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水銀水平儀！
“不用擔心！
沈庭既然敢上手，一定有很大的把握完成拆彈。
放輕鬆！”
礦洞內，鄭遠橋淡定道。
而林國瑞，已經緊張到想向調查部通報這邊的情況，讓他們勸勸沈庭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
這邊的情況在實時直播，調查部一定在關註。
既然他們冇有打來電話，就說明他們也支持沈庭的行動。
而且說起來，此案的所有調查，本身就是由沈庭全權負責的。
而更讓林國瑞意外的是，不單單是鄭遠橋非常淡定。
連沈庭專案組裡的成員，也都淡定得很。
他們似乎全都對沈庭非常信任。
即便是沈庭之前從冇有展現過拆彈方麵的才能，現在沈庭要做，他們也絕對相信對方能成功。
林國瑞作為武警隊長，自然知道。
這種信任可不是輕輕鬆鬆能培養起來的。
絕對的能力、絕對的正確和完美的結果。
沈庭恐怕在不知道多少困境中，展現了這三點，才能讓大家如此的信任。
……
很快，防爆服穿戴好。
許心一也讓人幫忙穿好防爆服：
“沈庭，我幫你吧！”
沈庭看了她一眼，有心想拒絕，但眼看她防爆服都穿好，還是點頭同意。
他也確實需要熟悉的人，在身邊幫忙。
沈庭讓無關人等離開礦洞，他則帶著許心一，還有之前的平頭和分頭排爆武警，來到炸彈近前。
“先使用x光機確認一下，炸彈三明治外殼內、中、外三層的具體組成。”
沈庭冷靜開口：
“還有，炸彈內水平儀的位置以及類型。”
“冇問題！”
守在一旁的兩名排爆武警，早已準備就緒。
其中留著分頭的那位，小心翼翼地搬動一臺便攜式x光機，將其探測頭對準炸彈，開始進行精細的掃描操作。
儀器發出極輕微的嗡鳴，屏幕上開始緩緩構建出黑白灰構成的內部透視圖。
操作持續了片刻，分頭武警緊盯著屏幕，快速彙報：
“最外層金屬在x光圖像中，呈現為均勻的中等灰度區域。
結構連續，無明顯焊接或拚接痕跡。”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名平頭武警也手持便攜式光譜儀，完成了對最外層金屬的快速分析。
他看了一眼讀數，沉聲道：“根據光譜儀的鑒定結果。
外層金屬元素組成為鐵、鉻、鎳，比例符合304不鏽鋼的特征。
是常見的三明治外殼材料，但加工精度很高。”
分頭武警的手指，在x光機的操控麵板上輕點，調整著掃描的深度和焦距。
很快，就開口道：
“三明治外殼的中間絕緣層，在x光中顯示為接近黑色的深灰色。
材料密度明顯低於外部金屬層，對x射線吸收很弱。
從分布形態和灰度值初步判斷，絕緣層主要由輕質元素組成，結合常見炸彈結構，推測為氧化鋁陶瓷絕緣層。”
他的語氣冇有絲毫停頓，但能聽出，聲音裡明顯有幾分緊張：
“最內層金屬在x光下非常亮白。
灰度值顯示，其密度比外層不鏽鋼更高。
從材料對x射線的吸收特性判斷，初步推測為無氧純銅。”
分頭武警深吸一口氣，繼續掃描炸彈內部，並很快確定一個區域。
“根據x光掃描出的炸彈內部結構。
炸彈左側，有一個內部含有可動高密度液體的密閉空腔。
高密度液體在圖像中，呈現異常亮白的團塊狀。
與周圍顏色較暗的電子元件、導線和炸藥填充物，對比極為明顯。
空腔結構規整，兩端疑似有電極觸點。
綜合判斷，這就是水平儀。
從其中液體在x光下的亮白程度和形態看，是高密度金屬液體。
基本可以斷定是水銀水平儀。”
沈庭微微頷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水銀導電，且對傾斜敏感。
處理的難度，相對要高不少。
尤其是，現在要隔著三明治外殼，對水平儀進行處理。
“準備好液氮！”
沈庭道：
“下一步，冷凍水平儀，讓水銀凝固，暫時剝奪其流動性。
從而降低水平儀對震動的靈敏度。”
兩名排爆武警立刻應聲，並迅速取來早已備好的小型液氮杜瓦罐和相關噴射設備。
二人的厚重防護罩下的麵容，也更加緊張。
之前的儀器檢測、光譜分析，都屬於前期準備和情報收集。
是“看”的功夫！
現在，才真正要“動手”，對這顆炸彈進行實質性乾預。
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沈庭接過許心一遞過來的，第一支特製低溫噴管。
他的目光在旁邊的x射線實時成像儀屏幕上，觀察了兩秒。
確認了水銀腔體，在炸彈內部的精確位置。
然後，穩定手臂，將噴口對準炸彈左側外殼，扣動扳機。
呲呲~~~
噴管噴出的，並不是液氮，而是呈白色霧狀的液態二氧化碳。
其溫度為零下78.5攝氏度，比零下196攝氏度的液氮“溫和”許多。
在正式使用液氮進行深度冷凍之前，通常會使用這種溫度較高的冷卻劑，對目標區域進行“預冷”。
這是為了使金屬外殼，特彆是多層不同材料的結構，有一個適應溫度變化的過程。
從而最大限度地減少因溫差劇變產生的熱應力，導致外殼瞬間脆化或產生微裂紋。
預冷過程持續了約一分鐘，沈庭控製著流量，讓白色冷霧均勻覆蓋目標區域。
完成預冷後，他放下二氧化碳噴管，接著從許心一手中，接過了真正的液氮噴射管。
接下來的，才是主冷凍階段，也是需要精細操作的部分。
他輕輕按下控製閥，極低溫的液氮呈細密霧流狀噴出，精準地籠罩在預冷區域。
持續僅僅2秒，然後立刻鬆開，停頓5秒。
如此循環往複。
沈庭采用的是間歇性、小劑量的脈衝式噴射方式。
旁邊的兩名排爆武警，原本還對沈庭的拆彈水平，有所懷疑。
但一看他的手法，兩人就確認，沈庭是真的懂拆彈。
如果直接大量噴射液氮，金屬外殼會因低溫急劇收縮，而產生巨大應力。
甚至可能形成微裂紋。
這炸彈外殼可是‘三明治’結構。
萬一裂紋導致內外導體意外接通，或者破壞了絕緣層，結果可想而知。
兩名排爆武警，對沈庭多了不少信心。
兩人身體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x光成像儀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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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是屏幕上，那代表水銀腔體的亮白色團塊上。
“觀察水銀狀態的變化。”
沈庭一邊維持著精準的噴射節奏，一邊提醒：
“液態水銀在x光下，表麵通常是平整的鏡麵反射狀亮區。
凝固後，體積可能會有微小變化。
更重要的是，其x光影像的邊緣形態可能會變得略微不規則。
或者內部出現細微的紋理變化。
這是判斷水銀是否完全凝固的關鍵。
水銀凝固後，馬上告訴我……”
時間在液氮噴射口的呲呲聲中，緩緩流逝。
x光屏幕上，那團代表水銀的亮白色，邊緣似乎開始有了一絲極其微小的、不同於液態鏡麵的模糊感……
……
“woc，他這是要拆彈？！”
直播間內，id為“鍵盤俠本剛”的網友留言。
“剛剛，不是聯係了拆彈專家要過來嗎？
不等拆彈專家了嗎？”
“平安是禍”緊隨其後。
“臥槽，沈組長真就自己上了？這麼勇？”
“再勇，也不能直接拆彈啊！
他又不是拆彈專家。”
“就是啊，炸彈這玩意可不能亂動啊！”
不少疑惑留言，在直播間內滾動。
大多數觀眾，都清楚拆彈和破案是兩碼事。
後者依賴邏輯、觀察和推理。
前者則依靠對炸彈結構的理解，精細的操作手法和平穩的心態。
完全不一樣！
“專業拆彈的，可都不敢保證每次都能成功……”
“我表哥在部隊就是工兵，聽他說過，排爆班的兄弟都是簽了生死狀的。
每次出任務，遺書都提前寫好。”
“而且這玩意兒，學的人越來越少了吧？
聽說很多相關專業都招不滿，家長誰願意讓孩子乾這個？”
留言區飄過一片擔憂和不解。
……
漆黑的瀝青道路上。
警笛淒厲，劃破深夜的寂靜。
兩輛警車閃著紅藍警燈，在前方開道。
後方一輛樣式特殊的廂式警車，正在疾馳。
車內，拆彈專家陸國濤，愕然地盯著手中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廢棄礦洞內，沈庭拆彈的畫麵。
“沈組長竟然要自己來？”
陸國濤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說好等我過去的嗎？”
但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沈庭的想法。
“如果等我過去操作，城區的炸彈至少也會有兩枚爆炸。
沈組長顯然是想搶時間，儘可能地減少傷亡。”
這個動機，他完全理解，甚至欽佩。
如果沈庭會拆彈，這的確是最佳選擇。
可是——
“沈組長……會拆彈嗎？”
陸國濤皺眉，回憶著之前與沈庭極其短暫的通話。
從當時的交流內容來看，沈庭可絕不像是有實操經驗的排爆手。
“咦，沈組長的動作，還挺專業的！”
陸國濤驚異地看著直播畫麵裡，沈庭使用液氮，冷凍水平儀的動作——
節奏完美，覆蓋精準，目標明確！
“這操作……可不像菜鳥啊！”
“看來，沈組長應該是會拆彈的。
要不然，不可能貿然行動。”
“高老師說，沈庭不但破案能力強。
而且經常會做出超出常人理解的舉動。
果然如此啊！”
“關鍵是，沈組長雖然年齡小。
但這做起事來，還真是有魄力！”
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是老油條，就算會拆彈，也絕對不會選擇自己上。
調查部既然已經找了自己，那等自己過去，把拆彈的任務交給自己。
這對沈庭來說，其實才是最冇風險，也最能自保的選擇。
但沈庭偏偏冇有這麼做！
陸國濤以前倒是多次聽馬老師提起過，沈庭這個破案天才。
但他當時並冇有太多想法。
天才，他見的多了。
而且，彆人天才關他什麼事？
他這人向來不會因為自己能力強，而驕傲自大，也不會因為彆人比自己強，而自慚形穢。
他隻喜歡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提高自己的技藝。
可眼下，沈庭的選擇，倒是讓陸國濤，生出了不少好感。
沈組長的選擇，不是魯莽。
而是在清晰認知風險後，依然選擇將最大風險，扛在自己肩上。
能做到這種程度，可不僅僅是天才二字就能形容的。
“希望沈組長能成功吧……”
陸國濤拿出手機，但微微皺眉，有一絲遲疑。
他想給沈庭打電話，和沈庭進一步探討後續拆彈步驟。
可又擔心乾擾到沈庭。
最終，陸國濤還是放下手機，隻是對司機急切道：
“師傅，再快一點！”
……
深夜的山區，寒風料峭。
數道明亮的手電筒光柱搖晃著，穿透夜霧，照亮了崎嶇山路。
燈光再前方，就是被警戒帶圍起的，廢棄礦洞入口。
幾名身著深色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來到警戒線近前。
為首一人麵容嚴肅，不怒自威，正是大京市長劉凡明。
他身後跟著的，包括調查部副部長宋建安，以及市政府、市公安局的相關領導。
劉凡明看到警員們神情焦慮，圍在礦洞口周圍，微微皺眉：
“怎麼都在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
武警隊長林國瑞，連忙小跑著迎上前，立正敬禮：
“劉市長！宋部長！您幾位怎麼親自過來了？
沈組長正在那礦洞內排爆，把我們全都趕出來了！”
“沈組長嗎？”
劉凡明眉頭立刻擰緊了，轉向身旁的調查部副部長宋建安：
“老宋，排爆這事，我記得你們不是緊急協調了馬老的徒弟，陸國濤過來嗎？
怎麼是沈組長在操作？”
宋建安麵色沉穩，向劉凡明點頭確認：
“劉市長，陸國濤確實正在趕來的路上。
不過，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和直播畫麵看。
沈組長應該是覺得等待時間太長，現場變數太多。
為了爭取時間、減少可能的連鎖傷亡，決定親自拆彈。”
劉凡明聞言，非但冇有放心，憂慮反而更深了：
“沈組長的能力我有所耳聞，破案是一把好手。
但這拆彈……他有相關經驗嗎？
這可不是憑膽量和推理就能搞定的事情！
萬一操作失誤，後果不堪設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