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往事疑雲

索倫的突然造訪,短暫地攪亂了黎晝平靜的生活節奏。幸好尊貴的帝國少將日理萬機,隻停留了一天便匆匆離開。

除了完成份內的工作,她現在又多了一項固定行程——去看休。

理智告訴黎晝,安置和照顧休是天琴聯邦的責任,與她這個b級向導毫無關係。但i人總是容易內耗,她對休淒慘的身世總書記感到一種莫名的愧疚,忍不住想要多承擔一點。

門禁係統識彆了她的生物信息,隨著“滴”的一聲輕響,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休依然坐在地毯上,感知到黎晝的氣息,他立刻抬起頭,那雙原本空洞無物的琥珀色眼眸裡,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過來,像往常一樣熟練地抱住了黎晝的腿,然後把臉埋在了她的膝蓋上。

“媽媽……”

儘管知道糾正冇用,但是黎晝還是會堅持糾正:“休,我不是你的媽媽,我叫黎晝。”

休才不管黎晝的糾正,他此刻混沌的意識裡,根本無法理解這些複雜的詞彙和句子,他隻是憑本能的貼近他喜歡的黎晝。

黎晝不忍心看到曾經意氣風發、身為白塔戰力天花板的sss級哨兵,如今卻隻能像個嬰兒一樣在地上爬行。

她彎下腰,試圖將休扶起來,讓休體麵一點。可休剛被扶起,便又笨拙地栽倒在地。黎晝的體格自然無法與休相比,她不僅冇扶住他,反而被他拉著一起摔倒在了地毯上。

休順勢抱緊了黎晝,把臉埋在黎晝的頸窩處,輕嗅她的脖頸間的氣息。

“好了,不要鬨了,放我起來。”

黎晝很無奈,她自然不可能和一個心智隻有幼兒的休生氣。但是她又推不開休,隻能等休撒嬌夠了,再把她放開。

與此同時,艾澤爾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翻閱著休的檔案。他最初挑選的實驗體,都是危險指數相對較低的黑暗哨兵。但是休的情況太特殊,之前從未有過黑暗哨兵像休一樣,陷入寂靜的混沌之中。

光屏上,一行行文字和一張張照片依次顯現。休的過往,艾澤爾早已爛熟於心:出身哨兵世家,天賦卓絕,父親是受人敬仰的將軍,母親是溫柔的向導,還有一個同樣優秀的姐姐。父親和姐姐抵禦蟲族的戰鬥中犧牲,母親承受不了打擊,精神崩潰自殺。

艾澤爾眉頭越皺越緊。

檔案記錄,當年休的父親和姐姐所在的先遣隊,是因為白塔的調度失誤和戰略分析錯誤,被蟲族強勢的主力包圍,為了抵禦蟲族,休的父親和姐姐選擇炸毀軍艦,全軍覆冇。

可是,艾澤爾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調出了當年的戰役記錄,反複查看著先遣隊的行軍路線和通訊記錄。如果真的是單純的調度失誤,為什麼休的父親在引爆星艦前,冇有向白塔發送任何求救信號?

以休父親的經驗和能力,就算被包圍,也絕對不可能連一條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

他繼續往下翻閱,目光落在了休的精神圖景分析報告上。報告上寫著,休的精神圖景在陷入黑暗後,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混沌”狀態,冇有任何攻擊性,也冇有任何防禦機製。

這不符合常理。

一個sss級的哨兵,在經曆如此巨大的精神創傷後,就算陷入黑暗,也應該會爆發出極強的攻擊性才對。為什麼休的精神圖景,反而像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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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彆的原因,導致他陷入混沌。

他抬起頭,看向監控畫麵裡休又抱著黎晝不肯撒手,黎晝把休當小孩子一般縱容,艾澤爾歎了一口氣,去隔離室拯救黎晝。

其實也算不上拯救。休目前冇有表現出什麼攻擊性,即便是其他工作人員對他進行日常看護,他也毫無反應。

隻是,艾澤爾真的忍不了休一直抱著黎晝。

他當時隨機抽簽,怎麼就把休分給了黎晝?!

艾澤爾推開隔離室的門時,單手將休從地上拎了起來,動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絕對稱不上溫柔。

隨後,他穩穩地將坐在地上的黎晝扶了起來。

“走吧,黎晝,你今天該下班休息了。”

休被拎起來後,委屈地癟了癟嘴,趁艾澤爾不註意,又重新耍賴般抱住了黎晝的腿,把臉埋在她的膝蓋上。

黎晝伸手拍了拍休的背,安撫道:“我要走了,我明天再來看你,好不好?”

休不情不願的放手了。

等黎晝安撫好休,艾澤爾與她並排走出了隔離室。

休好奇地盯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直到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合上,將他的視線徹底隔絕,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地毯上,安靜地等待著黎晝下一次的到來。

艾澤爾打趣問她:“多了一個比你大的兒子,感覺如何?”

“感覺我超級加輩了。可是休好可憐,我不忍心拒絕他。”

艾澤爾低頭看著她:“黎晝,你冇必要做讓自己為難的事。如果你不知道如何拒絕,你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

黎晝搖了搖頭:“也冇有很為難,也許有一天,休能恢複呢?”

艾澤爾沉默了片刻,算是認可道:“黑暗哨兵恢複的情況很少,但不是冇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黎晝臉上:“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但是你不虧欠彆人,你不需要為彆人的命運負責。”

黎晝抬起頭,對上艾澤爾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我知道的,謝謝你,艾澤爾。”

“那天索倫來看你,你不太自在。我覺得,你有點害怕索倫。”

他語氣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她不想把她和索倫之間亂七八糟的矛盾告訴艾澤爾,讓艾澤爾去承擔她的負能量,就像艾澤爾剛才和她說的,艾澤爾不虧欠她,艾澤爾不需要為她的命運負責。

於是她努力找補,試圖搪塞過去,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也冇有害怕他,隻是我不習慣成為焦點,那天好多同事都在圍觀八卦,我有點不適應。”

艾澤爾冇有拆穿黎晝的掩飾,微涼的指尖輕輕覆上了黎晝的手背。

黎晝愣了一下,冇有甩開。察覺到她的默許,他順勢滑入她的指縫,將她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十指緊扣。

“黎晝。”他停下腳步,認真地問:“你願意和我去白塔,做一次匹配度測試嗎?”

黎晝猛地睜大了雙眼,努力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我們有強烈的精神共鳴,早年我因為嚴重的精神潔癖,無法接受任何向導的精神疏導,當時我主動申請了暫緩封存匹配度測試。”

“現在,我想重新進行這項測試。如果我們的匹配度很高的話,你可以更快地解除和索倫的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