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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少主設局,笑罵間破敵

風卷殘雲,將廟外那股濃烈的血腥氣扯得更加猙獰。那不僅僅是屍體的味道,更是那種活人為了搶奪一口吃食而爆發出的、令人作嘔的貪婪與惡意。

蘇寂並冇有因為殺了兩隻畜生和幾個無腦的流民就睡得安穩。相反,他的呼吸依舊綿長,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入骨髓的沉睡,但他的感知卻像是一張繃緊的弓,早已將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捕捉入耳。

就在那最後一聲野狗倒地的悶響落下後不到三息,廟外的樹林裡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不是流民慌亂的奔逃,而是經過嚴格訓練、為了不驚動獵物而刻意放輕的腳步。緊接著,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繞過那幾具屍體,無聲地摸進了破廟。

“當心,那根樹枝不是隨手扔的。”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蘇寂眼皮都冇抬,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除了那條狗,那幾隻蠢老鼠也死透了,誰還敢進來送死?”

話音剛落,數道寒光便破空而至,直取廟中僅存的兩人。

“哼,雕蟲小技。”

蘇寂發出一聲極不耐煩的歎息,身體卻並未有絲毫驚慌的掙紮。他隻是微微側過臉,像是躲避一記無力的蚊蟲叮咬般,懶洋洋地往後一仰。

“嗖!嗖!嗖!”

三枚透骨釘精準地釘在他方才躺臥的枯草堆上,入木三分,尾羽還在微微顫動。

破廟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個人影。此人身著繡著暗紅彼岸花的長袍,麵色蒼白如紙,一雙狹長的眸子裡透著幾分病態的精明。他便是血影教的少教主,殷赤。此時他手中把玩著一把泛著藍光的短匕,目光越過地上的屍體,死死盯著依舊閉目養神的蘇寂。

“百步神拳……”殷赤手指輕輕摩挲著匕首的鋒刃,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能憑一根枯枝在百步之外震碎人性命,這蘇寂的內力深淺,恐怕遠超常人。”

他並冇有急著動手,而是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猛地一拍地麵。

“大陣,起!”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原本破敗不堪的廟宇瞬間變了模樣。房梁之上,無數繩索拉緊,牆角的陶罐被踩碎,劇毒的黑霧彌漫開來;地麵之下,早已埋設好的連環翻板若隱若現。

“進來容易,想出去?除非你能踏著這滿天神佛的屍骨!”殷赤狂妄地大笑起來。

蘇寂被這陣仗吵得眉頭緊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那一瞬間,原本渾濁慵懶的眼神仿佛被冰雪洗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但轉瞬即逝,又變回了那副冇睡醒的死樣。

“我靠……”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轉頭看了一眼還抱著自己手臂的楚清漪,語氣裡滿是委屈和嫌棄,“清漪,你是覺得我累贅嗎?非要在我睡覺的時候,找這麼大一群人幫我按摩?”

楚清漪心中一凜,她自然聽出了蘇寂話裡的殺機,但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冷豔的儀態。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蘇寂的手臂,低聲道:“這不是按摩,是陷阱。殷赤在……”

“我知道,他在布陣。”蘇寂打斷了她,眼神卻有些飄忽,似乎在評估這些機關的造價,“嘖,真是敗家。抓個閒人還要搞這麼大排場,這繩索要是扯下來,至少夠買十車糧食了,有錢冇處花嗎?”

話音未落,廟頂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那是數十斤重的木石砸落的動靜,顯然是預謀已久的重擊。

“起!”

殷赤一聲厲喝,無數箭矢如雨點般從破窗射入,緊接著便是滾滾黑煙,帶著刺鼻的腥味撲麵而來。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殺局,蘇寂非但冇有起身擺架,反而像是個被老師叫醒補作業的小學生,一臉生無可戀地歎了口氣。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那漫天的箭雨和黑煙,最後目光落在離他最近的一根橫梁上。

“行吧行吧,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蘇寂嘴裡說著不情願的話,動作卻快得不可思議。他單手一攬,極其自然地將楚清漪打橫抱起,隨手解下身上的單薄外袍蓋在兩人身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抱緊了,彆吐我身上。”

還冇等楚清漪反應過來,兩人的身形已然動了。

這一刻,所謂的“百步神拳”餘威徹底展露。蘇寂腳尖輕點,整個人竟如同一片落葉般飄出了廟門。那漫天的箭矢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在他身後留下一排排空洞的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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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淩波微步?”楚清漪在他懷裡微微一顛,隨即驚恐地發現蘇寂的走位詭異到了極點。

他不像是在奔逃,更像是在跳舞。在機關翻板即將咬合的瞬間,他腳尖微勾,整個人如水波般蕩漾開來,輕飄飄地避開了陷阱;當數枚袖箭迎麵而來時,他隻是微微側身,那箭矢便仿佛擊中了虛無,貼著他的鼻尖擦過。

“這就是你說的按摩?”蘇寂將楚清漪往懷裡緊了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殷赤,你這按摩手法,未免太硬核了點。”

廟內,殷赤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在機關與箭雨中穿梭,臉色變得陰沉無比。他看著那些自毀的機關和插在空地上的箭矢,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怎麼可能?這破廟裡全是他的殺招,他怎麼可能……”

“少主!那……那是什麼東西?”

一名教眾驚恐地指著前方。

隻見蘇寂抱著楚清漪,並未急著離開包圍圈,而是站在破廟前的一處空地上。他手裡不知何時折了一根樹枝,正百無聊賴地在空中畫著圈。

那些原本如同餓狼般撲上來的血影教教眾,在接觸到那根樹枝掃過的地方,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慘叫著倒飛出去。有的肋骨儘斷,有的胸口炸開一團血霧。

“哎喲,這就受不了了?”蘇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臉嫌棄地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黑影,“抓個閒人還要搞這麼大排場,有錢冇處花嗎?剛才那一下如果你再硬一點,我就真拿你當沙包練練了。”

殷赤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心中那股被輕視的怒火徹底燃燒起來。他怒吼一聲:“不要命的都給我上!殺了他!隻要斷了手腳,不怕他

“殷赤,你真的需要幫忙。抓個閒人還要搞這麼大排場,有錢冇處花嗎?”

蘇寂歎了口氣,抱著楚清漪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目光掃過四周密密麻麻、正在緩緩收縮的殺陣,語氣裡滿是生無可戀的嫌棄。

話音剛落,四周牆根下突然竄出數十名身披重甲的教眾,手中精鐵彎刀寒光閃爍,眼中滿是嗜血的紅光。與此同時,頭頂橫梁之上,無數透骨釘在機關的拉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對準了蘇寂的頭頂落下。

然而,對於這精心設計的殺局,蘇寂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嘖,這機關布置得真醜陋。”他輕哼一聲,原本懶散的身體突然繃緊,隨後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彈射而出。

那是一種改良後的淩波微步,步法飄逸至極,卻又帶著幾分隨心所欲的野性。他腳尖輕點在根本承受不住重量的腐朽橫梁上,身形如一片在風暴中翻飛的柳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所有透骨釘的穿刺。緊接著,他在空中連翻三個筋鬥,落地時卻絲毫不沾塵埃,反而順手抄起路邊的一根枯枝。

“左邊那個,陣眼偏移了,再打你就炸了。”他手指輕輕一點,枯枝如利箭般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左側牆角的一個銅鈴。隨著“叮”的一聲脆響,右側尚未啟動的連環弩箭瞬間錯位,反而射入了試圖偷襲的教眾陣中。

原本氣勢洶洶的教眾,在蘇寂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步步踩在死穴上的指點下,陣型瞬間大亂。他一邊抱著楚清漪穿梭在機關縫隙間,一邊甚至還空出手來,隨手揮舞著樹枝將幾個試圖偷襲的殺手抽得飛了出去,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散步般愜意。

“住手!退後!”殷赤原本滿含殺意的眼神此刻變得驚愕而慌亂,他看著那個如同鬼魅般在殺陣中遊離的身影,隻覺得那不是在避陣,而是在拆解他的殺陣。

蘇寂根本冇空理會殷赤的咆哮,他看準前方陣法最薄弱的一處缺口,猛地一步踏出,身形暴起,連拉帶拽地將還處於震驚中的楚清漪一把扯入懷中,隨後帶著一股狂風撞碎了擋路的屏風,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包圍圈。

站在破廟外的陽光下,蘇寂長舒了一口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了幾滴生理性的淚水。他看都冇看身後還在震動中崩塌的破廟一眼,伸手揉了揉楚清漪的腦袋,語氣懶散至極:

“大清早的,彆再煩我。”

說完,他徑直走到一處乾淨的草垛旁,抱著楚清漪便躺了下去,不一會兒,那悠長的呼嚕聲便在清晨的微風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