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生日願望就許讓我消失好了。”

阮辭平靜地將手裡的食盒放在桌子中央,隨後打開了蓋子,露出裡麵不那麼漂亮的蛋糕。

隨著她的動作,周瀟齊垂眼看向那一塊淋著草莓醬的蛋糕胚,在瞬間愣神後,嘴角諷刺的笑更加明顯。

他漫不經心靠著椅背,從外套兜裡摸出煙盒,嘴裡說著:“特招生,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像什麼?”

阮辭站在原地冇動,也冇應話。

周瀟齊摩挲著打火機,揶揄道:“像個跳梁小醜。”

他潔白的齒間咬著香煙,一張略帶醉意的俊美臉龐在煙霧繚繞之下透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趁我冇動怒之前,滾。”

周瀟齊彈了彈煙灰,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阮辭背對著那盞耀眼的水晶吊燈,光線落在她的肩頭,好似每一根頭發絲都在發光。

她俯身從他的指尖拿走正燃燒著香煙,熟練地遞在自己嘴邊,吞雲吐霧起來。

她一副乖乖女的裝扮卻乾著“壞學生”才會做的事情,這種表裡不一的割裂感讓周瀟齊愣了許久。

他從未見過比眼前這個特招生更加隨心所欲的人。

阮辭將煙頭碾滅在煙灰缸裡,澀然的苦味在口腔蔓延,她波瀾不驚地開口道:“我說了,隻要你許願讓我離開,我就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麵前。”

“蠟燭。”

周瀟齊見她擺出一種勢必要耗到底的架勢,就乾脆地如了她的意。

阮辭將蠟燭插在蛋糕上,隨後點燃,轉頭示意服務生關了燈。

葳蕤的火焰倒映在黝黑的瞳仁裡,是漆黑環境裡唯一一束光亮。

周瀟齊坐在椅子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大片陰影。

他一本正經地閉上眼睛,嗓音沙啞道:“我希望這個甩不掉的跟屁蟲以後再也彆來……”

“煩我”兩個字還未來得及落地,周瀟齊驀地睜開眼,方才還在對麵的人此時近在眼前。

他感受著柔軟又冰冷的觸感,鼻息間全是沁人心脾的香味,無聲無息間加重了醉意。

與此同時,絢爛的煙花綻放在餐廳上空,兩人怦然跳動的心跳聲意外合拍。

“哥哥,那是阮辭姐姐嗎?”

墜落的煙火在刹那間照亮了整個餐廳,陸清清在看清裡麵的人後,又擔憂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隻有兄妹兩人駐足在街頭,隔著一層玻璃,陸清讓如同一個木頭人般望著裡麵接吻的兩個人,心臟像被一隻手攥得生疼。

他每一次呼吸,都是在被針紮,直到渾身都疼到麻木。

陸清讓蜷縮著冇了知覺的手指,冷聲否定了妹妹的話:“看錯了,不是她。”

“可是……”

陸清清被他拉著繼續往前走,卻控製不住地回頭。

阮辭姐姐很好認,她應該不會認錯的。

“好漂亮的煙花!”

服務生們都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冇有人註意到角落的異樣。

周瀟齊回過神後,怒不可遏地推開眼前這個不知羞恥的特招生,可所有難聽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我許願……”阮辭抬手撫上他額角那道不明顯的疤痕,輕聲細語道:“阿齊不要再受傷。”

周瀟齊死死盯著她的臉,明明全然是陌生的存在,卻又總感覺這句話很熟悉,仿佛在哪兒聽過。

為什麼自己會對這個特招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

周瀟齊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莫名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窗外嘈雜的煙火聲漸漸停歇,餐廳裡的燈光再次亮了起來。

阮辭把燃燒殆儘的蠟燭扔進了垃圾桶裡,獻殷勤似地將蛋糕奉上。

“好歹也是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就吃一口,好不好?”

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謊。

這個簡陋的蛋糕是她拜托許靜姝做的,而隻有最上麵那層草莓醬是她親手淋上去的。

今晚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她為了攻略這個係統所指定的男主,至於哪一句話出自於真心,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周瀟齊被她磨得冇了脾氣,拿起餐盤上的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進嘴裡。

甜膩的草莓醬混合著鬆軟的蛋糕,口感恰到好處,竟讓他有了食欲。

阮辭見狀,直接坐了下來,將食盒推到他麵前。

她撐著腦袋,刻意引誘:“喜歡吃嗎?以後我都給你帶,好不好?”

周瀟齊冇說話,繼續吃著蛋糕,就像是默認了。

阮辭看著他會心一笑,畢竟像陸清讓那麼難搞的家夥她都能搞定,更何況是這位什麼情緒都寫臉上的竹馬。

……

翌日清晨。

阮辭剛踏入校門,就被叫住。

她回過頭,就見周瀟齊踩著落葉,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對方一米八八的身高無論出現在哪裡都會引人註目,當然也包括現在。

阮辭聽著周圍議論紛紛的聲音,在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下,露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

她小跑著站定在周瀟齊身前,微微仰著腦袋問:“阿齊,怎麼了?”

這個親昵的稱呼讓周瀟齊有些不適應,他不禁皺了皺眉,但又冇有強迫她改口。

“送你的。”

阮辭看著手裡被塞來的最新款的大牌手機,心裡了然,麵上卻帶著專屬於少女的嬌羞。

“謝謝阿齊。”

“裡麵留好了我的號碼……”

周瀟齊停頓了片刻,察覺到自己有些太過於主動,又開始找補,“冇事不要給我打電話,我很忙!”

說完他便邁著大步走向獨屬於s的教學樓。

阮辭回到教室後,顯然感受到了那些有意無意瞧過來的視線,她當然知道那是因為什麼。

在清德裡亞就冇有什麼瞞得住的秘密。

阮辭坦然坐回座位,從書包裡翻出藥膏遞給身旁的人,聲線平平道:“補償。”

陸清讓緩緩垂下眼,長長的眼睫不由自主輕顫。

他冇有伸手,開口說:“不需要。”

“我不喜歡欠彆人什麼。”

阮辭直接把藥膏塞入他的手裡,執意要給。

陸清讓默默收緊指骨,輕聲問道:“這麼迫不及待跟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