。
冇有衝天而起的蘑菇雲。
冇有刺瞎雙眼的強光。
冇有震碎內臟的音爆轟鳴。
天地間,隻有一聲沉悶、微弱的金屬撞擊聲。
“哢噠。”
就像是有人在寂靜的夜裡,輕輕掰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李援朝愣住了。
吳建邦也愣住了。
“怎麼回事?啞彈了?”吳建邦一把扯下護目鏡,眉頭緊鎖,正準備發火。
就在他扯下護目鏡的下一個瞬間。
“啪!”
就像是上蒼突然拉下了電閘。
十公裡外,原本燈火通明、雷達飛轉的微型城市標靶區,所有的光芒在同一微秒內,徹底熄滅!
幾百臺雷達的屏幕瞬間爆出一團焦黑的煙霧。
天空中盤旋的六架無人機,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死鳥,直挺挺地從天上栽了下來,砸在地上摔成粉碎。
方圓五公裡內,一切依靠電力運轉的設備,全部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隻有夜風吹過金屬天線的淒厲呼嘯聲。
掩體內死一般的安靜。
幾分鐘後,前線檢查小組穿著防護服衝進靶區。
廣播裡傳來前線人員顫抖的聲音:“報告指揮部……冇有核輻射……冇有物理破壞痕跡……
但是……”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畫麵。
“我們拆開了指揮車的機箱……主板上的所有芯片,肉眼可見地被全部燒穿。
電容全部炸裂。
不僅是軍用設備,連標靶區邊緣的一個機械手表的電子石英振蕩器,都燒成灰了。”
大屏幕上,傳回了顯微鏡下的芯片特寫。
原本精密的納米級矽晶圓,此刻就像是經曆了一場地獄烈火的炙烤,熔化得一塌糊塗。
“嘶——”
李援朝看著屏幕上的慘狀,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此刻覺得脊背陣陣發涼。
“這玩意兒……比核彈還邪乎啊。”
李援朝喃喃自語,“核彈砸下來,好歹還能看見個亮兒。
這東西,殺人不見血!要是砸在理查德森那艘激光船旁邊……”
“隻要在它五百米範圍內引爆。”
許燃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李援朝身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日冕’號上那套引以為傲的人工智能火控係統、兆瓦級激光發生器的電容陣列,甚至船上水兵戴的電子表,都會在千分之一秒內變成一堆昂貴的工業垃圾。”
許燃推了推眼鏡,目光深邃地望著窗外無儘的黑暗。
“李叔,我們已經進入了電磁時代的深水區。
摧毀一塊幾納米的電路板,遠比摧毀幾十厘米厚的裝甲更致命,也更有效。”
李援朝猛地轉過頭,眼中爆發出一陣狂喜:“好!好一個殺人不見血!
許燃,這東西馬上能量產嗎?”
“第一批一百枚,已經加裝完畢。”許燃轉過身,向外走去,“代號‘幽靈之刺’。
今晚就通過‘天梯’送上軌道。”
許燃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微微側頭,丟下一個重磅炸彈:
“順便提一句,‘幽靈之刺’如果配合我們在海底部署的那套‘海洋信息接管係統’一起發難,美國人的西太平洋情報網,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留下掩體內一群陷入狂熱的將軍,許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處。
而此時,地球的另一端。
歐洲,法國布雷斯特軍港。
清晨的海風中,一艘造型極具科幻感的龐大航空母艦,正緩緩駛離碼頭。
艦島上方,巨大的三色旗迎風飄揚。
寬闊的飛行甲板上,兩條筆直的電磁彈射軌道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這是法國最新下水的“戴高樂”級二號艦,“查理曼大帝”號。
一艘在全球政治博弈夾縫中誕生,集成了法國核動力技術與華夏部分尖端電子設備及工業標準的“混血巨獸”。
艦橋內,法國海軍上將皮埃爾手端著一杯紅酒,目光傲慢地看著遠方的大洋。
“目標,印度洋。”皮埃爾下達指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高盧雄雞,在這個中美劍拔弩張的敏感時刻,終於忍不住要亮出自己的爪子,來這盤大棋上分一杯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