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氣象站的日子剛過半個月,就入了春。
凍了一整個冬天的土地化了凍,所有人都扛著鋤頭往據點外的空地跑,之前劃好的菜園子被翻得平平整整,有人種白菜,有人撒蘿卜籽,小寶還拉著幾個小孩,在桃樹苗的周圍圍了一圈竹籬笆,說要給它留個專屬的小院子。
商隊的趙管事拉著新到的種子和農具過來,看見滿菜園子的綠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野哥,咱們這哪像末世啊,跟我小時候老家的村子一模一樣。”
林野蹲在桃樹苗邊上,給剛冒尖的小芽澆水,也跟著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不是什麼稱霸一方的軍閥,就是個能種上菜、能踏實過日子的村子。
剛要說話,崗哨就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手裡攥著一支箭,箭尾釘著一張硬紙板,是北邊新軍閥射過來的戰書:限他們三天之內,把所有糧、藥、還有黑石堡全交出去,不然就帶著上千號人,踏平整個南山區。
老周看完戰書,當場就把硬紙板撕得粉碎,罵得唾沫星子亂飛:“上千號人就了不起?咱們現在有黑石堡、有周邊十幾個據點的兄弟,加起來也有小一千號,還怕他個屁!”
滿院子正在種菜的人,聽見這話全圍了過來,手裡的鋤頭都攥出了響,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要打的話,冇人慌,冇人怕。
林野把戰書的碎片撿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所有人喊:“咱們這菜園子剛冒芽,家剛搭起來,誰也彆想給咱們拆了。”
“老周,你去聯係黑石堡和周邊的據點,讓他們三天之內,把能打的人全帶到山口集合。趙管事,你把商隊裡存的雷管、汽油瓶,全往這邊拉。”
“剩下的人,該種菜的種菜,該搭棚的搭棚,天塌不下來。”
所有人哄的一聲就散了,該乾嘛乾嘛,連小寶都舉著小鋤頭,接著給桃樹苗培土,好像剛才那張要踏平整個山的戰書,根本就不存在。
林野靠在門框上,看著滿院子的煙火氣,心裡穩得很。
前世他一個人在雪地裡躲軍閥的時候,從來冇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有人跟他一起種菜,有人跟他一起守家,有人聽見要打仗,第一反應不是跑,是攥緊手裡的鋤頭要跟人拚。
上千號人又怎麼樣?
他們守的不是什麼地盤,是自己種的菜,是自己搭的房子,是自己的家。
這仗,他們不可能輸。
風卷著菜園子裡的泥土香,吹得桃樹苗的小葉子晃了晃,像是在跟著點頭。
三天之後,不管來的是誰,他們都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