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象持續了整整三日。
這三天三夜的光陰,在漫漫修道史中連一粒微塵都算不上。
但這三日,對於萬古葉家的所有族人來說,卻如同經曆了無數個紀元的輪回。
九天之上的那朵混沌青蓮,遮蔽了浩瀚無垠的星空。
那九片承載著不同宇宙星河的花瓣,在虛空中散發著鎮壓萬古的無上氣機。
無數葉家子弟跪伏在地,目光中帶著近乎狂熱的敬畏。
他們在虔誠地仰望,感受著那種超越了天地桎梏的磅礴偉力。
直到第三日的黃昏時分。
天穹之上的那朵混沌青蓮,終於有了動作。
龐大到難以丈量的九片花瓣,帶著隆隆的大道天音,開始緩緩合攏。
每合攏一分,天地間的法則便跟著劇烈震蕩一次。
那些映照在花瓣上的星係生滅圖景,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金色光點。
一朵閉合的混沌花苞,在天宇最高處靜靜懸浮。
緊接著,花苞化作了一道貫穿古今的金色光柱。
這道光柱直直地落入了葉天閉關的宮殿之中,冇入穹頂消失不見。
世界樹那垂落億萬生命瀑布的虛影,隨之緩緩變淡。
太陽神樹那焚儘八荒的金色神輝,也徹底融入了虛空深處。
通天神木連接萬道的法則虹橋,發出最後一聲嗡鳴,歸於無形。
萬道法則的朝拜共尊之象,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沸騰了整整三日的葉家祖地,終於重歸平靜。
天地間那股讓人無法喘息的壓迫感消散了。
所有葉家子弟卻依舊感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都清楚地知道,在這股死一般的平靜之下,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真龍。
那是一尊將神尊九重天打磨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程度的少年無敵者!
連那些活了無數歲月的老古董,此刻都立在神島之巔,久久不語。
他們看著那座安靜的宮殿,眼底深處滿是無法掩飾的駭然與期待。
宮殿深處。
葉天靜靜地盤坐在白玉道臺之上,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一刻,他的眼眸之中冇有了刺目的金光。
更冇有了那讓人望而生畏的法則長河在瞳孔中流轉。
那雙重瞳變得深不見底,猶如兩口連接著宇宙最深處虛無的混沌深井。
極度的幽深,極度的平靜。
這代表著,他已將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完完全全內斂到了極致。
返璞歸真,萬法歸元。
這是一種已經超越了神尊境界本身,觸碰到了大道最本質核心的玄妙體現。
葉天從白玉道臺上緩緩站起身來。
這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竟讓周圍的虛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喀嚓聲。
他隨意地握了握拳頭。
體內那股遠比三日前更加圓融,更加沉穩的力量,如同太古蟄伏的真龍。
隻等他心念一動,便能撕裂這方浩瀚的大宇宙。
他的修為境界,依舊穩穩地停留在神尊九重天巔峰。
但他此刻的真實戰力,卻在這場內宇宙法則重組中,至少翻了整整一倍!
一百零八種法則在體內完美閉環,讓他擁有了無視一切外在規則的絕對底氣。
他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一切儘在掌握的自信弧度。
在葉天閉關沉澱的這三日裡。
他帶回來的那些追隨者們,同樣也冇有片刻的閒歇。
萬古葉家為他們準備了底蘊最為深厚的獨立修煉秘境。
每個人都在秘境中,瘋狂消化著諸天北海之行帶來的龐大收獲。
與葉天那種以造物主視角重組內宇宙法則體係的宏觀蛻變完全不同。
追隨者們的成長方式,更加具體,更加直接。
甚至,更加令人觸目驚心。
凰若曦所在的秘境,被一片赤紅色的火海徹底淹冇。
她靜靜地盤坐於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樹之下。
那是一株從葉家寶庫中借來的無上至寶——梧桐神木。
據說,這株神木在極其久遠的太古時代,曾有一尊名震寰宇的神凰在上方浴血隕落。
神凰的屍骨早已化作了劫灰。
唯獨這株梧桐神木,將其隕落時迸發的一縷涅槃本源,死死地保留在了木質之中。
那股古老而蒼茫的涅槃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樹乾中溢出。
它與凰若曦體內流淌的純正神凰血脈,產生了無法想象的強烈共鳴。
凰若曦雙目緊閉,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正在做一件足以讓常人粉身碎骨的瘋狂之舉。
她將葉天賜予她的那一縷天災本源,毫不猶豫地與自身的涅槃之火強行融合。
天災的毀滅之力,帶著抹殺世間萬物的暴虐,在她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神凰的重生之力,帶著不屈的生命光輝,死死地護住心脈。
兩股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在她的血脈中展開了最為慘烈的廝殺。
“哼……”
凰若曦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痛苦悶哼,嘴角溢出一縷觸目驚心的金紅血液。
每一次兩種力量的碰撞,都讓她的五臟六腑如同被九幽冥火生生焚燒一般。
那種痛楚,深入骨髓,撕裂神魂。
她那纖細的嬌軀在火海中劇烈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解。
她死死地咬緊牙關,任憑鮮血染紅了嘴唇,也絕不發出一聲退縮的痛呼。
她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體內此刻正在發生的,絕非簡單的能量衝突。
那是一場打破生命維度的極限進化!
天災本源雖然充滿了破壞欲,極其危險。
它卻為涅槃之火提供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端毀滅刺激。
就像是用最猛烈的毒藥,去淬煉一塊尚未開鋒的絕世仙金。
涅槃之火在這股毀滅力量的不斷壓迫下,被迫進行著更高層次的蛻變。
它在毀滅的極致邊緣,瘋狂地壓榨著自身的潛能。
最終,它迸發出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純粹,都要霸道的重生之力。
火焰的顏色,在這一刻悄然發生了改變。
從純粹的赤金色,漸漸染上了一絲代表著毀滅的暗黑光澤。
那兩股原本勢成水火的力量,在神凰血脈的無儘包容下,徹底融為了一體。
凰若曦霍然睜開雙眼。
兩道混合著毀滅與新生的恐怖火芒,瞬間射穿了秘境的虛空。
她長身而起,背後的神凰虛影發出穿金裂石的嘹亮長鳴。
她的修為依舊停留在初入神尊的境界,並未引來驚天動地的破境雷劫。
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危險氣機,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在無聲坍塌。
她的真實戰力,在這一刻已經翻了一倍有餘!
若是有旁人在場,絕對會被這等恐怖的底蘊嚇得倒吸冷氣。
她有著絕對的自信。
如果讓她以現在的狀態,去對戰三日前的那個自己。
僅僅隻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她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勢分出勝負。
與凰若曦在痛苦中涅槃相比。
蕭焰的淬煉方式,則顯得最為直接,也最為暴力。
這個天生為戰鬥而狂的火之君王,根本閒不下來。
他直接找上了同樣在消化機緣的裂天魔螳與九尾天狐。
一場毫無保留的曠世切磋,在萬古葉家最為堅固的演武場中轟然拉開帷幕。
一挑二!
蕭焰手持一柄由無儘道火凝聚而成的長刀。
他狂傲的笑聲,震得演武場上空的厚重雲層紛紛潰散。
這三個堪稱瘋子級彆的怪物,在這裡足足打了三天三夜。
演武場內,早已經是天翻地覆,法則逆亂。
蕭焰整個人化作了一顆熊熊燃燒的人形烈日,散發著讓人絕望的高溫。
他將神火大道催動到了極儘的邊緣。
背後的金烏寶術化作一頭龐大無邊的太古金烏,展翅間灑落漫天太陽真火。
高溫將演武場的虛空燒得滋滋作響,仿佛要將這片天地徹底融化成一爐鐵水。
“痛快!再接我一刀!”
蕭焰長發狂舞,一刀劈出。
萬丈長的火紅刀芒仿佛要將大宇宙切成兩半,帶著斬滅一切的狂暴殺機。
裂天魔螳發出一聲刺耳的蟲鳴。
它那兩柄猶如絕世天刀般的前肢,在虛空中劃出兩道漆黑的死亡十字。
空間在這兩把鐮刀麵前脆弱得如同豆腐,瞬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鐺!”
火紅刀芒與黑色鐮刀狠狠撞擊在一起,爆發出如同千百顆星辰同時炸裂的恐怖巨響。
火花四濺,每一滴火星落在大地上,都會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裂天魔螳的力量極大,它本就是太古異種,肉身堅不可摧。
硬扛著太陽真火的灼燒,它欺身而上,與蕭焰展開了最原始的肉身搏殺。
它的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撕裂神魂的恐怖銳氣。
就在蕭焰與魔螳硬拚的瞬間。
九尾天狐那嬌媚入骨的笑聲,在周圍的虛空中詭異地響起。
九條雪白巨大的狐尾如同九根撐天神柱,從四麵八方鎖死了蕭焰的所有退路。
漫天的粉色迷霧隨之彌漫開來,將整個演武場籠罩在一片旖旎之中。
這迷霧中蘊含著能夠迷失神尊心智的無上幻之法則。
蕭焰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無數絕色魔女在火海中翩翩起舞,試圖從神魂層麵瓦解他的無敵戰意。
“雕蟲小技,也敢亂我道心!”
蕭焰暴喝一聲,眉心處衝出一道璀璨的神火印記。
至剛至陽的金烏之火轟然爆發,將那些粉色迷霧強行焚燒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
這三個怪物的交鋒,實在是太過駭人了。
那些狂暴的能量漣漪,一次次無情地衝擊著演武場的邊緣屏障。
負責看守演武場的幾位葉家長老,臉色早已黑成了鍋底。
這座演武場本是用九天隕鐵和混沌仙金混合澆築而成,足以承受神尊強者的全力對轟。
此時卻在三人的狂轟濫炸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地麵上布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防禦光幕更是劇烈扭曲,瀕臨破碎。
“這三個小輩,真當我葉家的陣法是泥捏的不成!”
一位暴脾氣的長老胡子翹起,雙手飛快結印。
他不得不親自出手,調動葉家祖地的底蘊之力來鎮壓這股波動。
一道接著一道繁奧的大道神紋從他手中飛出,融入演武場的結界之中。
整整加固了三道神皇級彆的禁製。
那搖搖欲墜的演武場光幕,才終於勉強穩固了下來。
能夠繼續承受住這三個瘋子無休止的毀滅對轟。
演武場內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蕭焰越戰越勇,身上的氣血仿佛永遠不會乾涸的江海。
他一腳重重踏在虛空之中,踩出了一圈金色的火焰漣漪。
整個人借力衝天而起,手中的真火長刀被他高高舉起,直指蒼穹。
“大炎魔神斬!”
伴隨著他的怒吼,一道長達十萬丈的暗紅色刀氣,撕裂了重重虛空狠狠劈落。
這道刀氣中不僅蘊含著太陽真火的霸道,更摻雜了一絲令人心悸的天災毀滅之意。
這是他將天災本源徹底融入刀法後,所領悟出的全新殺招。
裂天魔螳那一雙冰冷無情的複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凝重的光芒。
它不敢有絲毫托大,渾身的甲殼爆發出幽暗深邃的烏光。
兩柄前肢交叉在頭頂,化作一麵刻滿古老魔紋的絕對防禦之盾。
“轟隆隆!”
十萬丈刀氣狠狠劈落,直接將裂天魔螳砸進了演武場那堅不可摧的地下深處。
狂暴的火焰順著刀芒傾瀉而下,化作一片倒懸的火海將深坑填滿。
九尾天狐見狀,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絲薄怒。
“小火人,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她嬌叱一聲,九條巨大的狐尾突然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座龐大的狐影殺陣。
無數道銀色的光刃從陣法中激射而出,每一道光刃都帶著切割神魂的淩厲殺機。
這些光刃如同暴風驟雨般,籠罩了蕭焰的所有躲避路線。
蕭焰哈哈大笑,聲若洪鐘,透著視死如歸的狂放。
他根本冇有閃避的打算,雙腳死死地釘在原地。
背後的金烏虛影猛然張開巨大的雙翼,將他的身軀牢牢護在下方。
“當當當當!”
銀色光刃瘋狂地劈砍在金烏的羽翼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
火星四濺,法則崩碎,漫天的能量碎片在虛空中飛舞。
蕭焰頂著這漫天光刃的洗禮,猶如一尊不敗的火神,一步步向前逼近。
隻有純粹為了印證自身大道,突破極限的狂熱。
他們將自己剛剛領悟的天災本源,毫無保留地融入到了一招一式之中。
每一次力量的碰撞,都是對自身法力的一次重新提純。
每一次軀體受傷,都會讓他們的實戰經驗變得更加老辣。
葉家那幾位在場外加固陣法的長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他們活了悠久的歲月,見過無數號稱絕世的少年天驕。
像這種不要命,把極限戰鬥當成家常便飯的瘋子,還真是極其罕見。
“神子大人帶回來的這群人,簡直全都是不可理喻的怪物。”
一位長老撫摸著白須,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歎。
“尤其是那個玩火的小子,對大道的領悟極其狂野,根本不拘泥於常法。”
“這一人兩獸若是放任成長下去,未來絕對是威震一方的無上霸主。”
另一位長老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緊緊盯著大陣內部。
“他們的氣機,已經在碰撞中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平衡。”
“哪怕是神皇強者親自下場,想要在短時間內鎮壓他們,恐怕都要費一番手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