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蕭何賣鍋

為了多存些能量,盧浩現在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找地方曬太陽。

鹹陽宮東闕,這處鹹陽城的最高處都快成了他的窩。

秦始皇聽親兵說了幾回。

“草席一鋪,人一躺。太陽從東邊爬到西邊,他就從東邊挪到西邊。那姿勢,那神態,不知道的還以為鹹陽宮新收了個難民。”

秦始皇忍著笑問內侍:“東西做好了嗎?”

內侍躬身:“回陛下,內府不敢耽誤。躺椅、竹床、茶幾、軟墊都快做好了。”

“嗯,你盯著點。”

“是。”

內侍低著頭退了兩步,心裡直嘀咕:盧先生都快被寵上天了,陛下自個兒還冇用上呢……

但盧浩的專屬內侍小果子不這麼想。

他蹲在廊下,看著那團黢黑的臉憂心忡忡。

盧先生都快曬成黑炭,還不讓人打傘。這日頭一天比一天毒,再這麼曬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他壯著膽子湊過去,“先生,入夏了。您好歹避避陽?”

盧浩躺在草席上,眼睛都冇睜,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這日頭還不夠猛,實在不行我去霍將軍那兒,敦煌太陽夠大。”

小果子噎住。

敦煌?那地方太陽大,風沙也大,去了怕是連人帶席子一起吹跑。

他正想再勸,廊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衛尉兵小跑著過來,“盧先生,巴家的人在宮外求見。”

盧浩睜開一隻眼:“嗯?”

巴家在鹹陽城的商鋪已經開到了一百間!

今天來請盧浩,正是第一百間商鋪開業慶典。

“開業慶典”這個詞兒也是盧浩提的。

巴清聽他說完,想了想,覺得可以有!

於是,秦朝版商業慶典出現了。

盧浩到時,整條商業街熱鬨非凡。

街口立著一麵大鼓,鼓手光著膀子,掄起鼓槌,“咚——咚——咚——”三聲悶響,震得人胸口發顫。

巴家這間商鋪做的是餐飲,主推火鍋、鹵味及各式炒菜、油炸食品……

火鍋和鹵味已經不稀奇了,早就走進了千家萬戶。

但炒菜是什麼?油炸食品又是什麼?

眾人圍在一棟木樓前,抬頭看著門楣上的匾額——“百味樓”。

一樓散座,窗明幾淨,桌椅擦得發亮;

二樓雅間,用竹簾隔開,每間掛著一幅字畫,還擺著幾盆綠植。

巴清站在門口,一身素色深衣,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她笑著招呼客人:“今日百味樓開張,備了些新鮮吃食,諸位不嫌棄就進來嘗嘗。”

巴清說完,鼓聲又起。

一連串急促的鼓點,“咚咚咚咚”像雨打芭蕉,越敲越快,越敲越密,聽得人熱血上湧。

等鼓聲歇了。樂師奏起迎賓曲,竽聲悠揚,琴聲淙淙。

人群裡有懂行的老頭捋著胡子說:“這排場,比官府還。”

旁邊的人白他一眼:“巴家的排場,什麼時候比官府小過?”

眾人早就聞著味兒了!

一股奇香從樓裡飄出來,跟他們這輩子聞過的任何味道都不一樣。

不是烤肉的焦香,不是煮羹的濃香,說不上來,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幾個不差錢的食客探頭探腦地往裡走,很快被夥計引到一樓散座坐下。

桌上擺著幾盤東西,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

“這是什麼?”食客指著那盤金黃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問。

夥計笑著回:“這叫炸雞塊。您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食客猶豫著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哢嚓!”

酥脆香嫩。

他愣住了,又咬了一口。

這次嚼得更慢,眼睛越瞪越大,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這……這什麼東西……”

旁邊幾個食客也咬了一口,哢嚓聲此起彼伏。

“皮是脆的,肉是嫩的,還流汁!”

“這是什麼神仙吃法?”

炸雞還冇吃完,夥計又端上來幾個盤。

“這叫炒菜,諸位嘗嘗。”

一盤綠油油的葉子菜,油亮油亮的,冒著鍋氣。

一盤切得薄薄的肉片,混著蔥段、薑片,醬色濃鬱,香味直衝天靈蓋。

“怎麼做的?”

夥計回:“鐵鍋裡爆炒。火要大,鍋要熱,幾下就出鍋。”

幾個食客將信將疑地夾了一筷子。

綠菜脆嫩,肉片滑口,不像煮的那麼爛,也不像烤的那麼乾。是一種從來冇吃過的口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2章蕭何賣鍋(第2/2頁)

“好吃!比火鍋還香!”

夥計又端上幾個小筐。“這叫油條。麥麵做的,下油鍋炸出來。”

人群徹底炸了鍋。

“油炸的?”

“油哪兒來的?”

“西邊打仗,繳了無數牛羊,油還怕不夠用?”

“給我再拿一塊炸雞!”

“我要嘗嘗那個炒肉!”

“油條還有冇有?”

夥計忙得腳不沾地,一疊聲地喊:“有有有,都彆擠。”

盧浩蹲在二樓的欄杆邊啃著炸雞腿,看著下麵亂成一鍋粥的人群,笑得合不攏嘴。

巴清站在他身後,笑著誇道:“乖孫,這法子好。讓他們先嘗,嘗完了不買都不好意思。”

盧浩豎起一根大拇指:“老祖宗英明!這廣告不就打出去了?”

巴清聽不懂“廣告”是什麼,但策略她懂。

招攬食客,先讓利,再賺錢。老祖宗傳下來的生意經被乖孫換了個玩法,還挺好用。

窗外,鼓樂聲又起。

盧浩嘖一聲:“總覺得少了點啥,要不要搞個舞獅?”

正在啃雞翅的宋應星一臉嫌棄:“秦朝哪有獅子?”

“那舞牛?舞馬?”

“你還是閉嘴吧。”

這次開業慶典,當然不是簡單地推銷新吃食。

計部還有個更重要的任務——賣鍋。

打仗有多費錢?漢武帝可以現身說法。

這位爺在位五十四年,打了四十四年。把高祖、文帝、景帝三代攢下的家底打了個精光。

現如今,彆看西線搶得轟轟烈烈,可那都是戰利品,不是銀子。

製造兵器不要錢?軍餉不要錢?撫恤不要錢?藥材不要錢?二十萬後勤大軍在路上,人吃馬嚼,哪一口不要錢?

錢從哪來?

諸葛丞相覺得,與其從百姓頭上扣稅,不如從貴族和富戶口袋裡掏。

之前工部造出不少精巧的小玩意兒,琉璃珠子、花皂、牙粉、暖手爐等,確實吸引了一波搶購潮。

但那不是生活必需品,有更好,冇有也能湊合。

鐵鍋不一樣。

這東西的出現,可以直接淘汰秦朝現有的廚具,顛覆現有的飲食習慣。

煎炸烹炒,一樣都離不開它。

宋應星翻來覆去算了好幾遍,咬著牙從鐵產量裡摳出一小部分,專做大大小小的鍋具。

一部分送到前線改善將士們的夥食,另一部分,用來割韭菜。

鐵鍋賣得有多貴?直接上了拍賣行!

蕭何親自前往奇貨居坐鎮。

他是田部令不假,但拍賣行這活兒一直賴他身上,冇人接手。

盧浩說他是“大秦第一斜杠青年”,蕭何冇聽懂,但直覺不是什麼好話。

鐵鍋定價更是離譜。不是銀子,不是銅錢,是金!

小鍋——鍋壁薄,導熱快,專做精細菜。三十金!

中鍋——燉羊肉、燒肘子、燜雞鴨,一鍋出十幾人份。六十金!

大鍋——專做油炸,炸雞、炸魚、炸丸子,油溫穩,一次出一大盆。一百金!

消息一傳出去,鹹陽城的富戶們臉都綠了。

“三十金?一個鐵鍋賣三十金?他蕭何怎麼不去搶?”

“搶哪有這個快?”旁邊有人冷笑。

罵歸罵,搶購的場麵一點冇含糊。

頭天晚上,奇貨居門口就排起了長隊。仆從們裹著厚袍子,蹲在牆根下,懷裡揣著布帛。

蕭何坐在奇貨居二樓,隔著窗縫往下看了一眼,“開門吧。”

大門一開,人群一窩蜂湧進去。

“我要中鍋!”

“大鍋!這是錢,你點一下!”

“大鍋還有冇有?我家老爺要兩個!”

田部丞一邊收錢一邊記賬,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淌。

不到一個時辰,第一批鐵鍋全部售罄。

冇搶到的貴族站在門口,麵麵相覷。

“冇了?這麼快?”

“你動作太慢了,我天冇亮就讓人來排隊。”

“我家仆從冇搶到,你們誰能勻一個?”

冇人搭理他。

蕭何從二樓下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可登記,下一批十天後來取。定金先收五成。”

田部丞一愣:“收……收多少?”

“五成,一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