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葉家的中央大殿,巍峨聳立於重重混沌霧靄的最深處。
這座殿宇承載了無儘歲月的滄桑與輝煌。
殿宇的巨大門扉高聳入雲,通體由傳說中的仙淚綠金混合著太初神鐵澆築而成。
門麵上鐫刻著諸天萬界生滅的浩大圖景。
當葉天邁過那道古老的門檻時,一股莊嚴氣息撲麵而來。
這股氣息猶如實質化的太古神山,足以讓任何一位神王瞬間跪伏在地。
大殿內部的空間廣袤無垠,宛若自成一方獨立的浩瀚宇宙。
九根通天帝柱按照某種暗合天道運轉的極道陣位,穩穩地撐起了這座宏偉建築的穹頂。
這九根柱子實在太龐大了,每一根都像是能夠貫穿三十三重天的世界之樹。
帝柱的表麵,纏繞著無數條栩栩如生的太古真龍與遠古神凰虛影。
那些虛影在石柱上緩緩遊走,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龍威與鳳氣。
九根通天帝柱的頂端,共同托舉起一座難以望到邊際的浩大穹頂。
穹頂之上並冇有鑲嵌任何照明的明珠,卻有著璀璨至極的光芒在日夜流轉。
那些光芒,全都是葉家曆代神皇先祖坐化前留下的本源法則烙印。
每一道法則烙印都如同一條奔騰的星河,在穹頂上方勾勒出一幅幅波瀾壯闊的家族史詩。
有人手持長槍刺破黑暗禁區,有人頭頂神鼎鎮壓禍亂根源。
更有人背對眾生,孤身一人殺入域外混沌,留下一道永恒不滅的偉岸背影。
這些烙印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片屬於萬古葉家的不朽天幕。
大殿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尊高大得讓人心生絕望的古老雕像。
這尊雕像的材質灰暗古樸,卻流轉著一種萬劫不侵的至高道韻。
雕像的右手倒提著一柄造型古拙的長劍,劍鋒之上似乎還殘留著斬斷歲月長河的淩厲鋒芒。
雕像的左手平平伸出,掌心之中竟然真真切切地托著一方緩緩旋轉的小型宇宙。
那方小宇宙內星光璀璨,萬道和鳴,宛如一個真實的微觀世界被封印在了巨人的掌中。
雕像的麵容被一層濃鬱的混沌霧靄所遮蔽,讓人根本無法看清其真實的長相。
即便麵容模糊,這尊雕像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卻已經遠遠淩駕於神皇絕巔之上。
那是一種真正的神帝威壓!
這種威壓無形無質,卻能輕易粉碎神道領域強者的驕傲道心。
在這尊雕像下方的九層白玉臺階之上,安放著一張由混沌神髓打造而成的至高寶座。
此刻,寶座上正端坐著一道靜謐如淵的偉岸身影。
他便是萬古葉家的當代家主,也是這浩瀚諸天萬界之中,當世唯一的神帝——葉君臨。
葉君臨並冇有穿戴什麼光芒萬丈的極道帝鎧,也冇有佩戴象征至高權力的滅世神冠。
他僅僅隻是身穿一件看似再普通不過的青色長袍。
那件青袍上甚至連一道多餘的防禦陣紋都未曾鐫刻,簡樸得如同凡間書生的衣衫。
他的麵容與下方的葉天有著七分相似,同樣是劍眉星目,俊美絕倫。
但在葉君臨的眉宇之間,卻多了幾分曆經無儘歲月沉澱下來的極致沉穩與深邃。
那雙平靜的眼眸裡,仿佛藏著億萬個宇宙的生滅輪回。
他靜靜地端坐在那裡,周身冇有任何法則波動的溢散。
連一絲一毫的帝道威壓都不曾外泄。
此時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庭院中閒坐歇息的普通中年男人,毫無半點煙火氣。
返璞歸真,這已經是將天地萬道徹底踩在腳下才能達到的終極境界。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包括剛剛踏入神尊九重天巔峰的葉天,都在心中清楚地知道一個事實。
這個看似普通的青袍男人,擁有著何等難以想象的滅世偉力。
隻要他願意,甚至都不需要起身,僅僅隻是一個念頭的轉動。
他就能在一瞬間,讓這片廣袤無垠的諸天萬界徹徹底底地重新洗牌。
所有的不朽道統,所有的生命禁區,在他的意誌麵前都如同沙盤上的微塵般脆弱。
在葉君臨的身旁,緊挨著至高寶座的位置,坐著一位風華絕代的無上女子。
她一襲月白色的長裙拖曳在白玉臺階上,裙擺處閃爍著猶如月光凝聚而成的點點銀輝。
女子的麵容絕美到了極點,五官仿佛是上蒼傾儘了所有的心血才雕琢而出的完美傑作。
她的氣質清冷如九天之上的月宮寒仙,透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孤高與神聖。
她正是葉天的母親,執掌著永恒仙域頂級勢力瑤池聖地的當代聖主——月琉璃。
平日裡威震八荒,以鐵血手腕懾服無數強者的瑤池聖主,此刻的眼眶卻微微泛著一抹水潤的微紅。
她死死地盯著大殿下方那個白衣勝雪的少年,極力地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她強忍著不在一眾葉家留守長老的麵前失態,努力維持著作為主母的威儀。
那雙緊緊握著寶座白玉扶手的纖細玉手,卻已經徹底出賣了她此刻內心深處的激動與翻滾。
由於用力過猛,那足以承受神皇一擊的白玉扶手表麵,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
葉天邁著從容的步伐,在大殿的正中央穩穩站定。
他那一身在葬土深處曆經了無數次生死搏殺的白衣,依舊纖塵不染。
一百零八種大道法則的餘韻,還在他的重瞳深處猶如星雲般緩緩旋轉。
葉天收斂了身上那股足以讓神皇絕巔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壓。
他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向著寶座上端坐著的父母,行了一個無比端正的大禮。
“孩兒葉天,拜見父親,母親。”
葉天的聲音在空曠巍峨的大殿內回蕩,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溫情。
還冇等他把身子完全直起來,寶座上的月琉璃便已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
這位清冷如月仙的瑤池聖主,霍然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她甚至都冇有動用任何空間神通,而是直接提著月白色的裙擺,快步走下了那九層白玉臺階。
此時的月琉璃,完全顧不上什麼一派之主的儀態風度。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了葉天的麵前,一把將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的少年攬入了懷中。
淡淡的幽香混合著屬於母親的溫暖氣息,瞬間將葉天包圍。
月琉璃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兒子,雙臂用力得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在眼前。
“天兒……”
月琉璃的聲音微帶哽咽,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滿是失而複得的慶幸與後怕。
“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她將下巴靠在葉天的肩膀上,眼角終於滑落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那滴淚珠落在葉天的白衣上,瞬間化作了一朵純潔無暇的法則白蓮,緩緩消散。
葉天反手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冷硬的眼神在這一刻化作了徹底的柔和。
“母親放心,區區一個葬土,還留不住您的兒子。”
他輕聲寬慰著,任由這位威震仙域的女皇在自己懷裡宣泄著擔憂。
端坐在九層臺階之上的葉君臨,依舊穩穩地靠在椅背上。
他並冇有起身走下臺階,那張與葉天極其相似的麵龐上,似乎依然保持著古井無波的平靜。
大殿內的所有葉家長老,卻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家主唇角處的那一抹笑意。
那一抹驕傲到了極點,怎麼壓都壓不下來的欣慰笑意。
葉君臨那深邃如海的目光,靜靜地註視著臺階下相擁的母子二人。
他看了葉天一眼。
僅僅隻是這一眼之中,便包含了太多太多難以用言語去描述的複雜情緒。
有看到自家血脈成長為一尊蓋世強者的驕傲。
有看到兒子曆經無數生死殺劫後平安歸來的欣慰。
有對葉天那獨自麵對滅界之王等一眾遠古大凶時的深深心疼。
更有著對這個少年未來能夠登臨絕頂,甚至超越自己的無限期許。
所有的這些情緒,在葉君臨的眼底劇烈地翻滾交織。
最終,卻都化作了一句聽起來不鹹不淡,卻分量極重的簡短評價。
“做得不錯。”
葉君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恐怖魔力。
整個葉家祖地上空的九輪法則大日,都因為這四個字而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快轟鳴。
“滅界那老東西,當年確實是個難纏的角色。”
葉君臨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
“當年連你蒼穹遠祖傾儘底蘊,都殺不了那個掌握著天災核心本源的老怪物。”
“隻能退而求其次,將其強行封印在地獄之路的儘頭。”
葉君臨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道刺破混沌的神芒。
“倒是不曾想,那個蟄伏了萬古的禍害,最終竟被你給徹徹底底地解決了。”
他微微頷首,對葉天的這份戰績給予了最高級彆的肯定。
“這份功勞,為父先讓刑罰殿在族中的最高功德碑上為你記下。”
葉君臨看著葉天,眼神中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光芒。
“等你哪日真正跨過那道門檻,踏入神皇之境後。”
“為父再親自為你開庫,好好地賞賜於你。”
聽到這句話,大殿兩側站立的那些葉家長老們,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神帝親自開庫賞賜,這等逆天的殊榮,在葉家的曆史上也是屈指可數。
葉天輕輕推開母親的懷抱,微笑著向葉君臨拱了拱手。
“多謝父親。”
月琉璃也平複了激動的情緒,她擦去眼角的淚痕,滿眼驕傲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隨後緩緩走回了寶座。
葉君臨的神色漸漸收斂了笑意,變得肅穆了起來。
“不過,你在諸天北海鬨出的動靜雖然不小,但這段時間還是得先收收心了。”
他直視著葉天的重瞳,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鄭重。
“永恒仙域那邊,仙路試煉即將全麵開啟。”
“這,才是你眼下最該準備的正事。”
話音落下。
葉君臨緩緩抬起那隻修長有力的右手,朝著大殿的虛空中輕輕一揮。
“嗡!”
一道極其璀璨的金色光芒,驟然在葉君臨的指尖綻放。
那些光芒並非尋常的靈氣凝聚,全是由最為純粹的帝道法則交織而成。
帝道法則在半空中迅速穿梭,纏繞。
眨眼之間,便凝聚成了一卷散發著無上威壓的金色卷軸。
這卷軸剛一成型,周圍的虛空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金色卷軸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飛到了葉天的麵前。
葉天伸手接過。
觸手的瞬間,他便感覺到了一股浩瀚如煙海般的信息洪流,正試圖湧入他的識海。
這卷軸中,詳細到了極點地記載著關於這次仙路試煉的一切絕密信息。
那是萬古葉家的情報網,耗費了無數心血才搜集而來的核心機密。
葉天將神識探入其中。
試煉開啟的具體時間,那苛刻到極點的殘酷規則,曆屆無上天驕在仙路中留下的血腥戰績。
全部如同畫卷般在他的腦海中一一閃過。
最讓葉天在意的。
是卷軸最後那份長長的,已經確定要參加此番試煉的無上人傑名錄。
這份名錄之上,赫然寫著幾個連葉天看後,都忍不住微微挑起眉頭的禁忌名字。
天帝殿的無麵神女。
萬龍巢的混沌龍子。
不死山的九轉屍皇。
每一個名字的背後,都隱藏著一段曾讓永恒仙域血流成河的恐怖往事。
天帝殿的無麵神女,傳聞她天生無相,卻能倒映出諸天萬界一切生靈心中最深沉的恐懼。
她曾在極其古老的一個紀元中短暫蘇醒,僅僅憑著一己之力,便殺穿了整整三個巔峰帝族。
萬龍巢的混沌龍子,這是一枚在太古混沌海中孕育了無數個紀元的禁忌龍卵。
他破殼之日,便一口吞噬了十顆龐大的生命古星,其肉身之強悍,號稱神皇之下絕對無敵。
不死山的九轉屍皇,更是一個活脫脫的異類。
他本是遠古時代一位戰死的蓋世神皇,卻在不死山的極陰之泉中埋葬了九百萬年。
曆經九次屍變重生,他不僅找回了前世的記憶,更掌握了九死逆生的無上屍道法則。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曾在不同紀元中叱吒風雲,留下過無儘傳說的絕世人物。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被各自的勢力以逆天手段封印在了神源之中。
如今,在這個萬古未有的黃金大世中。
他們全部解開了封印,相繼從漫長的沉睡中徹底蘇醒了過來。
葉君臨那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再次在大殿的穹頂之下轟隆隆地回蕩起來。
“此番的仙路試煉,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個紀元的小打小鬨。”
葉君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萬古葉家的大殿,看到了永恒仙域那風起雲湧的浩瀚星空。
“那些沉睡了萬古的老怪物們,那些躲在生命禁區裡苟延殘喘的無上巨頭。”
“他們全都嗅到了這個黃金大世那不可思議的氣息。”
“為了爭奪那最後的一線超脫之機,他們紛紛派出了各自道統裡壓箱底的禁忌天驕,降世爭霸。”
葉君臨看著葉天,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天兒,你雖在諸天北海斬了滅界之王,立下了蓋世奇功。”
“但你切不可因此而生出驕狂之心。”
“那滅界之王畢竟是一尊被葉家先祖封印了萬古歲月,實力早已經大不如前的殘血敵人。”
葉君臨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醒的意味。
“他不僅本源受損嚴重,連趁手的極道兵器都不在全盛狀態。”
“而這份名錄上的這些古代怪胎與禁忌天驕,卻截然不同。”
葉君臨指了指葉天手中的金色卷軸。
“他們每一個,都是處於氣血最旺盛,戰力最巔峰狀態的當世至強!”
“他們手中掌握的底牌與殺招,絕對不會比你少上分毫。”
“麵對他們,你不可小覷。”
葉君臨的眼神變得極度深邃。
“也絕不能小覷。”
整個大殿內的葉家長老們,在聽到家主這番鄭重的警告後,也都紛紛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們很清楚,一旦踏上那條仙路,就意味著要與整個宇宙最頂尖的怪物們進行不死不休的搏殺。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身死道消的悲慘下場。
哪怕是他們這位驚才絕豔的無敵神子,在那條充滿了變數的古仙路上,也未必敢說有十成的勝算。
然而。
麵對父親如此嚴厲的告誡,麵對卷軸上那些足以讓人膽寒的禁忌名字。
葉天卻隻是極其隨意地合攏了手指。
“哢嚓”一聲輕響。
那道由帝道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卷軸,竟然被他直接捏碎,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葉天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揚起。
勾勒出了一抹肆意張狂,且透著無儘霸道的冷冽弧度。
他猛地抬起頭,直視著寶座上的葉君臨。
那一雙深邃如淵的重瞳之中。
一百零八種大道法則的光芒,在這一刻倏地同時亮起!
這些法則光芒在他的眼底瘋狂流轉,如同兩顆正在劇烈燃燒,即將爆炸的超級星辰。
那種足以磨滅萬道的恐怖氣息,從他的眼中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隱隱約約之間,竟然有要與葉君臨那收斂的帝威分庭抗禮的架勢。
葉天淡淡地笑了。
那笑聲中,冇有絲毫的畏懼,也冇有任何的凝重。
隻有一種將天下群雄儘數踩在腳下的絕對自負。
“小覷他們?”
葉天的聲音清朗如玉,卻帶著一種狂傲到了骨子裡的不可一世。
“父親,您真的多慮了。”
他負手而立,那一襲白衣在大殿中顯得是那樣的孤高絕俗。
“我從來冇有小覷過這些所謂的古代怪胎和禁忌天驕。”
葉天的重瞳中,倒映著一方正在瘋狂演化的內宇宙虛影。
星辰生滅,萬物輪回,一縷無上的帝道雛形在其中若隱若現。
他看著葉君臨,嘴角的笑意越發深邃。
“我隻是在想——”
葉天微微偏過頭,目光仿佛越過了無儘的空間,看向了那條尚未開啟的古仙路。
“這一趟所謂的仙路試煉。”
“那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老弱病殘,還有那些自詡為無敵的亂七八糟的變異血脈。”
葉天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嗡!”
一口通體流轉著玄黃母氣,散發著鎮壓九天十地威壓的混沌鐘雛形。
在他的掌心上方緩緩浮現而出。
鐘壁之上,那道已經徹底凝實的神紋,正在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葉天凝視著手中的混沌鐘,聲音冷酷得如同來自九幽的死神。
“他們這些上好的極品材料。”
“究竟還能給我的這口混沌鐘……”
“添上幾道嶄新的神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