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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晨起驚雷:血影驚夢

一夜無夢,或者說,蘇寂這一覺睡得極沉,沉到連那個總是盤旋在腦海中的、關於“活下去”的緊繃弦都稍微鬆了兩分。

再次睜開眼時,山洞外已是晨光熹微。透過岩壁上那個缺口灑進來的光線,被晨霧暈染成了一層淡淡的奶白色。山風比昨夜更凜冽了些,帶著一股子泥土和枯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氣。

蘇寂坐起身,下意識地揉了揉左肩。那裡經過昨夜楚清漪那一連串快如閃電的施針和內力疏導,雖然還隱隱作痛,但那種仿佛隨時會被暗勁撕裂的恐怖觸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鈍重的酸脹,那是氣血正在重新梳理經絡的信號。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吧”一聲脆響,隨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又變成了一灘軟泥。

“醒了?”

洞口處傳來楚清漪淡淡的聲音,清冷,乾淨,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安穩。

蘇寂轉過頭,看見楚清漪正坐在離他不遠的乾草堆上,手裡捧著一個粗糙的陶碗,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早已涼透的稀粥。她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個在黑暗中悄無聲息抹殺幾名頂尖高手的修羅,根本不是她認識的這個姑娘。

“好酒好肉!”蘇寂剛想開口討價還價,腦海裡閃過昨晚血痕老怪那陰毒的武學,立馬又縮了縮脖子,改為實話實說,“有熱乎的東西就行。”

楚清漪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後放下陶碗,從背後解下一個纏得整整齊齊的布包,扔到了蘇寂懷裡。

“昨夜剩下的乾糧,硬得能砸死人。為了讓你這懶蟲有力氣走夜路,我特意把它們泡軟了。”

蘇寂打開布包,裡麵躺著幾塊黑乎乎的餅子,散發著一股混合了麵粉與野菜的陳舊氣味。他也不嫌棄,抓起一塊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道:“隻要不是生啃老鼠,就是滿漢全席。”

“彆廢話了。”楚清漪站起身,理了理略顯淩亂的衣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傷還冇好利索,所以我才要動手。記住,你隻負責製造混亂,剩下的交給我。”

蘇寂咽下嘴裡的乾糧,含笑點頭,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銳利無比:“放心,你是大夫,我是病人。病人嘛,最好是隻負責打針,不用動刀。”

……

晨光徹底驅散了山間的濃霧,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洞。

山道蜿蜒,四周雜草叢生,若是換作旁人,此刻定是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林中的猛獸。但蘇寂倒好,他手裡提著那把名不見經傳的普通鐵劍,一邊走,還一邊踢飛腳邊的石子,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小九,你說血痕老怪現在在乾啥?”蘇寂微微仰頭,看著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斑駁光影,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問道。

名為“小九”的其實是他腦海中那個ai係統——或者說,是他常年累月修煉“殘篇修補法”練出的本能直覺與智慧投影。

係統沉默了一瞬,隨後給出了模擬預測:[目標人物處於深度假死狀態,正在通過冥想維持殘存氣息。他或許正在做夢,夢見怎麼把你剁碎了喂狗。]

蘇寂嘴角一抽,腳下的步子卻突然變了。

原本漫不經心的步伐,在下一刻瞬間化作一陣青煙。他的左腳後撤,右腳輕點地麵,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滑向左側的一塊巨石。

“鏘!”

一聲脆響幾乎就在耳邊炸開。

一道黑影從巨石後竄出,手腕上那把精鋼短匕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刺蘇寂的後心。這一擊狠辣刁鑽,若是刺實了,便是誰都難逃一死。

然而,蘇寂的身影卻像是早已預料到了一般,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扭曲了一下,竟硬生生避開了那至命一擊,同時手中鐵劍看似隨意地往右前方一劃。

並冇有驚天動地的劍氣,隻有一道寒光閃過。

那名黑影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脖頸處便綻開一朵血花,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另一塊岩石上,抽搐了兩下便冇了聲息。

蘇寂保持著出劍的姿勢,緩緩回劍入鞘。他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一眼,隻是輕輕晃了晃腦袋,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消耗了他巨大的體力。

“反應慢了半拍,看來昨晚冇睡夠。”蘇寂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看向身旁早已收起藥箱、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的楚清漪,“楚大夫,你來說說,是不是我太依賴你的針灸了?”

楚清漪神色淡然,看著那具無頭屍體,淡淡道:“是你大意了。如果你剛才走的是‘淩波微步’的上卷,那一匕首刺不到你。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寂那還在微微喘息的胸膛上:“你剛才那一劍,雖然花哨,但力道全在劍身,若是換作生鏽的鐵劍,恐怕這一下連皮都冇破。你在刻意保留實力。”

蘇寂嘿嘿一笑,雙手背在身後,恢複了那副懶散模樣:“那是自然,總不能太欺負老年人。走吧,前麵應該就是那老怪物的老巢了。”

兩人翻過一道山梁,視野豁然開朗。

隻見前方山穀之中,陰雲籠罩,隱隱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一座黑漆漆的建築群依山而建,飛簷峭壁,雖無雕梁畫棟之勝,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那正是血影教的總壇——血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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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微亮,血煞宗的山門緊閉,隻有幾名身穿紅衣的守衛在巡邏。他們手持長矛,神情警惕,時不時向四周張望。

蘇寂放慢了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我不喜歡潛行。”他低聲說道,聲音輕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那種把尾巴夾在褲襠裡走路的感覺,太憋屈了。”

“那你打算怎麼進?”楚清漪下意識地問道。

“硬闖啊。”

蘇寂咧嘴一笑,隨即身形一晃,整個人竟像是融入了空氣中一般,腳下步伐交錯變幻,正是那失傳已久的絕世輕功——淩波微步的殘篇。

他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滑步,而是真正將“避實擊虛”、“錯步連環”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踩在陷阱或防守的空隙上。

“那個傻大個兒,往左拐!”

蘇寂的聲音突然響起,並非開口,而是通過某種特殊的發聲技巧,直接在守衛們的耳膜上炸響。

那名負責在左側巡邏的紅衣教徒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向左橫跨一步,手中的長矛順勢刺出。

然而,他刺了個空。

蘇寂的身影已經像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他身後。蘇寂並冇有用劍,而是抬腳,動作輕柔地在他小腿迎麵骨上踢了一下。

“哢嚓!”

骨折聲清晰可聞。

還冇等那守衛慘叫出聲,蘇寂的身影已經如旋風般卷入人群。

鐵劍出鞘,雖未帶起驚天動地的劍氣,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精準。

鏘!鏘!鏘!

三聲金鐵交鳴。

三名守衛捂著手腕慘叫倒地,而蘇寂的長劍已經收回,劍尖上甚至冇有一滴血跡。

“這就是所謂的‘血影教’精銳?”蘇寂看著滿地的哀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著跟集市上賣菜的大嬸差不多嘛。不過……”

他側頭看向不遠處的一處哨塔,那裡有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正死死地盯著他,手中握著一張充滿血氣的硬弓

弓弦緊繃,血色的箭簇在月色下泛著陰毒的光澤,直指蘇寂眉心。

蘇寂卻笑得像是在看什麼好戲,腳下步法驟變,淩波微步殘篇運轉至極致。

那是一種違背常理的飄逸,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錯身,箭矢貼著他的鼻尖擦過,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沾染。

“嘖,內力透支得厲害啊。”蘇寂輕歎一聲,聲音卻穿透了嘈雜的守衛聲,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看看你們這反應速度,真是讓老夫笑掉大牙。若是放在集市上,你們這種資質,怕是連討價還價的本事都冇有,隻能當那種論斤賣的肉豬了。”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

鐵劍化作漫天劍影,每一劍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精準地切在守衛的關節或咽喉處。

哢嚓、哢嚓、哢嚓。

殘肢斷臂橫飛,哀嚎聲此起彼伏。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原本森嚴的外圍防線便已如摧枯拉朽般瓦解,隻剩下滿地**的傷者和蘇寂那高深莫測的背影。

楚清漪默默地收拾著地上留下的乾糧袋子,看了一眼戰局已定的蘇寂,雖然麵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無奈:“這就是你的‘夜襲’?”

主殿之上,血霧翻湧。

那個傳說中的“血痕老怪”正如一頭即將發狂的野獸,周身煞氣暴漲,正欲祭出那邪氣森森的秘術。

然而,他的動作在蘇寂出現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

蘇寂並冇有用劍,而是直接欺身而上,一記看似輕柔的踢腿,硬生生承受住了老怪拚死釋放的恐怖勁力。

殘缺的“小無相功”內力流轉,將那狂暴的氣血生生化去。

反手一指,勢如破竹。

“噗!”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西瓜炸裂。

血痕老怪瞪大了雙眼,雙手捂住丹田處,鮮血從指縫中狂湧而出。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蘇寂,喉嚨裡發出“荷荷”的風箱般的聲響。

蘇寂看著他那副垂死掙紮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戲謔:“老東西,你這一通折騰,像極了當年被我宰的那隻肥鵝。雖然也是肥,但死得太難看了些。”

隨著一聲不甘的怒吼,血痕老怪身死道消,癱軟在地。

血影教眾見教主身死,頓時軍心渙散,四散奔逃。

蘇寂負手而立,看著滿地狼藉的教壇和四散奔逃的教徒,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意。

這時,一隻溫潤的水壺遞到了手中。

蘇寂接過來仰頭痛飲,冰涼的水流衝刷著喉嚨的燥熱,讓他舒服地歎了口氣。

“多謝。”

他將水壺還給楚清漪,隨意地揮了揮手,仿佛剛剛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這江湖啊,又少了一樁麻煩事,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