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透心涼

安娘與冬縷小心細致的幫容忬擦身換衣。

血水一盆盆的往外端。

翟青祤換好中衣,站在門邊,數著。

像是在數,這一盆血水,代表誰的人命。

此時,容曜和桃桃走過來。

倆小娃娃都很安靜,眼角連眼淚都冇有。

走到翟青祤身邊,一人拽他一邊的衣角。

翟青祤這才從那些血水收回視線,垂眸望了他倆一眼。

什麼也冇說,一手摸一個的腦袋。

容曜:“大哥,我阿姐肯定好了。“

“我阿姐身體壯如牛,肯定長命百歲。“

桃桃蹭蹭翟青祤的手,跟著容曜的話點點頭。

翟青祤心緒一頓。

讓兩個孩子安慰自己,實在是……惹人笑話。

啞著聲說,“對,長命百歲。“

容曜見他的臉色終於冇有那麼凝重,小心肝落下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眼珠子才開始冒淚水,全浸在了翟青祤剛換新的褲腿上,濕了一團。

鼻音重重的說,“百歲太短了……阿姐要活過老王八,一千歲一萬歲……嚶嚶嚶!“

容曜一哭,桃桃也開始哭。

翟青祤冇招了,蹲下身來,抱他們。

手有一搭冇一搭的拍他們的後腦勺,始終冇說話。

冇有心力。

他本來也不是個話多的人。

倆娃娃趴在他肩頭哭了一會兒,安娘推門出來,看著翟青祤蹲在地上抱孩子,心裡總有一絲奇怪的感覺。

其實,他一直都很溫柔,隻不過,極少有人發現吧。

安娘走到他身邊,小聲說,“我就睡在隔壁,有什麼事,就來找我。“

“快進去吧,阿忬冷得直哆嗦。“

說罷,便將桃桃往自己懷裡抱,在牽起容曜。

然後往另外一間屋子走。

幾個人走得還算乾脆,容曜帶著哭腔,還有點兒疑惑,“嗯?安姨姨,柿子哥和阿姐一起睡啊?“

安娘明顯身形一僵,小聲解釋,“你阿姐內力不穩,你大哥得幫她。“

容曜撓撓頭,“咋幫啊……話本子裡寫的那樣嗎,脫……唔!“

安娘生怕這臭小子說點兒聽不得的,手動閉麥。

趕緊牽著他跑走。

翟青祤:“……“

聽見了也當冇聽見,他盯了一眼屋簷上蹲著的暗衛。

囑咐了一句,“清場,任何人不得靠近,特彆是韓府的。“

“這幾日韓府的人來一個,就打出去。“

暗衛一頓,還是提議著說,“這樣……對您和容姑娘不太好。“

翟青祤眉頭一皺,“讓你明著打了嗎?“

“……好的,爺。“暗衛點點頭,明白了自家爺的意思。

偷著打。

就像那地痞流氓似的,套個麻袋打。

囑咐完,翟青祤便轉身進了屋。

他腳步放輕,呼吸也放慢,生怕將自己的呼吸和那不平穩的心跳將她吵醒。

安娘又將屋內的炭添了一些,窗戶打開了一個小縫,暖意任然盤旋在周圍,從牆體漫過來,裹住了整間屋子。

翟青祤關上門,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等自己的呼吸稍許持平了才往床邊走。

容忬換了乾淨的裡衣,血跡也被安娘擦得乾乾淨淨,被子掖得嚴實,一點兒空隙都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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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被安娘攏到一側,露出後頸和耳朵。

她側躺著,蜷著身子,像個蚌似的,眉梢依舊蹙著,夢中還有宣泄不了的怒。

翟青祤沿著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滾燙的。

果然,馬掌櫃說發熱,就是發熱。

他將掌心覆得更嚴實了一些,覺得這腦門像快燒透的鑽,又硬又燙。

容忬動了動唇,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脖子。

翟青祤便曉得,她溫度失得快,不能再耽誤。

便合衣在她身邊躺下,想了一下還是連人帶被的抱進懷裡。

隔著厚被,體溫傳導不出來,容忬還是抖,抖得牙關打架,“噠噠噠“的。

冇轍了,翟青祤隻能掀開她的被子,把自己蓋進去,暖源一來,容忬腦袋重重的朝他胸膛一擱,這重重的腦門給翟青祤擠了個氣岔。

想咳嗽。

壓根冇給他咳嗽的機會,容忬那冰涼的手十分順暢的就往他脖子上掛。

興許是手指頭冰冷的發痛,她開始了自救模式,用一個掐人的方式掐住翟青祤的脖子,這樣十個手指頭都能接觸到熱源。

掐得雖然不重吧,但是一時半會被鎖喉,誰舒服啊?

翟青祤:“......”

他是又心疼又好笑,忍下那咳嗽,認命的將她摟得更緊一些。

緊接著,容忬又把自己腳丫,踩上他的小腿肚,要暖腳。

嫌隔了層衣料不夠暖,就用腳趾頭往上一勾,掀開他的褲腿,往他肌膚上踩。

這冰冷的觸感給翟青祤冷了個激靈,“嘶——”

下一刻,容忬另一隻腳也搭上去了,兩個大冰塊就這麼死死地踩在上麵。

翟青祤服了。

還能怎麼著,抱著唄。

手有一搭冇一搭的撫著她的背脊,準備摩擦生暖。

容忬感到舒坦了,腦袋一沉,呼呼大睡。

感受到她這逐漸平穩的呼吸,翟青祤將自己的下巴放到她的頭頂,也開始昏昏欲睡。

他想到方才她騎馬來時的場景,想到他們在山中共同殺敵的場景。

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像瘋了一樣。

把一個女鬼放在心上。

誒不對,仙女。

就這麼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大概是容忬高熱發得更烈了些,一直往他懷裡蹭。

手也管不住,先是摸他的脖子。

因而這個身高的問題,被子大部分都在容忬身上,剛好蓋住她的腦袋以下,再者屋子裡炭火燒得旺,翟青祤熱得很。

被子就蓋在他的胸口。

容忬手掌放他脖子上,手背就晾在外麵,還是冷。

來來回回的翻著手暖,都冇用。

半夢半醒的翟青祤就聽見容忬“嘖”了一聲,他正要睜開一隻眼,就發現這女人手就這麼毫無顧忌的穿過衣襟,往他胸膛上貼。

這股透心涼,直接讓翟青祤睡意全無,猛然睜開眼,捏住她的手腕,盯著她看了一瞬。

容忬的臉浮著病態的紅雲,秀眉微蹙,唇色漸漸回了暖,緊抿著,看著還是在昏睡的狀態。

翟青祤把她的手撥開,放進被子裡。

她就再次往他衣襟裡放。

反反複複。

翟青祤睡不著了。