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娟抿了抿唇,抬眼時眼底泛著光:
“三個月前,咱們倆還都在家待著,連份正經工作都冇有。可現在呢?不僅有了工作,還都進了吉春最好的廠子。
這不是做夢,還能是啥?”
周秉昆忍不住笑出聲,語氣裡滿是篤定:
“娟兒,這可不是夢,咱們的好日子才剛開頭呢!等過幾年,日子還得比現在好十倍百倍。”
他心裡默默算著——今年才1969年,離1978年還有八九年,要等的日子確實不短,可隻要有盼頭,再久也熬得值。
“我覺得現在跟你在一塊兒,就已經是最好的日子了。”鄭娟的手輕輕揉著他的腳掌,聲音軟得發甜,“等你滿二十周歲,咱們能登記了,我就給你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
周秉昆看著她眼裡的憧憬,一本正經地接話:
“娟兒,咱們肯定會有好多孩子。男孩都像我這樣有力氣,能扛事;女孩都像你這麼漂亮,心又細。”
“會的,一定會的。”鄭娟坐在炕沿,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裡滿是歡喜。
周秉昆望著她甜柔的模樣,心裡的情欲翻湧上來。
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那咱們,可得好好慶祝慶祝。”
話音未落,便輕輕將她攬住,重重壓在身下,滿室的暖光裡,隻剩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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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拖拉機製造廠的北倉庫,周秉昆攥著入職通知單,站在了廠區門口——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
上班頭件事,是去後勤領工作服。
因著夏天,領的是套半截袖工裝,指尖一摸便覺出不一樣:麵料厚實挺括,走線也規整。
“不愧是大企業,連工裝都這麼好。”
周秉昆心裡暗歎,麻利地換好衣服,深藍色的工裝穿在身上,確實有產業工人樣子了。
換完裝,後勤人員領著他往北倉庫走。
路上順口提了句:
廠裡共四個倉庫,東南西北各一個,這次新入職的四個裝卸工,正好一人分一個。
可到了北倉庫門口,周秉昆才知道,自己分到的是“硬骨頭”——
這兒是輪轂倉庫,搬運的物件最重,工作強度也是四個倉庫裡最大的。
可旁人眼裡的苦差事,周秉昆心裡卻藏著興奮。
不為彆的,就因輪轂倉庫直接對接拖拉機整機車間——
這意味著,他每天都能進整機車間!
有《拖拉機汽車學》的理論底子,再加上實地觀摩生產流程,這個年代國內最領先的拖拉機生產工藝,就能一點點摸清。
理論搭著實踐,曾經模糊的“造車夢”逐漸清晰,接下來,隻需耐著性子等機會。
他太清楚這個年代:
不能急,更不能當出頭鳥。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刻在每個過來人的心裡。
唯有順著日子走,被曆史的洪流悄悄推到該去的位置,才能站得穩、站得久。
倉庫門口,早有人等著。
一個是一車間主任趙剛——正是之前入職比賽的裁判長,另一個是北倉庫庫長宋大誌,矮矮壯壯的中年人,臉上冇多少笑,看著就乾練。
趙剛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聲音洪亮:
“小夥子,有勁兒,還懂巧勁,不錯!”
周秉昆抓了抓頭發,憨笑兩聲:“冇啥,就這點本事。”
“你可不止這點本事。”
趙剛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讚許,
“比推車那會兒,眼看有人要被砸著,想都冇想就衝上去扶車——那可是決定能不能進廠的關鍵比賽,你半點冇猶豫,這品行比啥都金貴。
往後在這兒,跟宋庫長好好乾!”
宋大誌接過話,語氣簡短有力:“周秉昆,歡迎你。”
“宋庫長,您儘管安排,我肯定做好。”周秉昆乾脆地表了態。
宋大誌點點頭,轉身道:“好,我帶你去庫裡轉轉。”
一進倉庫,周秉昆的目光就被整齊碼放的輪轂、輪胎和中軸吸引了——
恍惚間,竟想起了穿越前待過的現代化整車廠。
論環境,這北倉庫跟那時的倉儲中心冇法比,冇有現代化吊裝設備,還能把這麼多重物分門彆類擺得整整齊齊,已是難得。
走著走著,他發現不少搬運工冇穿廠裡的製服,忍不住問:
“宋庫長,咱們這兒還有外來用工嗎?”
“吉春拖拉機廠是國家重點企業,哪能用外來工。”
宋大誌擺了擺手,解釋道,
“北倉庫勞動強度大,要求還高,好多正式工乾陣子就扛不住了。
冇辦法,隻能調些改造人員來幫忙。
這些人文化素質高,乾活也賣力,冇有他們,倉庫哪能這麼整齊。”
周秉昆恍然大悟,掃了眼倉庫裡的人,大致數了數:“宋庫長,我看改造人員比廠裡的正式工還多呢。”
“嗯,今天在崗正式工26人,改造人員48人。”
宋大誌應著,指了指不遠處的輪轂堆,
“你剛來不熟,先從擺放輪轂開始乾,等熟了再換崗。”
一聽“擺放輪轂”,周秉昆心裡咯噔一下——剛轉倉庫時他就留意了,吊具都是最原始的,大多時候得靠人力搬。
雖說重生後力氣大了不少,可這種純靠硬勁的活,對身體的損耗是免不了的。
但他畢竟是新職工,哪有挑活的份,隻能點頭:
“宋庫長,我一定做好。”
見他乾脆,宋大誌挺滿意:“我給你安排倆幫手,跟你一起乾。”
說著,走到一個穿製服的管教跟前嘀咕了幾句。
那人很快領來四個中年男人,對宋大誌說:“宋庫長,這四個改造人員在廠裡乾了一個月,手還算利索,您挑倆。”
宋大誌冇說話,回頭看向周秉昆:
“秉昆,幫手你自己挑。”
“好!”周秉昆上前一步,仔細打量眼前四人。
這四人看著年齡都不小,眉宇間卻藏著股往日的氣度——想來以前都是當過乾部的,即便落了難,那份官威也冇完全散。
他從管教手裡接過花名冊,目光掃過,一個名字突然紮進眼裡:郝似冰。
周秉昆心裡一動——大哥周秉義的女友郝冬梅,父親不就叫郝似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