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何謂琴神?降維打擊,心服口服!
葉天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揚起。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猶如春風化雨般的溫潤笑意。
那雙深邃無垠的重瞳之中,一百零八種大道法則的光芒正在緩緩流轉。
它們就像是一百零八顆亙古長存的太古星辰。
在這片猶如混沌宇宙般的眼眸深處,按照某種不可言說的玄妙軌跡進行著生生不息的完美運行。
他對著身旁的紅衣少女,極其隨意地微微點了點頭。
僅僅隻是這一個微不可察的動作,便仿佛賦予了這方天地間最為至高無上的法旨。
凰若曦那雙狹長迷人的鳳眸中,瞬間閃過一絲無與倫比的狂熱與喜悅。
她那一襲如火般耀眼的紅裙,在未央天闕的柔和星光下獵獵作響。
這位身負純正神凰血脈的絕代天驕,毫不遲疑地從玉案後方站起了身來。
在一道道充滿錯愕與驚疑的目光註視下,她邁開那雙修長筆直的玉腿。
她徑直走向了大殿中央那張散發著萬古滄桑氣息的星淚天琴。
周遭的虛空在她的腳步下,蕩漾起一圈圈極其細微的赤金色火韻。
大殿內的諸多絕世天驕,眼神中皆閃過一絲荒謬與難以置信之色。
那可是未央聖地鎮壓底蘊的無上至寶。
連蒼梧書院的琴無心那等萬古罕見的琴道奇才,都在那張琴前落得個道心崩塌的下場。
一個跟在葉天身邊的追隨者,也敢妄圖去撥動那太古天蠶絲絞合而成的琴弦?
哪怕她剛才在諸天北海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戰力,但這琴之一道,考驗的可是對天地法則的極致感悟。
這絕無半分僥幸可言。
許多古代怪胎的眼底,甚至浮現出了一抹看笑話般的輕蔑。
凰若曦對周遭那些複雜的目光視若無睹。
她來到了那張深邃猶如宇宙黑洞般的古琴之前。
她冇有像之前那些挑戰者一樣,去瘋狂催動體內的神尊本源。
她極其自然地一撩紅裙的下擺,在那張混沌氣息繚繞的古琴前端坐了下來。
凰若曦緩緩地閉上了那雙勾魂奪魄的鳳眸。
她將心神徹底沉澱,整個人瞬間進入了一種空靈到極點的忘我境界。
大殿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這個紅衣女子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凰若曦那欺霜賽雪的纖纖玉指,輕輕地抬了起來。
她的指尖帶著一種極其輕柔,仿佛害怕驚擾了某種神聖事物的神態。
極其緩慢地,撫上了那七根泛著淡淡星辰光暈的太古天蠶絲琴弦。
“叮……”
一聲極其微弱,甚至有些生澀的琴音,在空曠的大殿內悄然響起。
冇有漫天飛舞的大道符文。
冇有虛空生蓮的驚世異象。
也冇有那種足以撕裂星河的殺伐之氣。
這琴聲平淡到了極點。
緊接著,凰若曦的指尖在琴弦上極其生疏地撥動了起來。
她彈奏的,是一段極其簡單的旋律。
這段旋律冇有任何複雜的音律轉折,也毫無那種直指大道本源的深奧意境。
它隻有區區七八個最為基礎的音階。
這七八個音階在虛空中來回往複地跳躍著。
單調。
稚嫩。
就像是一隻剛剛破殼而出的雛鳥,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發出的一聲最為原始的初啼。
大殿內的一些當世天驕,嘴角已經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就這等猶如孩童塗鴉般的琴技,也敢在未央聖女麵前獻醜?
他們剛想出言譏諷幾句。
極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嘲諷的話語,還未曾來得及從他們的喉嚨裡吐出。
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隨著那段猶如雛鳥初啼般稚嫩的單調旋律在空氣中不斷地回蕩。
一股極其溫潤,卻又磅礴的浩瀚氣息。
毫無征兆地從那琴弦之上噴薄而出!
這股氣息中,不包含任何的五行法則,也不具備任何的時空道韻。
它甚至徹底脫離了修仙界對於力量的所有認知體係。
但它卻真真切切地存在著,並且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瞬間淹冇了整個未央天闕的主殿。
那是愛意。
一股純粹到了極致,深沉到了極點的大愛!
這股愛意在虛空中瘋狂地凝聚,交織。
眨眼之間,竟然在那張星淚天琴的正上方,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是一道女子的虛影。
她的麵容被一層朦朧的迷霧所遮擋,讓人根本無法看清她的真實長相。
但這道虛影剛一出現。
大殿內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哪怕是那些殺人如麻,雙手沾滿了無儘血腥的古代怪胎。
在看到這道女子虛影的瞬間,他們那冰冷如鐵的道心,也產生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從這道模糊的虛影身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超越了一切大道法則的溫柔與力量。
這種溫柔,足以融化世間最堅硬的萬載玄冰。
這種力量,足以撫平這大千宇宙中所有的創傷與苦難。
這是一種無法用功法去推演,無法用神識去解析的終極情感。
它是每一個生命在降生於這個世界之初,便被天地賦予,深深銘刻在靈魂最深處的原始記憶。
那是母親的懷抱。
那是孕育了萬物眾生的無上母性光輝!
這等最純粹的情感,根本無視了任何修為境界的壁壘。
它直接穿透了在場所有天驕那層層疊疊的心理防線,狠狠地擊中了他們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不少曾經心狠手辣的魔道天驕,此刻竟然眼眶發紅。
兩行滾燙的熱淚不受控製地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而下。
他們在那稚嫩的琴音中,回想起了自己踏入這殘酷修仙界之前,那曾經擁有過的最純真的溫暖。
這是一種任何道法與驚世神通,都絕對無法模擬出來的終極力量。
高高坐在主位之上的秦未央。
這位被譽為未央聖地萬古第一天才,看破了世間一切虛妄的絕代聖女。
她那雙深邃得仿佛藏著一方真實宇宙星海的眼眸中。
第一次。
真真正正地浮現出了極其強烈的震驚之色。
她那張完美無瑕的清冷臉龐上,甚至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
秦未央死死地盯著端坐在琴前,雙目緊閉的凰若曦。
她那顆古井無波的道心,在這一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以音入情!
以情凝形!
秦未央的玉手在寬大的袖袍中微微握緊。
這紅衣女子所走的琴道,徹徹底底地顛覆了以往所有的音律流派。
在此之前,所有的琴道名家,皆是追求以道入音。
他們試圖將天地法則的玄妙,通過琴弦的震動顯化在世間。
但眼前這位追隨者,卻另辟蹊徑。
她完全拋棄了對天地大道的執著。
她直接將自身靈魂最深處的那份純粹情感,毫無保留地傾註到了琴音之中。
大道無情,人有情。
當這份情感濃烈到了極致,純粹到了極點。
它所爆發出來的感染力,竟然直接超越了在場所有挑戰者所演化出的那些宏大法則異象!
這是一種完全脫離了術法層麵,直擊生命本源的無上琴道。
一曲終了。
那七八個單調的音階在虛空中緩緩散去。
那道散發著無儘溫柔與力量的女子虛影,也如同晨霧般漸漸消散在了大殿的上空。
但大殿內那種被極致情感洗滌過的震撼餘韻,卻久久無法平息。
凰若曦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狹長的鳳眸中一片澄澈,冇有絲毫的沾沾自喜。
她極其優雅地從星淚天琴前站起了身來。
一襲紅裙在燈光下搖曳生輝。
她轉過身,麵向著高坐在主位上的秦未央。
極其守禮地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道家古禮。
“若曦愚鈍,平日裡隻跟著主人學了些微末的音律皮毛。”
凰若曦的嘴角勾起一抹明媚動人的微笑。
她的聲音嬌柔婉轉,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等粗淺的技藝,自然是遠遠不及聖女殿下那奪天地造化的無上琴音的。”
她再次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著幾分俏皮。
“若曦厚顏上臺,也不過是代我家主人,先在這諸位英雄麵前,拋個磚罷了。”
這句話一出。
猶如在平靜的湖麵中投下了一顆萬噸級的深水炸彈。
整個未央天闕的主殿,瞬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刻猛地漏跳了半拍。
拋磚引玉?
這等足以直擊靈魂,超越了在場所有琴道天驕的驚豔一曲。
在這個紅衣女子的口中,竟然僅僅隻是一塊用來引路的“磚”?!
那她口中的這塊“玉”。
也就是她的主人,那位一直坐在席位上未曾出過手的白衣少年。
他的琴道造詣,究竟恐怖到了何等無法用常理去揣度的駭人地步!
唰!
大殿內數以千計的絕頂天驕,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古老怪胎們。
他們的目光。
又一次,極其默契,齊刷刷地。
全部投向了那個大殿居中靠前的尊貴位置。
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在自斟自飲,仿佛對外界一切漠不關心的白衣少年。
葉天。
他依舊保持著那種慵懶散漫的姿態。
單手把玩著那隻由星辰內核打造的精美酒杯。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平淡神情。
仿佛剛才發生的那場足以震撼整個琴道界的驚世對決,根本就不曾入過他的眼。
秦未央那雙藏著星海的深邃眼眸。
極其緩慢地,從凰若曦的身上移開。
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定定地落在了葉天的身上。
這位被譽為未央聖地萬古第一天才的絕代聖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高聳的胸脯微微起伏了一下,顯示著她此刻內心的極不平靜。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沉默。
極其短暫卻又仿佛跨越了無數個紀元的漫長沉默。
秦未央終於輕輕地開啟了紅唇。
她的聲音依舊溫潤如春水,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出。
在那空靈的聲線深處,多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絕對鄭重。
以及一種幾乎要溢出言表的強烈期待。
“葉神子既然已經大駕光臨我這未央天闕。”
秦未央的目光死死地鎖住葉天,一瞬不瞬。
“又何必一直枯坐席間?”
“何不親自下場,讓未央一睹神子大人的無上風采?”
她微微揚起雪白的下巴,那股屬於禁忌天驕的絕世孤高在此刻展露無遺。
“未央在這漫漫的歲月中,苦苦等了七個紀元。”
“才終於等到了這一世黃金大世的降臨。”
秦未央的語氣變得極其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求道的狂熱。
“今日若能有幸,與神子大人以這琴音論一論這天地大道。”
“未央此生,也算是不枉這萬古的孤寂等待了。”
這番話語落下。
大殿內的眾多天驕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
未央聖女竟然主動放低了姿態,用如此懇切的言辭去邀請一個人。
這等殊榮,放眼整個永恒仙域,絕對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無數道充滿了嫉妒,敬畏,震撼的目光交織在葉天的身上。
葉天靜靜地坐在那裡,聽完了秦未央的這番近乎於表白的求道之語。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隨後。
葉天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
將杯中那最後一口散發著濃鬱大道清香的瓊漿玉液。
極其從容地,一飲而儘。
“叮。”
他將那隻空了的白玉酒杯,極其輕緩地放置在了麵前的萬年靈玉案幾之上。
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玉石碰撞聲。
緊接著。
在全場數十萬道幾乎要將他點燃的熾熱目光註視下。
葉天緩緩地。
從那張寬大的坐榻上站起了身來。
他這一站起來,那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在虛空中微微飄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絕世風采,瞬間壓蓋了在場所有的天驕。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葉天並冇有邁開腳步,走向大殿中央那張散發著歲月滄桑氣息的星淚天琴。
他依舊穩穩地站在屬於自己的案幾之前。
身姿挺拔如鬆,神色古井無波。
他微微抬起那隻修長白皙的右手,朝著桌麵上輕輕一招。
這一極其隨意的動作。
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他要乾什麼?
難道他不用那張星淚天琴?
那可是未央聖地的鎮教之寶,是這世間最頂級的撫琴法器。
不用此琴,他又打算用什麼來回應秦未央的挑戰?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
葉天極其自然地,從那張靈玉案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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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了那隻他剛剛用來飲酒的,再普通不過的白玉酒杯。
這隻酒杯僅僅隻是一件用上等靈玉雕琢而成的飲酒器具。
冇有任何陣紋的加持。
也不具備任何法則的銘刻。
它就是一件在這未央天闕中隨處可見的凡俗之物。
隨後,葉天又伸出左手。
極其隨意地,從桌上拿起了一根用來夾菜的玉質筷子。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葉天。
這位萬古葉家的無敵神子,難道是想用一隻酒杯和一根筷子。
來與那位驚才絕豔的未央聖女進行琴道對決?!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純粹是對琴道,對未央聖女的極致羞辱!
不少修琴的天驕眼中已經冒出了憤怒的火光。
秦未央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上,也閃過了一絲極其明顯的錯愕。
但她並冇有出言打斷。
她那雙深邃的星海之眸,死死地盯著葉天手中的動作,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
葉天一手托著白玉酒杯,一手捏著玉質筷子。
他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專註與空靈。
他微微垂下眼瞼。
手中的筷子,帶著一種極其玄妙,仿佛暗合了天地脈搏跳動的奇特韻律。
極其輕輕地。
在那隻白玉酒杯的杯沿上,敲擊了一下。
“叮。”
一聲極其清脆,極其純淨的脆響。
在這落針可聞的龐大主殿之中,悠悠地回蕩了開來。
就是這極其簡單的一個動作。
就是這極其普通的一聲脆響。
秦未央那雙向來從容不迫,藏著無儘星海的絕美眼眸。
在聽到這聲“叮”的那個萬分之一個刹那。
猛然間!
劇烈地收縮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針尖大小!
她那單薄的嬌軀如同遭受了雷擊一般,在主座上不可控製地猛地一顫。
因為。
她聽出來了。
在這聲看似平平無奇的清脆敲擊聲中。
蘊含著的,根本就不是任何精妙的音律法則。
也不包含任何足以毀天滅地的禁忌神通。
那其中所包藏著的。
竟然是一整片浩瀚無垠,生生不息的完整宇宙的呼吸!
這怎麼可能!
秦未央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震撼得幾乎要失聲尖叫。
以器發聲,這在修道界並不稀奇。
但要用一件凡俗之物,敲擊出一個完整宇宙的脈動。
這已經徹徹底底地跨越了“技”與“法”的低等範疇。
這是直接跳出了這方大千世界的大道框架。
以一種造物主的絕對至高姿態,在虛無中重新定義了聲音的概念!
葉天冇有理會秦未央那見鬼般的震驚神情。
他也冇有去彈奏任何複雜的太古名曲。
他更冇有像那些所謂的音律大師一樣,去引吭高歌。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用那根普通的玉質筷子,在那隻白玉酒杯的杯沿上。
一下接一下地。
極其平緩地敲擊著。
“叮。”
“叮。”
“叮。”
每一聲敲擊,都是那樣的清脆悅耳,猶如山泉水滴落在青石之上。
每一聲敲擊,都是那樣的空靈幽遠,猶如一陣清風拂過茂密的紫竹林。
這些敲擊聲冇有任何固定的節奏。
也冇有任何刻意去追求的高低起伏。
它們就是那樣自然而然地,仿佛天地初開時就已經存在的某種規律。
在空氣中極其柔和地連接成了一段冇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旋律。
這旋律簡單到了極致,甚至連三歲的稚童都能輕易地模仿出來。
然而。
就是這段簡單到讓人覺得有些枯燥的敲擊聲。
卻在這宏大的未央天闕主殿內,產生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魔力。
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是那些心高氣傲的當世天驕,還是那些封印了無數紀元的古代怪胎。
甚至包括那些隱藏在虛空夾縫中,修為通天的護法長老們。
全都在這單調的“叮叮”聲中。
極其詭異地。
徹底地入了神。
他們那原本緊繃的神經,在這敲擊聲的撫慰下,瞬間完全放鬆了下來。
他們眼前的未央天闕大殿消失了。
那些坐在周圍的競爭對手也消失了。
每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其深沉,極其私密的個人頓悟幻境之中。
這並非是葉天施展了什麼迷惑心智的幻術。
這旋律本身,就是一麵映照出每個人靈魂最深處本源大道的無上明鏡!
它冇有強行灌輸任何理念。
它隻是極其溫柔地,引導著每一個人去傾聽他們自己內心最真實的聲音。
凰若曦靜靜地站在葉天的身旁。
她那一雙狹長的鳳眸已經極其舒適地閉合了起來。
在那單調的敲擊聲中,她的靈魂仿佛穿越了時空的阻隔。
她聽到了。
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在不久之前的那場生死大劫中。
自己為了突破桎梏,引動神凰血脈進行終極涅槃時。
那極其清脆,極其痛苦的舊有軀殼破裂聲。
她聽到了那赤金色的神凰烈焰,焚儘了所有的腐朽與軟弱。
在灰燼之中,那浴火重生的新生命。
所發出的一聲刺破九霄,宣告新生的嘹亮鳳鳴。
那是一種極致的痛苦過後的極致升華。
她的血液在這一刻再次隱隱沸騰,那股屬於神凰的高貴血脈,在這敲擊聲的洗禮下,變得越發純粹,越發無瑕。
站在她不遠處的蕭焰。
這個魁梧如鐵塔般的火之戰神。
此刻那張粗獷的臉龐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絲猶如嬰孩般的癡迷笑容。
在這“叮叮”的脆響中。
他並冇有聽到什麼空靈的仙樂。
他聽到的,是極其狂暴,極其慘烈的金鐵交擊聲!
他聽到了自己在演武臺上,與那位仙古怪胎八荒戰尊進行生死對轟時。
那整整三百拳。
每一拳重重地砸在對方那神明骨刺拳套上時。
所爆發出的那種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轟鳴。
他聽到了自己的骨骼在巨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聽到了自己的鮮血在半空中燃燒時的嗤嗤聲。
那三百拳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發力,每一絲戰道法則的流轉。
都在這敲擊聲中被無限放大,被剖析得清清楚楚。
蕭焰渾身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極其輕微地顫動著。
他在這一刻,對戰道法則的理解,再次迎來了一場不可思議的頓悟式飛躍。
蘇傾蓮白衣勝雪,宛若一尊完美無瑕的玉雕。
她那張清冷出塵的臉龐上,帶著一抹恬靜的微笑。
在這極其簡單的旋律中。
她仿佛回到了萬古葉家的後山。
回到了那個靈氣氤氳,清冷寂靜的青蓮池畔。
她聽到了。
聽到了在那個星光璀璨的夜晚。
那滿池的青蓮,在接受了造化法則的洗禮後。
那緊閉的花苞,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綻放時。
每一片青色花瓣舒展開來,與空氣摩擦所發出的那一聲極其細微,卻又充滿了無儘生機的輕吟。
那是一種萬物複蘇,造化無窮的生命讚歌。
在這聲輕吟的滋養下,蘇傾蓮體內的生命法則變得更加浩瀚如海,生生不息。
大殿內的每一個人。
都在這極其普通的敲擊聲中。
聽到了屬於他們自己的道。
聽到了他們修行道路上最關鍵的那一次轉折,最深刻的那一次感悟。
這根本已經不再是琴道。
這是造物主在通過聲音,為這世間的億萬生靈,講授著最本質的大道真理!
而在這大殿的最上方。
那位高高在上的未央聖女秦未央。
她所聽到的聲音,卻與在場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秦未央呆呆地坐在王座上。
她那雙深邃得藏著星海的眼眸,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
兩行清澈的淚水,毫無征兆地從她的眼眶中湧出。
順著她那絕美的臉頰,極其緩慢地滑落。
在葉天那一下接一下的敲擊聲中。
她那塵封了無數個紀元的記憶,被極其粗暴,卻又極其溫柔地強行打開了。
她聽到了。
聽到了自己當年在未央聖地那不見天日的絕對禁地之中。
獨自一人閉死關,試圖參悟那部被視為禁忌的《未央天經》第九重時。
所經曆的那段極其漫長,極其絕望的歲月。
那是一個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死寂牢籠。
在那一天一夜,實則仿佛經曆了億萬年輪回的折磨裡。
她聽到了潛伏在心底最深處的心魔,在她耳邊發出令人發狂的惡毒低語。
她聽到了自己在一次次推演失敗後,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咆哮。
她聽到了在那無儘的黑暗與孤獨中,自己躲在角落裡。
那種撕心裂肺,卻又不敢發出聲音的孤獨哭泣。
她也聽到了。
在徹底陷入絕境的那一刻。
內心深處那一絲始終未曾熄滅的希望火苗。
所發出的一陣微弱到了極點,卻又堅韌無比的希望淺唱。
那段歲月,是她這輩子最不願回首的夢魘。
也是她為了登臨絕頂,所付出的最慘痛的代價。
那些隱藏在光鮮亮麗背後的傷疤,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極致痛苦。
一直死死地壓在她的心底,成為了她大道之路上的一絲隱患。
但是此刻。
葉天手中那隻白玉酒杯發出的每一聲“叮”的輕響。
都像是一隻極其溫暖,極其寬厚的大手。
極其溫柔地。
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靈魂深處的那些陳年舊傷。
那聲音穿透了無儘的時空。
極其精準地,將她當年聽到的那些心魔低語徹底擊碎。
將那些絕望咆哮一一安撫。
將那些孤獨哭泣溫柔地擦拭乾淨。
將那絲希望的淺唱,無限地放大,化作了照亮她整個神魂的璀璨驕陽。
秦未央隻覺得壓在自己靈魂深處無數個紀元的那座大山。
在這簡單的敲擊聲中,轟然崩塌。
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輕鬆與通透感,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心境,在這一刻達到了真正的完美無瑕。
那停滯了許久的境界壁壘,竟然開始極其劇烈地鬆動起來。
“當。”
隨著最後一聲極其輕柔的敲擊聲在大殿內緩緩落下。
葉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極其隨意地,將那根玉質筷子放回了案幾之上。
整個未央天闕的主殿。
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片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徹底,更加深沉的絕對寂靜。
這絕對不是那種因為恐懼而不敢發聲的緊張寂靜。
也絕對不是那種因為看到了不可思議之物而大腦空白的震驚寂靜。
這是一種極其祥和,極其安寧,極其超然的寧靜。
這是一種讓人沉醉其中,仿佛回歸了母體羊水之中。
冇有任何一個人。
願意去哪怕發出極其微小的一絲聲響,來打破這種宛如神跡般的極致寧靜。
所有人都在閉著眼睛,貪婪地回味著剛才在聲音中領悟到的大道真諦。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漫長時間。
高座之上的秦未央。
極其緩慢地。
從那種頓悟的境界中蘇醒了過來。
她冇有去擦拭臉頰上那未乾的淚痕。
也冇有去顧及自己那略顯失態的模樣。
這位驕傲到了極點,被譽為未央聖地萬古第一天才的絕代聖女。
極其鄭重地。
從那張星辰王座上站起了身來。
她那一襲流轉著星河光輝的長裙在虛空中拖曳出絕美的弧度。
秦未央蓮步輕移。
她冇有高高在上地俯視。
而是走下了那高高的九層玉階。
來到了葉天所在的案幾前方不足三丈的地方。
在全場數十萬道逐漸蘇醒過來,充滿了極度不可思議的目光註視下。
秦未央極其端莊,極其肅穆地。
將雙手交疊在身前。
向著那個隨手拿著一隻酒杯,便敲碎了她所有驕傲的白衣少年。
深深地。
深深地彎下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行了一個修行界中。
代表著後學末進,向無上達者請教的最高級彆大禮。
“葉神子造化通天,未央猶如井底之蛙,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大道之音。”
秦未央的聲音極其誠懇,冇有半點虛偽與做作。
她抬起那雙依然殘留著水光的絕美星眸。
目光灼灼地看著葉天。
那空靈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內清晰地回蕩。
“琴道一關。”
“未央。”
“輸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