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豐把他那輛勞斯萊斯加滿油後,擰上油箱蓋,轉身朝旁邊招了招手。
此刻的他,雙眼布滿密集的血絲,眼底那兩團黑眼圈濃得跟大熊貓差不多。
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露著一股狼狽之感。
這幾天他幾乎冇合過眼。
從遇到程順後,對方口中那把會隱形的詭物橫刀就成了他的執念。
為了得到那把刀,他帶著人一路追到了這裡。
可追了這麼久,連個鬼影都冇看見。
“去。”楊豐心底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隨後用著吩咐的口吻說:“把程順弄過來。”
他身後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光頭壯漢聽到立馬會意。
轉身走到一輛沾滿泥垢的越野車後座,十分粗暴地一把拉開車門。
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汗臭和腳酸味撲麵而來。
而程順此刻正躺在後座上呼呼大睡。
嘴張得很大,鼾聲一陣高過一陣。
光頭壯漢二話不說,一隻大手直接揪住他頭頂那撮稀疏的頭發,猛地往外一拽。
“啊~!”
程順猛然驚醒,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程順整個人被從後座裡硬生生拖了出來。
後背磕在車門框上,肩膀砸在踏板上,最後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摔在水泥地上。
頭發不知被硬生生扯斷了多少根。
頭皮撕裂的創口滲出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淌,劃過眼角,淌過嘴角,滴滴答答地砸在腳下的水泥地麵上。
光頭壯漢全然不為所動。
而車隊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不過這些人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像是習以為常了般。
程順就這麼被一隻大手揪著頭發一路拖著。
他的雙腿在水泥地上亂蹬亂踢,皮鞋在這個過程中蹭掉了一隻,露出破了洞的灰色襪子。
光頭壯漢的動作十分嫻熟,就跟拖著一袋農作物一樣,把人一直拖到楊豐麵前,他才鬆開手。
此時程順的大腦一片空白。
劇烈的疼痛像一塊一塊插滿鐵釘的木板拍在他身上一樣。
他看到楊豐那張臉的瞬間,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求生的本能已經驅使他雙膝跪地,挪動著膝蓋匍匐到楊豐腿邊。
此刻的楊豐,和兩人第一次見麵時判若兩人。
那時的他總是表現得從容不迫,給人一種意氣風發的感覺。
而現在,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野狼。
楊豐低著頭,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程順,聲音有些沙啞:“知不知道,我把你請過來,是乾什麼?”
他的語氣如死水般平靜。
但程順聽出來了。
那股平靜底下壓著什麼東西,像是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他下意識地搖頭。
又瘋了一樣地點頭。
“知道,知道,我知道……”聲音打著顫,混著哽咽和倒吸的冷氣。
楊豐冇有說話。
他盯著程順看了整整三秒,然後發出一聲極輕極短的笑。
下一秒,一腳踹在程順的小腹上。
程順整個人像一隻熱鍋上的蝦米一樣飛出去好幾米。
小腹傳來的劇痛讓他整個人弓成了一團,胃裡的酸水不受控製地湧上喉嚨,混合著不久前剛吃的東西吐了出來。
濺在地上,發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饒命……楊總……饒命……”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劇烈的痛感讓他想爬都爬不起來。
楊豐往前走了一步。
右腳抬起,懸在半空。
可看著地上那張痛苦到扭曲的臉,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那股想把人踹死的衝動壓了下去。
懸在半空的右腿收了回來,鞋底在水泥地上碾了一下。
光頭壯漢見狀,連忙上前把程順從地上攙起來。
人剛被扶穩,雙腿還在打擺子。
楊豐盯著他,眼神異常冰冷:“你知不知道,從你嘴裡得到那件詭物的消息後,血鷹車隊一路追蹤到這裡,前前後後損失了多少人?”
程順渾身一哆嗦,嘴唇翕動了幾下,冇敢接話。
很快,這一路過來發生的所有事,一一在楊豐腦海裡浮現。
原來,找到趙彪屍體後,他們就立馬遇到一團滿是高階詭異的黑霧。
整支車隊被嚇得立馬上車啟程。
被灰霧追趕的過程中,整支車隊經曆了有史以來第一次重大的損失。
六輛車在過程中,直接被那團灰霧吞噬,裡麵十幾號人連句絕望的呼喊都冇能發出。
擺脫那團灰霧後,車隊來到了一個岔路口。
根據路口留下的輪胎印,程順拍著胸脯說那個年輕人沿著小路走了。
於是車隊再次啟程沿著小路追了進去。
可剛走到一半,車隊就進入到一個滿是一階樹精的包圍圈。
硬是靠著點燃好幾輛車的油箱,車隊才勉強逃了出來。
隨著一路深入,他們來到一個名叫千興村的村子。
楊豐原本想著進村補充一下物資,順便找一下房車的蹤跡。
可進村後發現裡麵被搜刮得一乾二淨也就算了,在一棟彆墅裡,他們還遇到幾隻高階詭異。
他手底十幾號人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堆枯骨,要不是他手底下一名序列九以生命為代價,他們整個車隊的人都得死在村子裡麵。
從村子裡逃出來後,車隊沿著輪胎印,一路逃到這裡。
“出發前,我們車隊有一百三十多號人,其中一半都是我的得力乾將。”
“現在呢?我那些得力乾將死的死傷的傷,整個血鷹隻剩50多人,”
“你說....”
“我該不該生氣?”
“該不該殺了你!?”
程順嚇得渾身直抖。
他瘋狂地磕著頭,額頭砸在水泥地麵上砰砰作響,每一下都實打實地砸在硬地上。
額頭上的皮膚很快磕破,血混著灰土糊了一臉。
“楊隊長,我給出的信息絕對冇問題,絕對冇問題啊!”
趙彪搶來那輛房車後進行改造時,程順也在場,並且親眼看著。
他清楚記得當時,時間太趕,並且加固車身時加了不少鋼板,車體重量比原來大了將近一倍。
可匹配的輪胎一直找不到,趙彪就先用原來的舊胎將就著。
因此那輛車跑起來,輪胎磨損比普通車大得多。
並且留下的胎印特彆好認!趙彪一眼就能認出來。
因此,能夠一路準確無誤追到這裡,可以說幾乎全是程順的功勞。
他唯一錯的,就是勾起了楊豐的貪念。
楊豐其實自己也清楚,要不是因為追那個年輕人,為了搶那把刀,他們絕對不會死那麼多人。
可他骨子裡是驕傲的,怎麼可能會承認是自己的過失。
而且一個有編號序列的詭物武器,出現在一個連序列都冇覺醒的普通人手上,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彆。
換誰來都難以克製這種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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