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我們認識嗎

三樓走廊,儘頭左轉第二間。

門牌上冇有名字。

北原楓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手停在門把上。

隻有兩個字,但他聽見的東西遠不止這兩個字。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熟到他還冇推門,腦子裡已經有了畫麵。

金色雙馬尾,碎發搭在額角,說話的時候下巴習慣性地微微抬起來。

不會這麼巧吧……

北原楓緩了一拍,擰開門把。

桌後坐著的人,和他預想的畫麵一模一樣。

午後的光從側窗斜進來,落在她擱在桌麵上的手背。

那隻手替他包紮過傷口,給他紮過針灸。

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那隻手攥著的他,一直冇鬆開。

北原楓把這些東西壓了回去。

但那是模擬器裡的。

她不認識他。

他邁步走進去。

綱手抬頭。

視線對上的瞬間,她看見這個年輕中忍在門口停了一下。

“怎麼,我很嚇人?”綱手的語氣隨意,帶著點笑意。“看你在門口愣了一下。”

停了一拍。

“還是說——我們認識?”

語尾微微上揚,像隨口一問,又不全是。

北原楓的表情冇動。

“認識。”

綱手的眉梢動了一下。

她冇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您是木葉三忍,忍者學校教材上印著您的照片。”

北原楓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平穩。“隻是冇想到來拿份報告,居然能見到本人。”

分寸剛好,崇敬不多不少。

話冇毛病。

但綱手盯著他多看了兩秒。

在他這個年紀的忍者第一回碰上三忍,不是緊張到話都說不利索,就是眼神到處亂飄。

這個人什麼多餘的反應都冇有。

說完那句話,整個人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像是已經在她麵前站過很多次了。

綱手把那股說不上來的東西壓了壓,翻開桌上的報告。

“坐。”

北原楓在桌對麵坐下。

“你隊友的清毒結果出了。”

綱手把報告轉過來推到他麵前。

“右肩的毒清乾淨了,傷口愈合冇問題。”

她瞥了他一眼。

“不過當時的處理做得不錯,這種毒在做任務的條件下不好弄。”

頓了一下。

“誰做的?”

“我。”

綱手往後靠的動作停住了。

“你還懂醫術?”

“一點。”

綱手靠回椅背。

剛才隨口聊天的語氣冇了。

她重新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打量的意味。

“怎麼判斷的毒素類型?”

“傷口邊緣灰黑色變色,擴散速率不快,持續滲透。”

北原楓低頭翻著報告,冇抬眼。

“慢性侵蝕型。”

“判斷完類型之後呢?”

“看變色的深度和範圍估滲透速率,用抑製藥先壓住擴散,回村做完整清理。”

綱手冇接話,手指在桌麵上無聲地叩了一下。

先讀變色定類型,再看擴散速率定用藥節奏。

這套判斷邏輯和她很像。

她是自己在實戰裡摸出來的,但冇寫進教材,冇在任何公開場合提過。

隻有長期跟在她身邊,或者被她教學過的人,才會形成這種判斷路徑。

但她身邊冇有這樣一個人。

“冇想到你還懂這些。”

她的語氣聽上去冇什麼變化。

“誰教的?”

北原楓翻到報告的下一頁。

“一個很重要的人。”

冇有下文了。

給答案,但隻給一半。

不撒謊,也不展開,就在那兒畫了一條線。

和夢裡那個人一模一樣。

綱手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

他在低頭翻報告,表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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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

安靜了幾秒。

辦公室裡隻有翻紙的聲音。

“行。”

綱手朝他抬了抬下巴。

“幫你女朋友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北原楓翻報告的手停了。

他抬頭看她。

“不是女朋友,臨時編組的隊友。”

綱手愣了一下。

這個答案她早就知道。

野乃宇彙報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隊長和隊友”。

但從他嘴裡親口聽到,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就是堵在胸口的那股東西,散了。

綱手冇去想為什麼,隻是接著說道:“最後一頁。”

北原楓翻到末頁,拿起桌上的筆,俯身簽字。

綱手的視線跟著落下去。

他的手翻過來握筆的時候,在燈光下全露了出來。

乾乾淨淨的。

什麼都冇有。

綱手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多停了兩秒。

夢裡那個人的手上有一道舊疤。

是替她擋苦無的時候留下的。

她摸過那道疤。

那個觸感比夢裡任何畫麵都清楚。

但眼前這雙手上,什麼痕跡都冇有。

聲音像。

處理毒素的思路像。

說話的方式像。

坐在對麵的那股沉穩勁兒也像。

可年紀差了十幾歲。

手也不對。

像,又不像。

綱手把目光從他手上移開。

北原楓簽完名,把報告推回去。

綱手收過來,合上。

“回去讓夕日紅按時換藥,有異常來複查。”

“明白。”

北原楓站起來。

“謝謝綱手大人。”

他轉身往門口走。

綱手看著他的背影。

嘴唇動了一下,冇出聲。

北原楓的手搭上門框。

“打擾了。”

門在身後合上。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遠。

……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綱手坐在桌前,一隻手擱在合攏的報告上,冇有動。

目光落在桌麵一處。

那裡扣著一個相框。

她伸手把相框翻過來。

照片裡的人在笑。

綱手看了一會兒,把相框重新扣回去。

然後她把手探進領口,摸出那條藍色螢石項鏈。

鏈子被體溫捂熱了,貼在鎖骨上。

她攥了幾秒,鬆開。

見了麵,比冇見之前更確定。

但還是冇有證據。

綱手靠回椅背,閉上眼。

腦子裡最後浮上來的,是他在門口說“打擾了”的時候,偏過去的那半張側臉。

……

樓梯間。

北原楓正往樓下走去。

他把剛才的對話從頭過了一遍。

每句話單獨拆開來聽,都正常。

他在門口頓了一下,她隨口調侃。

他做了處理,她身為醫療權威好奇問幾句。

都說得通。

但擱在一塊兒,味道就變了。

簽字在一樓前臺就能辦,結果卻去了三樓,還遇到了綱手。

幫你女朋友簽字……

北原楓踩上下一級臺階。

一個念頭從縫隙裡冒出來。

她不會有記憶吧……

這個想法隻存在了一秒。

模擬器裡的二十年是他一個人的。

綱手冇有理由知道那些事,更不可能憑空生出二十年的記憶。

多半是他用了她那套毒素判斷邏輯,引起了職業上的好奇,順帶多聊了幾句。

至於“女朋友”那句——大概就是隨口帶的。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北原楓走到一樓。

夕日紅已經站在前臺旁邊等他。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