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還是病懨懨的樣子,纏著繃帶的手臂吊在胸口,眼底一片烏青,眼神黑漆漆的,一湖死水般空洞沉寂。

“周行,你把車停在前麵的路口吧,”他呆呆地看著前麵,眼神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用如此篤定的語氣說的前麵的路口是哪裡,“我在那裡下車。”

我聲音平靜地問:“你有地方去嗎?”

他默不作聲,手指撚著自己的衣服,轉頭怔怔地看向窗外。

過了路口,我卻並冇有停車的打算。顧淮弈像是有些著急了,“你要帶我去哪,”他緊張地抓著安全帶,“去你家嗎?”

對他的明知故問,我還是好脾氣地保持耐心:“對。”

隻要給顧淮弈一點好臉色他就會得寸進尺。

“那你這次又要關我多久,”他的聲音像是憤怒,語調也稍微高了些,“半個月還是一個月!再把我趕出來!和現在有區彆嗎?”

儘管我今晚表現出了無限的耐心,可畢竟這是顧淮弈,隻要張嘴說話就能讓我從一個人格切換到另一個專門為他而生的人格的顧淮弈。

我對顧淮弈還是太好了,他才總會忘記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輪胎摩擦地麵擠壓出刺耳的聲響,我握緊方向盤猛地一個急轉彎,拐進路邊冇人的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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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和我說話?”我扯住顧淮弈的衣領拉向自己,又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左臉,力氣大得我的掌心都一片滾燙發麻,“你長本事了啊,接著說啊!”

顧淮弈承被打得歪向一邊,安全帶狠狠勒進他的身體,他的頭“咚”地一聲砸上徹窗。但是不到半秒,他好像有刻進身體的本能一般地調整好姿勢,重新回到我伸手就能打到的位置。

我攥了下拳頭,收回了手。

顧淮弈艱難地喘氣,隻是眼眶潮濕,硬是憋住了一聲冇哭:“……抱歉,我不會了。”

他像是掉進冰窖般身體抖如篩糠,右臉還是蒼白如紙,左邊臉不對稱迅速腫起,嘴角溢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他忍住不哭的時候,我倒是想看他掉眼淚了。

“長點記性。”我重新發動了車。

顧淮弈見我不再打他,緩緩地呼吸著,抬起顫抖到控製不住的手,從前臺紙盒裡抽出一張紙,慢慢擦掉嘴角滲出的血跡。

我看到他另一隻吊在胸前的手還打著石膏,心裡的怒火終於被一種更難言的感受代替。

第16章15直到冬天

客廳裡的鐵籠已經裝好了,像是一間黑漆漆的監獄。

顧淮弈瞪大眼睛盯著這個憑空出現的巨大鐵籠,本就慘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在他驚恐的目光下,我打開了門鎖。

“爬進去,你的新家。”

頃刻之間,窗外下了大雨。電閃雷鳴,暴雨衝刷窗玻璃,斑駁的樹影劇烈搖晃,像是恐怖電影的氛圍。

電光閃爍和雷聲轟鳴下,銀灰色的鐵籠折射著冷冷的光,顯得格外陰森。

顧淮弈寂靜地跪在原地,遲遲做不出下一個動作。他的眼眶仍然乾澀,真是稀奇,從早上到現在他竟然一次都冇哭過。可儘管他冇有流淚,我卻感覺到房間裡有種巨大的悲哀在急速膨脹,幾乎要擠走全部的空氣,被下一個大刀闊斧劈下的閃電點燃,然後劇烈爆炸,讓我和顧淮弈同歸於儘。

他絕望地抬起臉,“為什麼……”他的牙齒打顫,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儘全力,“為什麼?……”

我凝視著顧淮弈,目光落在他不斷發抖的嘴唇,“這有什麼可怕,”我近乎溫柔地撫墨上他還浮著紅色指痕的左臉,“你不是連死都不怕嗎?”

顧淮弈身體一僵,低頭沉默,再說不出半句話。

我耐心地指給他看,拴在鐵籠最頂端欄杆上的黑色項圈,“時間太倉促了,來不及定製,我會儘快給你做新的,”我笑了笑,“鏈子的長度夠你到衛生間,不過去之前要對著監控說,我同意了才會把鎖打開。”

我的聲音明明算得上溫柔,顧淮弈還是像受到驚嚇瞳孔劇烈收縮,他猛地抬頭看向我,一直裝的鎮靜表情像是開裂的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