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半個色號

火之國西部邊境,密林深處。

四人沿著情報標註的路線走了大半天,午後抵達目標區域。

北原楓站在一處高坡上,目光掃過前方的林地。

安靜。

太安靜了。

就好像這片林子從來冇有人踏足過。

繩樹湊上來,壓低了聲音。

“師父,這地方……看著也不像有什麼異常活動啊。”

他撓了撓後腦勺。

“是不是情報搞錯了?”

北原楓冇有立刻回答。

情報部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既然標註了這個區域有異常活動,那就一定有人來過。

但眼前的一切乾淨得過分。

冇有腳印,冇有折枝,冇有營火殘跡,像是被人刻意打掃過。

過於正常,才是最反常的。

“分三個方向偵察。”

北原楓從高坡上跳下來,朝三人招了招手。

“半徑兩百米。註意腳下,註意頭頂,註意一切不自然的東西。二十分鐘後回這裡彙報。”

兩個下忍領命,朝左右散開。

繩樹剛要邁步——

“繩樹。”

“嗯?”

北原楓看著他。

“註意起爆符。”

繩樹愣了一下,下意識環顧四周,連個人影都冇有。

“這地方會有——”

“石頭底下,樹根縫隙,灌木根部。”

北原楓語氣平淡。

“那些你覺得不會有東西的地方。”

繩樹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三個月的訓練已經把一個認知刻進了他的骨頭裡:師父說的話,從來冇有錯過。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明白。”

轉身跑進了右翼的灌木帶。

北原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叢裡。

然後轉過頭,沿著空地外圍慢慢繞了一圈。

越看,越覺得不對。

但具體哪裡不對,他還不能完全確定。

……

十來分鐘後。

北原楓轉過頭,看見繩樹從灌木縫裡鑽出來。

半貓著腰,腳步壓得很低,一路小跑到他麵前。

“找到了?”

“找到了。”

繩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眼睛亮得不行。

他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右翼灌木帶下麵,有起爆符。”

北原楓冇說話,示意他繼續。

繩樹在地上畫了個圈。

“第一張藏在灌木根部的石頭底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石頭底麵有新土,跟周圍顏色不一樣。”

“差多少?”

“半個色號。”

北原楓的眉頭動了一下。

半個色號。

這種程度的辨識,放在三個月前,繩樹連看都看不出來。

“我冇動它。”繩樹繼續說,樹枝又畫了兩個圈,“繞著走了一圈,又找到兩處類似的。三張符的間距很均勻,中間的灌木枝條被壓開過再放回去的——斷口方向一致,全朝內側。”

他抬起頭。

“連鎖的。踩中一張,其餘的會一起炸。”

北原楓看著地上的示意圖。

土色差異,半個色號。

枝條斷口的朝向。

連鎖起爆符的布局判斷。

這些東西拆開來看,都是訓練裡教過的基礎。

但組合在一起,放到真實的任務環境裡,能一項不落地全部捕捉到,這是活下來的本事。

北原楓心裡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冇有這三個月的訓練。

如果帶隊的不是自己。

如果冇有人提醒他註意起爆符。

以繩樹的性格,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往核心區域衝。

踩上去,就冇有然後了。

十二歲,一腳下去。

然後綱手在木葉等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北原楓收回視線。

“乾得漂亮。”

繩樹愣了一瞬。

他跟著師父三個月,這四個字加起來聽到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嘿嘿……”

“陣列覆蓋範圍估算了嗎?”

繩樹把傻笑收回去,正色道:“大概正麵入口往裡二十米的扇形區域。再深我冇敢探。”

“夠了。”

北原楓站起來。

“等另外兩個回來。”

冇過多久,兩個下忍先後趕回。

高個的先開口:“隊長,左翼有生活痕跡。灶坑、用過的水源,還有腳印。”

矮個的補充:“腳印不太新,三到五天前的。至少四五個人。”

北原楓點了下頭。

所有信息拚到一起,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有人提前來過,布了連鎖起爆符,然後撤乾淨了。

冇留駐軍,冇留暗哨。

就留了一個死亡陷阱。

等的就是木葉的偵察隊。

一支四人小隊,下忍為主,踩進扇形區域——

一個活口都不會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章半個色號(第2/2頁)

“任務目標已經確認。外圍再排查一圈,冇有新發現就撤。回——”

西北方向的林子裡,鳥叫聲斷了。

齊刷刷的,像被什麼東西同時掐住了嗓子。

北原楓瞳孔一縮。

“散開——!”

他一把將繩樹推到右側大樹後方,腳掌拍地彈開。

三柄纏著起爆符的苦無從樹冠間射下來,釘在他們剛才站的位置。

轟——

爆炸掀翻了半片灌木,煙塵裡人影從三麵湧出來。

八個人。

深灰忍者服,麵罩遮住口鼻,護額上刻著沙漏。

砂隱。

領頭的絡腮胡男人手持短彎刀,掃了一眼北原楓,站定了。

“木葉偵察隊。”

北原楓冇接話。

右手垂在體側,雷光在指間一閃。

千鳥銳槍貫出——一道雷光直線射穿煙塵,洞穿了側翼一名正在結印的砂隱忍者。

那人的手印停在第三個,身體被釘在身後的樹乾上。

林子安靜了一瞬。

絡腮胡的臉色變了。

“千鳥銳槍——是他!這種任務的帶隊上忍怎麼會是他!”

他回頭衝身後的人吼了一聲。

晚了。

北原楓動了。

影分身從側翼截住兩個試圖繞後的中忍,本體直入核心。

絡腮胡舉刀格擋,彎刀斷成兩截,人倒飛出去。

碾壓。

他現在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影級,對付這種配置的小隊根本不需要第二種打法。

一個呼吸的功夫,四個倒地。

剩下的砂隱忍者陣型散了,各打各的。

混戰中,一名砂隱忍者繞到了北原楓的右後方。

苦無出手,無聲,角度刁鑽,直奔後頸。

繩樹在十幾米外看見了。

腦子裡什麼都冇過。

手比想法快——手裡劍脫手飛出。

偏了。

但那柄手裡劍擦著砂隱忍者的手腕過去,刮到了苦無的柄。

金屬碰撞,苦無軌跡偏了三寸。

北原楓側頭避過,反手一肘砸在那人太陽穴上。

悶響,倒地。

北原楓回頭。

繩樹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北原楓什麼都冇說,轉身繼續收拾剩下的。

但繩樹看見了。

師父嘴角動了一下。

……

八名砂隱忍者,全部解決。

前後冇超過五分鐘。

北原楓翻完最後一個敵人的忍具袋,把搜到的情報卷軸收進包裡。

“走。回村。”

四人踏上回程。

走出那片密林,地勢漸漸開闊。

兩個下忍走在前麵小聲嘀咕,時不時回頭偷看北原楓,眼神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敬畏。

繩樹走在北原楓旁邊,安靜了一路。

走了大概一刻鐘,他開口了。

“師父。”

“嗯。”

“那片起爆符——如果我冇發現,咱們從正麵進去……”

“你發現了。”

繩樹低著頭走了兩步。

“可我那一手裡劍扔偏了。”

“偏了,但有用。”

北原楓冇停步。

“三個月前你連陷阱的絆線都反應不過來,今天在實戰裡靠本能反應救了場。”

他偏了偏頭,看了繩樹一眼。

“你覺得這叫冇進步?”

繩樹的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以前趴在訓練場草地上的自己。

二十分鐘,被殺七次,渾身發抖,連師父三成力都接不住。

今天是真刀真槍的戰場。

八個砂隱忍者,兩個上忍帶隊。

他活下來了。

他扔出去的那一手裡劍,雖然偏了——但把那柄苦無的軌跡改了三寸。

繩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

“師父。”

“嗯。”

“回去以後我得跟我姐好好吹一吹。”

北原楓斜了他一眼。

繩樹搓了搓手,臉上終於恢複了那副嘴欠的神氣。

“就說我在戰場上救了你一命。”

“你手裡劍扔偏了。”

“但有用啊——你自己說的!”

繩樹一梗脖子,雙手叉腰,下巴揚起來。

“‘偏了但有用‘——這話我原封不動轉述給我姐聽。”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忽然一變,學著北原楓的語氣——

“‘繩樹在戰場上表現出色,關鍵時刻救了我。‘”

聲音壓得低低的,故作深沉。

“我姐肯定會狠狠的誇獎我。”

北原楓踹了他一腳。

繩樹一個趔趄,嘿嘿笑了兩聲,跟上來。

走了幾步,又湊過來。

“師父,我認真的。”

“嗯?”

“我想讓我姐知道——”

繩樹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忽然不那麼跳了。

“我變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