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不留活口的意思

高氏毫無情緒的坐著,雖然她現在是平妻了,在言語上,依舊是伏低做小,使得這諷刺的味道更加明顯:

“妾身左右不了皇後娘娘的決定,更無法奢求與夫人比肩,可大小姐進京以來,府中的人都看在眼裡,”

“除非必要,她在院中可是一步都未出去過,那院中空蕩蕩,連被褥都是薄的,炭火都是劣等的,她也從未提過一句要求。“

“反倒是夫人您,”高氏聲音輕而緩和,她本就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這般的娓娓道來,就像是鈍刀割肉,

“大少爺夜裡潛水,您不去查當夜巡防的人,反倒帶著一群人去大小姐院子裡興師問罪。”

“大少爺中了邪,您不去請大夫,反倒說是大小姐帶來的晦氣。”

“大少夫人本就有孕在身,您還壓著她侍奉大少爺,見了紅還不及時安撫,反倒怪大小姐命硬克人。”

“夫人,相爺出行前,您口口聲聲說會與人和睦相處,相爺轉頭一走,您就忘了個乾淨。”

“冇有這樣的道理吧?”

孫蓼蘭小看這個高珠玉了,一直縮在院裡不爭不搶,她還當她性子溫吞,是個上不了臺麵的!

幾番連珠帶炮的反譏下來,踩中了她所有命脈,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

可偏偏孫蓼蘭無法反駁,她纏著手指著高珠玉,一麵又觀察韓淵的神態。

在她心中,韓淵對她的容忍一向很大,從未對她一句重話。

可此時,這個男人端坐在太師椅上,茶碗在手中,並冇有飲,指腹捏著茶蓋,反複將其回落。

一聲又一聲不規則的脆響,鞭笞他人的膽量。

他的目光落於碗中泡散的翠葉,那略顯陰柔的側臉,往日看著如何的繾綣,今日便是有多麼的冷漠。

冷漠到,她與高珠玉的爭執,隻不過是那跑調的戲曲,令人提不起興趣。

越是這般,孫蓼蘭內心的恐慌越足,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少在此強詞奪理,子璋落水那日,她院中分明有動靜!”

高珠玉接得快,“相爺的人可是進去搜了,那動靜不過就是風吹草動。”

“倒是夫人,為何大少爺出事,便要將這些過錯都歸結到大小姐頭上?”

“大少爺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冇有得逞,想著儘快毀屍滅跡?”

孫蓼蘭頓時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臉色變化多端,知曉自己與這個女人爭論下去等同於自儘。

慌亂的看向韓淵,試圖用委屈來換取他的偏愛,“相爺,不是這樣的......”

韓淵終於有了動作。

將茶碗隨意擱置回案幾上,底座與木幾敲擊,沉悶聲將孫蓼蘭的話語生生掐斷。

韓淵抬起眼,目光從她緩慢的移到高珠玉的臉上,又移了回來。

隨後才溫聲開口:“夫人說的不是這樣,是哪樣?”

孫蓼蘭:“是......”

“是子璋落水是假的,還是說,子璋派人刺殺容忬,也是假的?“韓淵問。

孫蓼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在韓淵這一聲聲質問中,像是被一雙手勒住了喉嚨。

她看著韓淵,他依舊如此溫聲細語,可這雙眼睛裡什麼也冇有,這溫和之中滲出的冷意,能浸入骨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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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璋隻是......一時糊塗,”孫蓼蘭好不容易找回聲音。

“一時糊塗,”韓淵重複一遍這四個字,而後道,“他派人殺我的女兒,是一時糊塗。”

“那夫人替他隱瞞,是一時糊塗,還是存心的?”

孫蓼蘭指甲都快紮進肉裡了,聽他親口承認說,這是他的女兒。

相當於承認,他在她之前,那段風流韻事是真的。

他與她這麼多年的夫妻,隻不過是他捆綁孫家的手段,那些口口聲聲說的情愛,都是假的!

孫蓼蘭心痛得難以自持。

不甘心大於了恐懼,“這麼多年了,你隱瞞我在先,現在不明不白的將人帶回來,子璋隻是心痛我,何錯之有?”

“她一個野種,流落在外多年,就讓她在外麵就好了,為何要帶回府?”

“你為什麼要欺騙我?”

這屋子裡人不多,算上幾個親信,就是高珠玉與蕊姨娘,再者就是屏風後頭的容忬與莫離。

誰也冇料到,孫蓼蘭這麼沉不住氣,開始質問起了韓淵。

容忬本來還在百無聊賴的摳自己的手指甲,來到了感興趣的話題上,便放下手,認真聽講了。

韓淵這種聰明到極致的人,自然是不會陷入彆人的質問當中。

聲音甚至更溫和了,“這麼說,夫人是承認子璋派人刺殺了我的女兒了?”

他對於孫蓼蘭的漠視,連一個可悲的答案都懶得施舍。

這也是一種冷暴力,他無視對方的情緒,讓人在瀕臨崩潰的懸崖上失足。

孫蓼蘭頓時就像瘋了一樣,就這麼承認了,“是!那又如何?我就是容不下一個賤人生的賤人!“

“當初你是如何上孫家求娶我的?這麼多年,妾室一個個的抬進門,孩子一個個的生,我何曾說過什麼?”

“但這個野種,是你的恥辱,是我孫蓼蘭無法容忍的恥辱!!”

韓淵依舊是穩穩當當的坐在那,與她崩潰的瘋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邊是高珠玉覺得他恐怖的地方,輕而易舉的毀掉彆人的理智。

韓淵就是不接她的質問,要的,始終是一個答案。

他那一慣是深情的眼眸變得十分的麻木,道:“那是我的事。”

“夫人,我是不是與你說過,你想如何,便是如何,但是我的事,你得聽。”

“你不聽話。”

孫蓼蘭被這句話整得更崩潰了。

下一刻更崩潰的是,韓淵的話透著殘忍,“我說過,不聽話的,就不必留了。“

孫蓼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你說什麼?”她不可置信的瞪著韓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韓淵冇有回答她,而是看向一旁那守著的侍從道,“夫人近日操勞過度,神思恍惚,送回院中歇著。”

“冇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視。”

高珠玉坐在一旁,冷汗發了全身。

因為隻有她一個人清楚,韓淵口中的不留,是不留活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