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發射場。
戈壁灘。
彈射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天河”加註站已經完成總裝,正在做最後的係統聯調。
整個結構體被固定在天梯環形軌道的發射臺上,像一枚銀色的子彈頭嵌在黑色的槍膛裡。
許燃站在控製塔的觀察窗前,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逐項檢查“天河”的係統自檢清單。
等離子體發生器,128組全部通過冷啟動測試。
微型電磁離心機陣列,六圈線圈磁場梯度均勻度偏差小於千分之二。
對接口機構,標準化apas-95接口,三次模擬對接全部一次成功。
儲罐加壓係統,泄漏率低於百萬分之一。
“冇問題。”許燃在清單末尾簽了字。
旁邊的趙立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數據。
“許總,彈射窗口定在後天淩晨兩點十四分,天梯二期的電磁蓄能已經充到百分之九十七……”
“提前。”許燃打斷他。
“提前?”
“改到明天淩晨。”
趙立愣了一下。“為什麼?”
許燃把平板遞給他,上麵是周群“牧星”雷達陣列剛傳回的實時態勢圖。
近地軌道三百到五百公裡高度,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衛星的軌道根數。
其中有三顆用紅色高亮標註!
美軍新部署的三顆“geofence”電子戰衛星。
“這三顆衛星六小時前從範登堡基地搭載獵鷹9號上天。”
許燃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軌道,“軌道傾角和高度恰好覆蓋天梯的彈射窗口。
它們搭載的不是偵察載荷,是大功率電子乾擾吊艙。”
趙立的臉色變了。
“他們要乾擾彈射?”
“彈射用的是電磁軌道。”許燃說,“天梯的電磁蓄能和釋放過程依賴高精度的時序控製信號。
如果外部有足夠強度的電磁乾擾……”
“時序信號會跳頻。”趙立倒吸冷氣,“彈射精度會嚴重偏離。
一百三十噸的載荷如果偏了零點一度……”
“要麼砸進大氣層燒毀,要麼飛出計劃軌道變成太空垃圾。”
會議室安靜了。
許燃轉身走到通訊臺前,拿起話筒。
“周群,聽到了嗎?”
“聽到了。”
周群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冷冰冰的,“三顆geofence衛星,我已經鎖定了。
許總,要我通知‘清道夫’編隊處理?”
“不急。”許燃說,“彆動它們,讓它們待在那。”
周群沉默了一秒。
“為什麼?”
“因為打掉它們太簡單了,冇意思。”
許燃的嘴角微微翹起。
“我要讓美國人自己把它們關掉。”
……
第二天。
淩晨一點三十分。
天梯發射場進入最後倒計時。
戈壁灘的夜空漆黑如墨,環形軌道上的電磁線圈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深呼吸。
“天河”加註站已經脫離固定支架,懸浮在電磁軌道的加速段起點。
“蓄能百分之百。”趙立報出數據,“彈射窗口t-44分鐘。”
許燃坐在指揮席上,麵前三塊屏幕分彆顯示天梯狀態、軌道態勢和“盤古”實時計算界麵。
軌道態勢圖上,三顆紅色的geofence衛星正沿著預定軌道飛行。
再過三十分鐘,它們的覆蓋區恰好經過天梯彈射窗口的正上方。
電子乾擾的最佳時機。
許燃拿起話筒。
“周群,‘清道夫’編隊就位了冇有?”
“四顆‘清道夫’已經機動到位。”
周群報告,“距離三顆geofence分彆是十二公裡、十五公裡和九公裡。”
“太陽帆展開狀態?”
“已展開。
反射麵積最大模式。
每麵帆的有效反射麵積四百平方米。”
“好。”許燃看了一眼時間,“t-30分鐘開始執行。”
“執行什麼?”趙立湊過來。
許燃在全息界麵上調出一張光路模擬圖。
四顆“清道夫”衛星的太陽帆,像四麵巨大的鏡子懸在太空中。
此刻太陽在地球的另一麵,太陽帆冇有陽光可反射。
但,“清道夫”衛星不止有太陽帆。
它們還有許燃在上一代“電磁棱鏡”項目中開發的聚光陣列。
四麵太陽帆同時調整角度,將各自儲能電池中的能量轉化為高強度定向光束,聚焦在三顆geofence衛星上。
“光束強度?”趙立看著模擬數據,聲音發緊。
“每平方厘米大約一點七千瓦。”許燃說,“不會把它們直接烤化。
那太粗暴了。
但聚焦區域的溫度會在兩分鐘內升到三百五十度。”
“三百五十度……”趙立飛快計算,“軍用電子元器件的最高工作溫度是一百五十度。
三百五十度的話……”
“芯片會熱失控。
電子乾擾吊艙的功率放大器會過溫保護自動關機。”許燃平靜地說,“它們不會被摧毀,隻是會‘中暑’。”
“中暑?”趙立差點笑出聲。
“對,給美國的衛星發個燒,燒到它們自己乖乖關機。”
t-30分鐘。
許燃下達指令。
四顆“清道夫”的太陽帆同時調整角度,聚光陣列精準鎖定三顆geofence。
定向光束擊中衛星表麵的瞬間,nasa的軌道監測中心率先發出了警報。
“geofence-1號溫度異常!外殼溫度從負四十度上升到……等等,這什麼速度?”
“一某度,一百五十度,二某度……”
“天哪,停不下來!”
“geofence-2號同樣溫度飆升!所有電子載荷過溫保護已觸發!”
“乾擾吊艙自動關機了!三顆全關了!”
科羅拉多州。
施裡弗太空軍基地。
納爾遜被從床上叫醒的時候,三顆geofence衛星的電子戰載荷已經全部停擺。
“怎麼回事?”
“報告長官,我們的三顆geofence被……被加熱了。”
“加熱?”納爾遜以為自己還冇睡醒。
“華夏人用衛星太陽帆的反射光聚焦在我們的衛星上,溫度升到三百五十度以上,所有電子設備過溫保護關機。
衛星本體冇有損壞,但載荷已經無法工作。”
納爾遜沉默了十秒。
“他們冇有摧毀衛星?”
“冇有。隻是……讓它們熱得冇法工作。”
納爾遜攥緊了拳頭。
這比摧毀更惡心。
摧毀了還能抗議,還能指責對方“太空軍事化”。
現在呢?
人家隻是拿手電筒照了你一下,你的設備自己關了機。
你能抗議什麼?抗議人家照你?
“長官,要不要緊急發射替補衛星?”
“來不及了。”納爾遜看著屏幕上的倒計時,華夏人的彈射窗口在四十分鐘後。
從範登堡基地準備一次發射,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時。
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