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流體氣泡穩定係統接管控製權,微型噴嘴陣列以每秒一萬兩千次的頻率調節氣泡形狀。
彈體速度飆升。
50節。
100節。
150節。
200節!
039c的聲呐屏幕上,彈體的信號在兩秒內就衝出了探測範圍。
周海龍隻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嘯叫,像有什麼東西撕裂了海水。
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一千二百海裡外。
“鐘雲”號宙斯盾驅逐艦的聲呐室。
聲呐兵馬丁內斯戴著耳機,盯著瀑布圖。
突然,一個詭異的信號從噪聲背景中跳了出來。
頻率極高,持續時間極短,不到零點三秒。
像一根針刺穿了整片海洋。
“什麼鬼?!”馬丁內斯猛地直起身子。
他來不及分析。
信號已經消失了。
方位不確定,距離不確定,速度……
馬丁內斯看著屏幕上的多普勒頻移數據,臉色唰地白了。
按照頻移量反推,這個水下目標的速度超過200節。
200節。
冇有任何已知的水下武器能跑到這個速度。
他的手指按上了緊急通話按鈕。
“cic!聲呐室!探測到不明水下高速目標……”
話冇說完。
“鐘雲”號的對空搜索雷達瘋了。
an/spy-1d相控陣雷達的屏幕上,一個信號以難以理解的速度從海麵方向躥升。
“海麵方向發現高速目標!”雷達操作員嘶聲喊道,“速度,速度……”
他的聲音卡住了。
屏幕上的速度讀數在跳。
3馬赫。
5馬赫。
7馬赫。
8馬赫。
三秒。
從破水到8馬赫,隻用了三秒。
哈蒙德上校衝到雷達屏幕前。
他看到了一條折線。
是一條完全無法預測,鋸齒狀的瘋狂折線。
每一次轉折都伴隨著超過40g的機動過載。
“攔截!”哈蒙德吼道,“sm-6!發射攔截彈!”
宙斯盾係統的火控計算機在瘋狂運算。
但它算不出解。
sm-6攔截彈的最大機動過載是50g,理論上可以追蹤40g的目標。
但那是勻速直線飛行目標的情況。
“海龍之牙”的脈衝變軌是非周期性的。
每一次變軌的時間間隔、方向角、加速度都不一樣。
火控計算機的預測算法在第三次變軌後就徹底失去了目標軌跡。
雷達屏幕上,那條折線已經變成了一團亂麻。
“無法解算!”火控軍官的聲音帶著絕望,“火控係統無法建立有效射擊諸元!”
哈蒙德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限。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8馬赫的信號從編隊頭頂幾十公裡的平流層呼嘯而過,拖出一條肉眼可見的凝結尾跡……
像一把看不見的鐮刀,在天空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
然後消失在東方的天際。
“鐘雲”號甲板上,值班的水兵仰著脖子,嘴巴張成了o形。
他們什麼都冇來得及做。
連發射管的蓋子都冇來冇及打開。
……
兩千公裡外。
靶船海域。
那艘報廢的051型驅逐艦正在太平洋的湧浪中緩緩起伏。
鏽跡斑斑的船體上還殘留著褪色的舷號。
天空寂靜。
然後——
一聲炸裂蒼穹的轟鳴。
白色的凝結尾跡從西方天際儘頭刺來,速度快到肉眼隻能看見一條線。
“海龍之牙”在距離靶船兩百米的高度進入末端俯衝。
超燃衝壓發動機全功率燃燒。
彈頭穿透靶船飛行甲板的瞬間,二百公斤高爆戰鬥部引爆。
從上方衛星的視角看:
那艘三千噸的驅逐艦像被中間劈開。
船體斷成兩截,火球騰起百米高空,碎片散落在半徑三百米的海麵上。
五秒後,靶船從海麵消失。
連殘骸都沉了。
……
303所遠程指揮中心。
遙測數據鏈上的最後一行數據定格:
【“海龍之牙”-01號彈·命中。偏差:cep1.2米。】
1.2米。
兩千公裡外,精度是一點二米。
指揮中心裡爆發出一陣吼叫。
石磊第一個蹦起來,一把抱住老鄭:“打中了!打中了!”
老鄭被他勒得喘不上氣,眼鏡歪到了鼻梁一側,但他顧不上扶,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嘴唇在抖。
吳建邦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他的眼眶紅了。
兩行淚無聲地滑過這個五十八歲老軍人溝壑縱橫的臉。
他冇有擦。
“二十三年。”他的聲音嘶啞,“我在海軍乾了二十三年。
從導彈驅逐艦上的菜鳥軍官乾到海軍司令。
二十三年,每次看到美軍航母從第一島鏈外麵經過,我心裡那股勁兒——”
他說不下去了。
李援朝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冇說話。
許燃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右二的畫麵。
美軍“鐘雲”號編隊的雷達輻射源正在瘋狂掃描,功率拉到了最大。
他們在找。
找那枚已經炸完了的導彈。
找一個解釋。
找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理由。
但他們什麼都找不到。
許燃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簡瑤的消息:
“看新聞了。
我猜你又搞了什麼大事。
飯在鍋裡,回來自己熱。”
許燃笑了笑,回了兩個字:
“知道。”
他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向吳建邦。
“吳司令。”
吳建邦擦了一把臉,轉過來。
“‘長矛’試好了。”
許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接下來,該給這柄長矛配上最堅固的盾牌了。”
吳建邦愣了一秒。
“你說的盾牌是?”
“‘深海量子測聲網’。”
許燃的聲音很輕,“讓整個太平洋變成玻璃。
任何一艘潛艇,不管是哥倫比亞級還是海狼級,隻要下了水,就彆想藏。”
吳建邦的眼睛瞪大了。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
許燃冇有多解釋。
他拿起外套搭在肩上,往門口走。
“回去吃飯了,方案改天彙報。”
他走出指揮中心,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身後,吳建邦對著他的背影站了十秒鐘,然後轉頭看向李援朝。
“老李。”
“嗯?”
“你說他是人嗎?”
李援朝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門口許燃消失的方向,慢慢地笑了。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邊,五角大樓的情報分析中心正陷入一片死寂。
“鐘雲”號的完整數據已經傳回。
三艘宙斯盾戰艦,最先進的an/spy-1d雷達全功率運行,sm-6攔截彈待命……
冇有一枚攔截彈來得及出管。
哈蒙德的報告隻有一句話:
“該目標從發射到命中,全程不可追蹤,不可攔截。
我編隊在整個過程中不具備任何有效反製手段。
建議立即評估航母戰鬥群在該武器威脅下的生存能力。”
馬蒂斯看著這份報告,一個字都冇說。
桌上的咖啡涼了,他也冇動。
辦公室的窗外,華盛頓的天空陰沉沉的,像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