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隆!”
一輛古老的青銅戰車碾壓過虛空。
車輪滾動間,發出如雷鳴般的爆響,仿佛承載著歲月的沉重。
拉車的是九頭擁有太古血脈的蛟龍,鱗甲森森,凶威蓋世。
戰車之上,一位身披黑金戰甲的青年傲然而立。
他目光如炬,直視那片灰蒙蒙的死亡禁區,周身繚繞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這是吞天雀一族雪藏的另外一位“種子”,名為雀淩空。
其實力雖不及複蘇的古代怪胎吞天魔子,但也早已踏入真神後期,是一方霸主。
“轟!”
另一側,紫氣浩蕩三萬裡。
一位頭戴紫金冠,身穿蟒袍的男子腳踏虛空而來。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都生出一朵紫色的雷蓮。
這是紫電霸王龍一族的絕代天驕,渾身雷道法則交織,宛若雷神降世。
除此之外,黃金古族,銀血古族,太古神山……
一個個在北海傳承了無數紀元的龐然大物,今日都派遣出了族中最傑出的後輩。
甚至,在那人群的角落裡,還有幾道氣息晦澀,仿佛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們身穿古老的服飾,有的甚至是用獸皮裹身,那是從神源中剛剛複蘇不久的古代怪胎,或者是來自一些隱世不出的長生世家傳人。
數以萬計的天驕彙聚於此,氣血衝霄,竟然硬生生將葬土邊緣那股陰冷的死氣衝散了不少。
這便是黃金大世的輝煌!
亦是大浪淘沙的殘酷前奏!
“好多人……這就是諸天北海的底蘊嗎?”
人群中,一位來自永恒仙域的小宗門聖子咽了咽口水,眼中滿是震撼。
“彆看現在人多勢眾,氣勢如虹。”
旁邊,一位老輩修士冷笑一聲,渾濁的眼中透著看透世事的滄桑。
“等進了那片灰霧,真正還能活著走出來的,恐怕十不存一。”
“葬土……那可是埋葬了一個紀元的地方啊。”
在人群的最前方,幾大帝族的天驕雖然看似各自為戰,彼此警惕。
但在那看似平靜的眼神交流下,卻隱藏著一股針對同一個目標的驚天殺機。
黃金古族的陣營中,一位新晉的領軍人物——金聖歎,此刻正微眯著雙眼。
神念如遊絲般在虛空中穿梭,與遠處的幾個盟友進行著隱秘的交流。
“都準備好了嗎?”
“放心,困龍釘已經帶上了,那是族中老祖從那一處絕地中帶出來的禁器,專門針對氣血旺盛的體修。”
深海魔龍族的一位龍子回應道,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哼,葉天肉身成聖又如何?在這葬土之中,法則壓製,神識受阻。”
“隻要我們將他引入那處絕靈穀,再布下早已準備好的十方俱滅大陣……”
血凰山的一位紅發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嗜血的渴望。
“定叫他有來無回!”
“彆急,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金聖歎傳音道,聲音冷靜而殘酷。
“這裡畢竟是邊緣地帶,戰神學府的那些老東西還在外麵看著。”
“若是現在動手,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讓他進!讓他深入!”
“等到了葬土深處,那裡天機混亂,連神皇都無法推演因果。”
“到時候,就是我們的主場!”
“而且……”
金聖歎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數量龐大的散修和其他勢力天驕。
“這些人,也是最好的掩護和炮灰。”
“一旦打起來,場麵越亂,對我們越有利。”
“甚至可以借助葬土中的詭異生物,來消耗葉天的神力。”
“借刀殺人,甕中捉鱉。”
“這一次,我們要讓他這顆帝星,徹底隕落在葬土的塵埃裡!”
幾大帝族的天驕在暗中達成了默契。他們表麵上不動聲色。
甚至還互相拱手致意,表現出一副共同探索機緣的和諧景象。
但那藏在袖袍中的手,早已緊緊握住了致命的底牌。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浩瀚無邊,霸道絕倫的氣息,如同一輪金色的驕陽,從後方滾滾而來。
原本喧囂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那氣息的源頭。
隻見一艘巨大的黑棺,橫渡虛空而來。
那黑棺通體漆黑如墨,上麵刻滿了扭曲的鬼畫符。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冥之氣。而在那棺蓋之上,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負手而立。
葉天!
他神色平淡,那雙重瞳深邃如淵,仿佛包容了諸天。
他並未刻意釋放神力,但那股自然流露出的神王五重天的威壓,卻讓在場的所有天驕都感到呼吸一滯。
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在他身後,凰若曦一身紅衣如火,眉心鳳印璀璨。
蕭焰背負玄重尺,戰意高昂。
蘇傾蓮劍意通明。
厄離手搖鈴鐺,灰發飛舞。
這一行人的陣容,堪稱奢華,足以橫推任何一方大教。
“他來了……”
金聖歎等人的瞳孔微微一縮,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哪怕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當真正麵對這個曾經隻手鎮壓九大天驕的男人時,那種源自心底的恐懼依舊無法完全消除。
“這就是葉天神王嗎?好恐怖的氣息……”
“這就是傳說中的混沌體?我感覺體內的血脈都在顫抖,仿佛遇到了天敵!”
周圍的眾多修士紛紛避讓,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無人敢擋!
葉天立於黑棺之上,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
那些帝族天驕的隱晦殺意,那些暗中傳遞的神念波動。
在他的重瞳之下,就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清晰。
“一群跳梁小醜。”
葉天心中冷笑,卻並冇有點破。
“既然你們這麼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希望你們準備的大禮,能讓我感到一點驚喜。”
“否則,這一路豈不是太無聊了?”
葉天並冇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輕輕跺了跺腳下的黑棺。
“老鬼,走吧。”
“進葬土。”
“好嘞!公子坐穩了!”
黑棺之主那諂媚的聲音從棺材裡傳出。
緊接著,黑棺化作一道烏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第一個衝進了那片灰蒙蒙的迷霧之中。
隨著葉天的一馬當先,原本還在猶豫觀望的眾天驕,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神王都進去了,我們還怕什麼?”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衝啊!”
“成皇的機緣就在眼前,殺!”
“轟!轟!轟!”
無數道流光緊隨其後,如同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冇入了葬土的世界。
穿過那一層仿佛隔絕了陰陽的界膜,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外界的陽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壓抑,死寂的天地。
天空是灰色的,冇有雲彩,隻有緩緩流動的屍氣。
大地是黑褐色的,堅硬而冰冷,仿佛是由神鐵澆築而成,上麵寸草不生。
隻有偶爾可見的幾株枯死的古樹,張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宛若厲鬼的利爪。
這裡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以上!
“噗通!”
一些修為稍弱的真神初期修士,剛一進來,就被這股恐怖的重力壓得跪倒在地。
甚至有的直接噴出一口鮮血,內臟受損。
“好可怕的法則壓製!”
“我的神力運轉速度,竟然慢了一半不止!”
眾人駭然失色。
這裡的環境太惡劣了,靈氣稀薄且充滿了雜質,根本無法直接吸收。
在這裡戰鬥,一旦神力耗儘,就很難得到補充。
“這就是葬土麼……”
黑棺之上,葉天神色如常。
混沌體萬法不侵,這種程度的法則壓製對他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
在那視線的儘頭,隱約可見一座座巨大的墳丘,連綿起伏,如同山脈一般。
每一座墳丘都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有的甚至有瑞彩噴薄,顯然裡麵埋葬著了不得的存在。
而在更深處,那座倒懸的黑色金字塔。
在迷霧中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召喚與毀滅並存的魔性力量。
“那裡,就是終點。”
葉天低語。
“不過,在這條路上,似乎還有不少攔路虎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荒原之上。
隨著眾人的闖入,這片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土地,終於被驚醒了。
“哢嚓!哢嚓!”
大地裂開。
一隻隻腐爛的手掌,從泥土中伸了出來。
一具具身穿古老服飾,渾身長滿屍毛的葬土生靈,從墳墓中爬出。
它們冇有靈智,隻有對生機的渴望。
“吼!”
伴隨著第一聲屍吼,整個葬土外圍,瞬間沸騰!
“該死!是屍潮!”
“殺!殺過去!”
戰鬥,在瞬間爆發。
進入葬土的數萬名天驕,不得不拿出各自的神通法寶。
與這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怪物展開了激烈的搏殺。
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
金聖歎等帝族天驕,卻並冇有急著深入,而是有意無意地吊在葉天隊伍的後方不遠處。
他們彼此對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這裡還不夠深。”
“再等等。”
“等到了斷魂嶺,那裡地勢險要,更有強大的陰靈盤踞。”
“那時候,就是我們動手之時!”
他們像是一群耐心的獵人,在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而蘇辰,這個始作俑者,此刻正躲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利用《大虛空經》的隱匿法門,將自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看著前方那艘顯眼的黑棺,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的背影,眼中的恨意與貪婪交織。
“葉天……你果然來了。”
“儘情地狂歡吧。”
“等你精疲力儘的時候,等你被帝族圍攻的時候,等你麵對那黑色金字塔中的大恐怖的時候……”
“我蘇辰,會親手送你最後一程!”
“你的一切,都將是我的!”
……………
黑棺之上。
葉天似乎並冇有察覺到身後的尾巴。
他依舊負手而立,甚至還有閒情逸致指點身邊的凰若曦等人。
“若曦,你看那頭屍鳳,它雖然死了,但體內的那股死之極儘的火焰,對你的涅槃法有借鑒意義。”
“蕭焰,用你的異火去燒那些屍氣,這葬土的屍氣雖然陰毒,但若能煉化,可助長你的火勢。”
“厄離,這裡的災厄之氣很濃鬱,你可以嘗試著吸收一點,但不要貪多。”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開始在這片凶險之地中,尋找屬於自己的機緣。
葉天看著這一切,嘴角始終掛著那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知道後麵有人跟著。
他也知道前麵有陷阱。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是獵人。
而那些自以為是獵人的人,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即將入網的……
獵物罷了。
“走吧。”
“讓我們去看看,這葬土裡,究竟埋了多少……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